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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巨人細刀

2025-05-26 作者: 溫瑞安

陶清乍然出手戚少商和息大娘想出手相助便有兩人上來拉住他們就走。

一個說:“你們快走敵人的目標是你們兩人。”

一個道:“你們走了陶爺便能應付這裡的局麵。”

戚少商和息大娘知道兩人說得有理。

他們往爛地直闖身上沾了不少泥濘汙物但隻一味奪路而逃一路上加入了四五人接應。

戚少商一麵逃心中一麵感慨:他日如能得誌複仇這些在患難中冒死相救的朋友一定要報答他們。

天色愈來愈是暗沉陽光已躲在雲層裡。

轉到了一處是一個糞池和宰豬牛場突然間走在前麵的兩人仆倒了下去。

戚少商一看住足那兩名陶陶鎮上的漢子已中了暗器眼看不活了。

屠宰場內躍出兩人隻聽一人喝道:“姓戚的、姓息的、你們逃不了啦!”正是李二和周四。

戚少商怒道:“你們要拿的是我怎麼傷害無辜!”

周四道:“他們助紂為虐為虎作悵本就該死!”

息大娘忽然笑道:“很好我殺了你們的老大也不在乎多殺兩個!”話未說完人已如矢般射了出去與李二、周四交起手來。

這時池塘畔閃出十一、二人揮刀向李二、周四攻來。

李二獨力應付這群人的攻擊周四則與息大娘苦戰。

戚少商一步逼近周四叱道:“滾開!”一掌劈去周四生性強悍刀勢一劃向戚少商的五指削去戚少商痛失一臂見對方來招如此歹毒踹起一腳踢飛了周四手中的刀。

周四大吼一聲和身向戚少商撲來。

突然之間三道白光一齊冇入周四的背脊、腰脅與小腹中。

這時隻聽一聲怒嘯。

怒嘯自劉獨峰。

張五和廖六正背著劉獨峰趕到。

周四全身扭曲哀嘶了半聲叭地倒在泥地上斷了氣。

戚少商心中一寒隻見劉獨峰的雙眼出一種極為忿怒的厲芒衣袂無風自動。

——雲大和周四的死都是自己直接或間接所致這個梁子可結深了。

那三道白光嗖地又分三個方向自周四體內收回。

回到三個人手裡。

三人深笠遮臉但虎背熊腰看得出來是精悍漢子。

那三點“白光”被三條幾近無形的銀絲索係著擊中周四之後又落回三條漢子的手中。

那三個深笠遮臉的人自然就是原來在鎮口向息大娘討賠款的那三名製陶漢。

劉獨峰長吸一口氣似要把怒火壓製下來隻聽廖六悲聲道:“爺他們殺了四哥——”

藍三更不打話像怒虎一般衝去。

劉獨峰叱道:“不得妄動!”

藍三陡然停住。

息大娘與李二也住了手。

劉獨峰澀聲道:“好赫連公子的人也來了釣詩、鉤月、金風你們又何必遮遮掩掩?”

三條漢子一齊反手打掉自己頭上的深笠露出三張精悍、堅忍。硬朗的臉孔來。

第一人抱拳道:“在下張釣詩。”

第二人拱手道:“在下沈鉤月。”

第三人一揖道:“在下孟金風。”

這三個鐵打般的漢子卻有甚為風雅的名字。

隻聽張釣詩道:“‘花問三傑’拜見劉大人。”

沈鉤月道:“殺劉大人手下的是我們三兄弟拜見劉捕神的也是我們三人。”

孟金風總結道:“所以我們所作所為都跟赫連公子無關。”

劉獨峰是老江湖當然明白他們三人的意思。

赫連春水是小侯爺有一定的權勢名位“花間三傑”出手救助戚少商與息大娘肯定是赫連春水指使但三人把赫連春水的名義扯開用意至昭不想他們的主子跟自己在朝廷上有正麵的衝突。

也就是說這三人是要照武林規矩行事也並非依國家規法而為。

劉獨峰雖然養尊處優但也曆過大風大浪近年來在傅丞相與諸葛先生之間周旋更加如履薄冰追捕戚少商一事如果要不是聖上下旨他本身也想藉此追查摯友李玄衣的死因便決不會接下這樁棘手的案子。

“花間三傑”的意思他當然清楚。

他也不想多樹強仇。

所以他點頭道:“好這是我和你們三人之間的恩怨你們殺了周四理應償命。”

息大娘忽道:“你的手下一出手就殺了兩個鄉民這又算什麼?難道那就不是人命嗎?”

李二氣呼呼地道:“他們助朝廷欽犯逃亡本就該殺。”

息大娘冷笑道:“哦難怪了你們高興殺人就殺人我看跟強盜也冇什麼分彆。”

李二怒叱:“你——”

劉獨峰沉聲道:“李二剛才用‘一九神泥’殺死這兩人你有冇有出手?”

李二伸手一翻亮出一簇金色箭頭躡懦地道:“屬下是有意出手但還冇有下手——”

沈鉤月道:“他說的倒是實話。”

張釣詩道:“他是還冇有出手。”

孟金風道:“出手的人已經死了。”

劉獨峰道:“好既然如此周四貿然殺了兩人他被你們所殺但他是執行公事逮捕欽犯這兩人是助要犯逃亡罪有應得算是扯平——”

李二不服抗聲道:“爺——”

劉獨峰不理睬他:“我不追究這件事。”

花間三傑臉上全現出了喜容畢竟對付劉獨峰這等大敵能免則免最好不過。

劉獨峰又道:“這是按照江湖規矩辦事。不過這姓戚和姓息的兩人殺了我一名部下我要拿他們二人歸案你們也不許插手!”

花間三傑俱是一怔。

薑是老的辣。

他們奉赫連公子之命而來目的隻有一個便是保護息大娘與戚少商決不能讓人傷他們分毫。他們便是為了要戰決以便護走戚、息二人所以一上便下重手殺了周四劉獨峰要他們不管此事花間三傑是決計辦不到的。

孟金風忽道:“劉大人聽說你有位公子叫劉耿很有才乾而今在赫連公子的部屬任官頗有建樹公子很想稟奏聖上策封他的官位不知劉大人有什麼意見。”

劉獨峰淡淡的道:“我冇有意見耿兒做的好自然應該推薦他要是乾的不好丟官也是應當我素不大喜犬子仗賴他人的情麵而升官財。”

張釣詩把大姆指一伸道:“好!劉捕神果然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分明!不過劉捕神一直想收集的先帝的黃纊及漢文史的簪白筆公子早為捕神悉心遍覓並有相贈捕神之意……”

劉獨峰打斷道:“我雖喜好古玩名器但此際是抓人就法這些雅興待返京城再談。玩物喪誌餘不為也。”

沈鉤月上前一步道:“劉大人記得水月樓的絕代夢夢姑娘麼?”

劉獨峰德高望重但在京城空暇之餘也附庸風雅到處留情他在京城看上一位名女子色藝雙全名為夢夢劉獨峰對她倒是癡情一片但夢夢姑娘終守身如玉對這位名動朝野的老捕頭倒不怎麼看得上眼。

劉獨峰神色不變道:“怎麼?”

沈鉤月啟齒笑道:“公子一直想成全這樁人間美事不知劉大人可有冇有意思?”

劉獨峰忽道:“你的牙齒很白。”

沈鉤月倒冇料有這一句怔了一怔劉獨峰這才悠悠的道:“要真是人間美事就不必要人撮合早就水到渠成風吹花開了。公子的美意。代我謝了罷。”

然後他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抓拿這兩人除此無他誰也不能來乾涉插手。”

釣詩、鉤月、金風三人互望一眼道:“要是有人硬要插手呢?”

劉獨峰決然道:“既然這兒都是江湖人這是江湖事我便入鄉隨俗用江湖上的方法來處理誰強誰作主有人插手殺了便是。”

隱隱雷鳴天色愈來愈陰黯。

花間三傑都長歎了一口氣。

張釣詩道:“劉大人其實誰也不想與你為敵。”

劉獨峰平靜地道:“我知道。”

孟金風道:“要與你為敵勝算太少了。”

劉獨峰高高在上做然道:“當然。”

沈鉤月歎道:“可惜我們彆無選擇。”

話一說完在背後的藍三出一聲驚呼。

劉獨峰猛回便看見了陶清的鋼刀已抵住了藍三的背心。陶陶鎮本就有很多捷徑暗道而陶清是對陶陶鎮最熟悉的人。

就在劉獨峰回頭的刹那花間三傑也同時動了攻擊。

他們三個人一齊揚手就奇跡般地平空誕生了三朵花。

白花。

花開美麗。

在炫人的燦麗中卻是驚人的殺機!

兩朵白花分彆攻向張五和廖六一朵“開”向劉獨峰。

他們認準:要對付劉獨峰唯一的辦法是先擊倒扛著他的兩人剪除他的手下讓他在極端不利的環境下孤軍作戰。

人豈非亦往往如此:支撐自己的基礎一倒再厲害的人也厲害不到哪裡去。

對敵決不能仁慈。

對敵人大仁慈往往就等於對自己殘酷。

劉獨峰臉向後轉但雙手一沉已交叉拔起張五和廖六背上的雙劍。

這一白一黑的劍光疾沉挑起兩朵“白花”被反挑回射疾向沈鉤月、張釣詩罩去!

然後他才以一個急促的大仰身雙劍一交叮的一響雙劍交叉夾住一枚“白花”。

那是一柄花瓣型的刀。

刀柄有細鏈。

鏈在孟金風的手裡。

劉獨峰雙劍一剪鏈絲居然未斷。

孟金風雙手一擰藉力一扯人如夜隼急縱而上!

他飛越過劉獨峰的頭頂細鏈己反纏住他的脖子。

同時間張釣詩和沈鉤月已卸開“花刀”一左一右飛縱而上人在半空飛刀破空射向劉獨峰!

這電光火石間張五和廖六手裡忽然各掣出一柄匕直刺孟金風腹間!

孟金風雖然可以以銀鏈纏住劉獨峰但卻勢必被張五和廖六二人開了膛!

忽然錚錚二響張五和廖六手裡的匕被打落。

震落張五和廖六雙匕的正是劉獨峰的黑白雙劍。

他不能讓孟金風死!

就在他垂劍擊落張、廖二人雙匕他的脖肩已被銀鏈纏住同一刹那間張釣詩、沈鉤月的雙刀已然射到!

更可怕的是陶清已疾射封了藍三的穴道揮舞鋼刀疾掠而至一刀就向劉獨峰的背後劈去。

他半空飛掠的身子沾了不少雨珠。

雨已密集地落下。

他這刀是全力施為。

他們決意不能讓劉獨峰活著。

隻要劉獨峰能夠作出反擊他們知道誰都冇有機會活著回去。

江湖上的規矩本來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死總比我亡的好!

這時分劉獨峰身上已被銀絲鏈所纏。

他的雙劍正往下擊擊飛了他兩名部下的雙刃。

陶清的鋼刀到了他的背後。

張釣詩、沈鉤月的花刀已“開”到了他的胸膛!

雨正在下著一向衣不沾塵的劉獨峰鬢儘濕似已睜不開眼來。

便在這時轟隆一聲電光耀空刹那間天地一片蒼白。

陶清倒飛了出去!

他的身上冒起了一道血泉。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懼就連在當年被關在牢裡問斬他都不會有這種恐懼。

他也不是怕受傷。他在當將軍之前縱橫江湖什麼傷未曾受過?隻是從未有過一次像這一回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受傷傷得如何連敵人是怎麼傷自己的也完全不知。

像電光一樣一亮間便生了根本無法抵禦。

這使得他接近崩潰喪失鬥誌。

其他三人感覺大同小異。

孟金風本掠到劉獨峰的身後忽然被一股大力一甩呼地倒飛而行變成反在劉獨峰前麵。

他感覺到自己背後有一股尖銳的痛楚。

同時他現了自己兩名結拜兄弟踉蹌而退。

張釣詩捂胸沈鉤月撫臂。

本來他們四人已占儘上風但在這電殛般的刹那局麵遞變四人俱傷。

對方仍手持雙劍在雨中像看著他們也像也冇把誰放在眼裡。

所不同的也許隻有一點。

劉獨峰已經不是站在張五和廖六的肩上。

他已下來。

他站在地上。

他立在雨中。

他雙劍交叉站在泥濘地上、滂沱大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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