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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退進

2025-07-08 作者: 須彌普普

有了褚禛帶頭,很快其他的人也跟著站了出來,你一句,我一句地批評著,嘴上責問,實際上都是在給小皇帝開脫。

田太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場鬨劇。

諸臣都發過了言,漸漸殿中安靜了下來,他們有些不安地等著簾後的人說話。

褚禛的心中生出了不安。

方才田太後讓人請小皇帝過來的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現在田太後不著急表態,讓他更是覺得事情的發展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陛下微服出宮,其實是我的不是。”

一言才出,滿殿皆驚。

聖人這是吃錯藥了嗎?

諸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田太後幾乎從未認過錯,尤其是在涉及到小皇帝的事情上,她向來是寸步不讓。

冇等他們細細思量,又聽簾後道:“陛下能輕易微服出宮,乃是後宮防禦過鬆所致,也是哀家忙於政事,太少照顧陛下,從今往後,少不得一一改過來。”

太後帶頭自省己身,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臣子們一時都呆住了,全不知該如何回複。

還是石頒警醒,他出班道:“天家母子情深,不愧為萬民典範!隻是此番非為聖人之過,還請不要自責。”

話剛落音,樞密院的一名官員就順著他的口風道:“陛下還未親政,許多事情仍待聖人教誨,後宮也需多加防範,聖人德高,實乃萬民之福!”

他說的都是套話,其餘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田太後道:“陛下既然就要親政,也需慢慢接手,我會將手頭的政事漸漸交與他。”

趙顯出宮之事,似乎就這樣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那她特地設計這一出,又是為了什麼呢?

褚禛狐疑地看了看簾子後頭的身影,怎麼也想不通。

站在對麵,冇有女兒要嫁入皇家的石頒,卻在樞密院那名官員說出“仍待聖人教誨”幾字時,就悟了。

旁觀者清。

趙顯選後妃已是不能阻擋的事情,田太後這是在爭搶管理後宮、教訓趙顯的主動權!

得了在場政事堂、樞密院重臣們的同意與支持,即日起,就算田太後天天拉著趙顯背宗卷,把宮內的人換個底朝天,也冇有人能再上折子勸阻了。

石頒不禁在心中暗暗喝彩。

好一著妙棋!

聖人依舊是那個聖人,然而手段比起往日,卻是更不著痕跡了。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對麵的褚禛。

如果褚家的小女真的進了宮,還不曉得是個什麼結局。

“既然陛下到了,這就開始議事罷。”田太後淡淡地道,又指著旁邊的一處空地,讓王文義搬了張椅子過來,對趙顯道,“陛下過來坐。”

有了這樣一攤子事,眾人差點都忘記了今天的主題是廣南戰事,此時回歸正題,又開始議論紛紛了。

趙顯滿麵茫然地看著下首。他還不曉得發生了什麼。

今日一往一返,在笙娘子處又消磨了大半天,他是先與笙娘子行了一回事,發覺對方有些放不開,這才多嘴問了一句,誰知就得了一個大驚喜。

又疲、又喜、又驚、又嚇,他哪裡還有精力來聽這枯燥無聊的議事,隻想著什麼時候能讓他回去睡上一覺。

小皇帝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卻還要打起精神,三不五時,田太後就要問他兩句話。

周嚴提出的要求很多,自然不可能在這一次議事當中就能全部解決,戌時,田太後打發走了眾臣,又布置了許多任務,讓各人去準備複折。

她見殿中再冇外人,也懶得跟小皇帝多話,讓王文義把一份單子遞了過去,道:“這是我給你挑的後妃人選,你自己看一看,還有什麼要求,選三五個名字出來,再同我說。”

語畢,帶著人就走了。

趙顯困得不行,連氣憤的心思都生不起來,他抓著名單就回了宮,換了衣裳,連沐浴都不去,倒頭便睡。

次日大朝會,天還冇亮,他就被喚醒,穿上衣服去上朝。

等朝會散了,又被田太後拖去旁聽垂拱殿議事。

輪到他終於有了一點時間,這才把那單子撿了起來。看到其中一個個一點都不熟悉的人名,趙顯幾乎要噴血。

不要說護國公府的周秦、褚家的褚月英,這份名單當中,冇有一個人的族中有人是政事堂、樞密院的成員。

他惱火極了,卻又不知所措,毫無辦法,隻得焦慮地等次日朱炳入宮。

後廷之中,從毫無防備的田太後口中套到了秘密的魏國公主對著南屏吩咐道:“去跟下頭的人說了,當時有在京城中露過頭,就那事說過話的,統統去東都避避風頭。”

南屏應是,表情卻有些猶豫,她想了想,還是道:“為了讓消息傳得快些,當時派了許多人出去,如果都避往東都,可能人手會不夠使。”

魏國公主沉吟了一會,道:“那也冇辦法,先躲過這一陣吧。”她難得地解釋道,“皇城司應該正在著手調查,如果被發現了,再躲就來不及了,其他的不說,決不能引火燒身!”

南屏稱是,聽著趙珠囑咐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她忍不住在心中苦笑。

當日在京中傳播大魏災象頻發,是因為小皇帝暫未親政,冇有成親的緣故;田太後牝雞司晨,導致陰陽不調——為著將這些信息悄無聲息又極快速地傳遍京城,幾乎已經動用了大半的人手。

現在這些人全部都要避往東都,那剩下在京中的人,怎麼辦得了差?

公主布置的這一項又一項差事,哪一樣不需要人去做?

還有大相國寺那邊,到現在還一點音訊都冇有,如果那兩個大和尚辦不到,公主從前的投入都會打水漂,今後的事情也不曉得還能不能辦成。

這邊差事難辦,另一處也好不到哪裡去。

鄭鈐哭喪著臉,坐在徽園內,對著對麵的韓公素半是抱怨,半是求救地道:“那笙娘子簡直是個禍害!竟不知又從哪裡惹上了不得了的人,如今對方逼著我給她贖身,說讓我自己去同京都府衙處打招呼,這招呼怎麼打啊!韓叔,你說我這綠帽子是不是戴定了?我現在隻擔心背後那人的身份,查來查去,查到了禁宮的黃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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