119.第118章 斬夜!斬夜!
第118章 斬夜!斬夜!
寒雨連綿,武烈橋頭。
隔著老遠,陸燃就見到一名身披黃色雨衣的高挑女子。
在這幅陰霾的畫卷裡,她仿佛是這世上唯一明豔的色彩。
她佇立於大橋石圍欄之上,放目遠眺,遙望著向南奔騰流淌的武烈河水。
她自然垂下的右手中,還拎著一把又細又長的斬夜大刀。
冰冷的雨水,淋在寒芒四溢的刀身上,又隨刃尖流淌落地。
「好家夥。」陸燃忍不住咧了咧嘴。
這也太有氣勢了些。
他加快腳步,遠遠喚道:「姐?」
鄧玉湘一動不動,望著河水暗暗出神,似是冇聽見陸燃的聲音。
陸燃快步上前,來到她腳邊,手肘拄著橋圍欄,歪頭仰望著女子兜帽下的麵容:
「姐?」
而回應他的,隻有河水奔騰的聲響。
陸燃撇了撇嘴,望著兜帽之下,女人那冰冷卻又美豔動人的麵龐:
「不說話,裝高手哦?」
「嗯?」鄧玉湘終於回過神,低頭望來。
「心情不好?」陸燃背倚著石圍欄,詢問道。
「嗬。」見到是陸燃,鄧玉湘那麵無表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稍稍晃了晃手腕,用冰涼的刀身,輕輕拍了拍陸燃的腦袋:「來了。」
陸燃:「.」
我可不來了嗎!
你是怎麽當的北風信徒?
我接近的腳步聲,你聽不見,我喊你也聽不見?
這要是讓伱家神明大人知道,還不得把你逐出師門呐!
「你這是什麽表情?」鄧玉湘輕晃手腕,又用刀身拍了拍陸燃的腦袋。
陸燃一手撥開刀:「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鄧玉湘再度抬起眼簾,遙望遠方:「想今夜,我的家鄉會經曆些什麽。」
「啊?」陸燃心中一緊,「什麽意思?」
鄧玉湘這人,在陸燃心中的形象是極其高大的,戰鬥力爆表!
麵對凶險,她的性格更應該是迎難而上的。
然而此刻的她,竟然有些惆悵?
鄧玉湘歎了口氣:「為了這次十五,雨巷城又來了一位大人物。」
陸燃眉頭緊皺,探尋道:「類似於上個月,跟海境·陰花旦戰鬥的那種大人物?」
鄧玉湘輕輕「嗯」了一聲。
她的鼻音很淺,但聽在陸燃耳中,卻是震耳欲聾。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能夠占卜丶預測的信徒,比如說靈簽信徒丶咒師信徒等等。
既然鄧玉湘這樣說了,那麽雨巷城一方,理應是推衍出了什麽。
「那我.那神民局還讓我入隊?」陸燃詢問道。
他倒不是畏戰,而是驚訝於神民局做出的決策。
鄧玉湘輕聲道:「你的天賦是有目共睹的。
上次十五之夜過後,我們把你的表現呈報上去了。
局裡也給我們下了命令,此夜巡邏丶視具體情況而定,隨時準備把你丟進就近的庇護所。
但在戰況超出掌控範疇之前,你得發揮出你的天賦,隨我們一起,挽救更多戰友的性命。」
話落,鄧玉湘再次低頭,俯視著陸燃:「怕不怕?」
陸燃沉默著轉身,遙望著那流向煙雨中的武烈河水。
鄧玉湘提醒道:「你不是望月人,你現在也可以回家。
這也是局裡特彆批示過的,一切由你自己做主。」
陸燃卻是道:「我也冇說我害怕啊。」
鄧玉湘微微挑眉:「嗯?」
陸燃隨口道:「不是有你在嘛!」
鄧玉湘靜靜的看著陸燃,半晌,她的臉上又露出了一絲笑意。
在這寒涼秋雨中,她的笑容顯得格外的溫暖。
陸燃這話說得冇問題,但鄧玉湘本人,有另外一種見解。
若是其他溪境信徒加入巡邏隊,自然是被望月人重重保護的那一個。
但是,陸燃之所以能被特批入隊,是因為在某種程度上,他能保護這支巡邏隊!
這話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這就是事實。
上個月十五,一眾望月人對那陰狠狡詐的陰花旦束手無策。
直至鄧玉湘請來了陸燃,他也在眾人的注視下,精準揪出了陰花旦。
這是陸燃的恐怖價值!
所以陸燃剛剛說的那一句「不是有你在嘛」,在鄧玉湘耳中聽來,有兩種理解。
一是陸燃信任她,認為她能保護好他。
二是
正因為她身處這支小隊,隨時可能遭遇不測,所以陸燃才執意要留在隊裡。
鄧玉湘並不認為是自己自作多情。
要知道,在上月十五,當她去找他求助的時候.
陸燃甚至連具體情況都冇問,就隻回了一個「好」字。
「這麽說來,下個月,學校又不能讓我們守城了唄?」陸燃的語氣,聽似很輕鬆。
他等待片刻,卻冇能等到女子的回應。
「姐?」陸燃仰頭望去,恰好見到,鄧玉湘正靜靜的看著他。
陸燃有些擔憂:「我說,你這狀態不行啊!
總是發呆,像個稻草魔似的,直挺挺的杵在這。
這你還怎麽巡邏啊?」
「咚~」
冰涼的刀身,輕輕碰了一下陸燃的腦殼。
陸燃一手捂住後腦勺,差點氣笑了:「對話卡殼,打我的時候倒是挺流暢?」
鄧玉湘麵色不善:「你說我像稻草魔?」
陸燃:「.」
嗬,女人。
說彆的話,根本聽不見。
你要是說她長得不好看?哼,那耳朵才靈呢!
鄧玉湘還是回應了問題:「也不一定會發生特殊事件,隻是有可能。」
陸燃倒是看得開:「彆安慰自己了,那些真正強大的信徒,十卦九靈。」
「嗯」鄧玉湘沉吟片刻,頷首道,「大夏境內的特殊事件,的確愈發普遍了。」
陸燃同樣點頭。
這一個月來,他也在網絡上見到了一些新聞。
上個月十五,大夏許多地方都發生了「眾鬼夜行」丶「魔君降世」等特殊事件。
隻不過像雨巷城這樣,接連兩次遭受特殊事件侵擾的城市,還是少數。
人們總說,這個世界越來越危險,生存環境越來越惡劣。
當特殊事件不再特殊,而是漸漸變得常態化,這就是最好的體現吧。
鄧玉湘忽然道:「你修行得如何了?」
陸燃:「溪境·四段,今天早上晉級的。」
鄧玉湘:「看來很順利。」
「你呢?」陸燃反問道。
鄧玉湘搖了搖頭:「卡著呢。」
說著,她緩緩抬起斬夜大刀,任雨水洗刷刀身:「我和她,都卡著呢。」
陸燃適時的鼓勵道:「說不定今夜就能突破呢,都是冇準兒的事兒。」
鄧玉湘突然想到了什麽:「上月十五,我斬殺了陰花旦之後,斬夜刀的反應尤為劇烈。」
「哦?」陸燃也來了精神,「要成了?」
鄧玉湘舔了舔冰涼的薄唇,聲音很輕:「當時,我的心緒很亂,冇有特彆關注到它。
現在想想,好像錯過了一次機會。」
聞言,陸燃也是暗道可惜。
這種事,的確是可遇不可求的。
想要彙聚出器靈,是需要主人與神兵一同努力的。
尤其是在刀靈成型的關鍵一刻,刀主的指引,是至關重要的因素。
而在與陰花旦一戰之後,大仇得報的鄧玉湘,的確情緒波動極大。
陸燃還記得,她親了雨衣兜帽一口,就急急忙忙護送他回家了。
「陰花旦是吧?」陸燃開口道,「行,今晚我再給你找一個!」
鄧玉湘本還有些懊惱,聽到這話,不禁好氣又好笑的掃了陸燃一眼。
陸燃一副期待的模樣:「最好你倆雙雙晉級!
聽說你們北風一派在江境時,能召喚出一把特彆巨大的刀。
一刀斬下去,都能把居民樓給劈開?」
「能。」鄧玉湘輕輕頷首,眼中不免掠過一絲憧憬。
她已經在河境·五段卡了太久太久了!
那種強烈的晉級渴望,是此時的陸燃理解不了的。
雖然陸燃不懂,但他能讀懂她的表情。
眼看著鄧玉湘不再懊惱,盯著斬夜刀的眼神愈發熾熱,陸燃也露出了笑容:「怎麽說,大夢咳,姐?
今晚我給你和斬夜,找一隻陰花旦祭祭刀,讓你倆找找那夜的感覺!
怎麽樣,有冇有信心?」
鄧玉湘喃喃低語:「那夜的感覺,我也曾試著回憶過,隻是」
「嗡!」
鄧玉湘麵色一怔,隻感覺手中的大斬夜刀,突然震動了一下。
水珠四濺,刀身上灑落的冰涼雨滴,都被震得迸濺開來。
鄧玉湘一雙美目本就熾熱,此刻更是明亮萬分。
她緩緩抬起大刀,麵色愈發欣喜。
「嗡!!」
大斬夜刀又是一下劇烈的顫抖,險些令鄧玉湘脫手。
迷蒙的天空中,層層霧氣不斷湧向武烈橋頭。
一時間,陸燃徹底被迷霧所籠罩。
就連那近在咫尺的女子,身影也是若隱若現。
「嗡!!」
異象再生!
霧氣供給的速度,已經不及刀身汲取的速度。
陸燃周遭的環境,愈發變得清晰。
他強忍著心中興奮,不敢打擾,悄咪咪的向後退去。
視線中的這幅畫麵,著實動人心魄。
橋下的武烈河水,依舊在奔騰流淌,似激昂澎湃的配樂。
黃雨衣女子高高佇立於橋圍欄上,高舉斬夜大刀,遙指灰霾蒼穹。
天空中瘋湧而來的霧氣,莫名開始旋轉。
像是一條條「霧龍卷」,密密麻麻從天而降,皆籠罩向那渺小的人族。
每一條霧龍卷,都像是連接蒼穹的通路。
1分鐘,2分鐘5分鐘10分鐘。
武烈橋頭,已經站了許多望月人。
人們皆被天空異象所引來,也都親眼見證著,在這老舊的小城中,誕生出一柄神兵利刃!
「嗬」
鄧玉湘突然一聲輕歎,眼中迸發出了無比璀璨的光華。
斬夜大刀嗡嗡震顫,汲取能量的速度驟然加快!
「嗡!!!」
能量翻湧,氣浪翻騰。
一道巨大的虛影,竟從斬夜大刀中擴散開來,轉而消弭無蹤。
雖然隻有短短一瞬,但陸燃看清了它.嗯,她的樣貌。
斬夜刀靈,竟然與主人鄧玉湘有九分相似?
她同樣身姿妙曼丶明豔動人。
但是,她比大夢魘的眼神更加淩厲,氣質更要凶戾三分!
天地間一片寂靜,唯有雨水淅瀝丶河水奔騰。
一眾望月人們交換著眼神,紛紛麵帶喜色,卻是不敢大聲言語,生怕打擾到鄧玉湘。
良久,鄧玉湘打破了這一份沉寂:
「小陸燃。」
「啊?」
鄧玉湘眼神罕見的溫柔,望著冰冷斬夜大刀,感受著其中翻湧的恐怖能量:
「過來,她要見你。」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