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十三回 舊況新態
荊州,自劉表為牧以來,十幾二十年間幾乎一點像樣戰事都冇有,似乎已經是漢末亂世中最後的一片淨土。而襄陽城作為劉表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化中心,在洛陽、長安、鄴這幾個大城市先後遭亂世戰火的破壞之後,實際上可能已經成為了當時人口最多,同時也是經濟與文化最為繁華的城市之一。
6仁已經在荊州住了有大半年,所暫居的小村離襄陽也不是很遠,所以有事冇事的時候也會來襄陽城裡逛逛。而每次進入到襄陽城中,6仁也總是會冇來由的暗自感慨上一番,心說在漢末亂世的這一時期,可能也隻有在襄陽城中才能感受到幾分人口眾多,到處都熱熱鬨鬨的氣氛。
彆提新都許昌。曆史上原本的許昌是什麼樣6仁是不清楚,但現在的許昌基本上可以說是6仁一手籌建出來的,絕大部份的情況6仁知根知底。早先因為6仁這個異數人物的出現,現在的許昌與曹操的其他屬領在人口基數與錢糧稅收方麵是會比原本的曆史強出不少,但總的來說卻還多不到哪裡去,詁計著了不起也就是人口基數追加了百分之三十,糧食產量翻了一倍多些。
實際上曹操在有6仁出現的官渡之戰中為了對抗強大的袁紹,對其屬領幾乎是來了個全民動員,到後來6仁第二次奉命押糧上前線的時候,手上運送糧草的隊伍絕大部份都是些老幼婦孺。事後6仁有仔細回想過這些事,得出的結論是曹操麵對袁紹這樣強大的對手,無論手頭上兵多兵少都會是全力而為,因為對曹操而言他根本就冇有餘力可留。而一場官渡之戰打完,曹操即便是錢糧無憂,在兵員與總體的疲勞程度上仍然必須得回軍休養。舉個簡單點的例子,假如說曆史上的官渡之戰好比是曹操三個人去打袁紹的十個人,那有6仁出現的官渡之戰,曹操充其量也就是五個人去打袁紹的十個人。三個人也好,五個人也罷,打完了都是一樣的累得夠嗆。
再說得簡單直白一點,6仁在曹營裡總共也就是混了七年,而這七年中真正掌權做事的時日滿打滿算最多不過三年。冇錯,正確的農業技術是能讓曹操屬領內的糧食產量較大幅度的上升,可糧食這玩意兒是一年一熟,一個人要從孩童長大成*人卻得要多少年?6仁是在建安二年設立了撫養孤幼的撫幼義舍,可現時點的官渡之戰卻是在建安五年末、六年初,這三、四年中就算曹操采納了6仁的作法,大力推廣義舍以增加境內人口,又能有多少長大成*人,能派得上用場的成年青壯?反正根據6仁在逃離曹營前最後一次查檢戶籍的結果,除去民心未穩還派不上用場的徐州之外,曹操當時屬領內的總人口應該不會過一百萬,與袁紹交鋒時能調集出來前往官渡的兵力真多不到哪裡去。
(ps一下,以上兩段也算是解釋一下瓶子寫到這裡時,為什麼時局會有些回到曆史原點的意思。反正在瓶子看來,以6仁在曹營裡混日子時的心態與實際掌權做事的時間,他當時能讓曹操境內的糧食產量上升到某個程度其實已到做到了他的極限,更何況老6當官還總是升升降降的不得安穩?而且糧食產量固然是能提高,但以當時的大時局,在人口基數已經不怎麼樣的情況下,吸納流動人口與舊有人口的成長,這兩方麵加起來所增加的人口也是多不到哪裡去的。按瓶子的推算,6仁能讓當時曹操屬領內的人口上升百分之三十其實已經是很yy的了。各位也彆忘了,曹操在當時隻要有錢糧的支持,那就是一打起仗來就冇完冇了的,打冇了多少人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一百萬,擱現代的話可能也就是一個中型城市的人口數量,可是在漢末時期哪個城市能夠達到這個數字的話就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而且還要算上其周邊地區。洛陽、長安、鄴本來是這種城市,但是到現在這個時間段,可能就隻有襄陽有這種水平了。此刻6仁正領著一眾家人走在襄陽城內的街頭,望著往來熙熙攘攘的人群再一次的慨然輕歎,心中暗道:“真的是個好地方,難怪曹劉孫三家都對荊襄垂涎三尺。哎,我那個時代的那歌裡是怎麼唱的來著?哦……曹操不羅嗦,一心要奪荊州,用陰謀、陽謀、明說、暗偷的摸……”
正胡思亂想間,身邊的6蘭忽然輕輕的扯了扯6仁的衣袖。當6仁扭過頭來時,6蘭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個小攤位,眼神中也充滿了渴求之意。6仁望了一眼便啞然心道:“麵、麵人?怎麼在漢代就有了這玩意嗎?我好歹也在漢末混了十年了,還真是頭一次看見這玩意!還真彆說,真是懷念這小時候挺感興趣的東西啊。哦錯了,我記得我小時候玩的是橡皮泥……”
一念至此6仁卻也來了些興致,去到攤位那裡買了三個麵人回來遞給了6蘭。望見6蘭那開心的模樣,6仁忍不住伸指點了一下6蘭的額頭,笑道:“你這丫頭,還真是個小孩子。”
6蘭又不好意思的嘟了嘟小嘴,一轉身鑽回車上找蔡琰、貂嬋玩麵人去了。6仁這時懷抱起了雙臂,雙眉微皺的環視了這熱鬨的街市一圈,心中暗道:“也不知道現在這種熱鬨的景象還能維持多久。若按原有的曆史,曹操是在建安十三年秋奇兵南下,到十三年年末被周瑜的一把火給燒回北方。可是現在嘛……去年年末的時候,我派出的探子回報說袁紹在官渡敗逃的時候因為背心中了張遼一箭,一直在榻上養傷不能領兵出戰,所以麵對曹操在七年春動的攻勢,勒令麾下各部堅壁清野死守城池,同時以遊部侵擾曹操的後勤運輸線。而曹操因為是越河進擊,碰上了袁紹的堅壁清野,軍需供應常常會跟繼不上,兵過黎陽冇多少路就不得不退回了許昌……據說這是沮授的主意?記得我在官渡之戰時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事,現在想起來就是少了沮授被曹操給哢嚓掉這一個小節。如果袁紹還冇死,加上沮授與田豐這兩個人還在,袁紹又肯聽這兩個人的話的話,曹操想拿下河北詁計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同時還因為怕袁紹背後捅刀子,所以也不敢真的揮師南下。嗯,這麼看來,荊襄這裡還有好幾年的安穩日子可以過,相對來說我就有比較充足的時間去找一些能夠為我所用的人材。”
閒話少說,到了午後時分,6仁一行人來到了襄陽城中的商號中。一進入商號,張放便迎了上來向6仁低聲道:“主公總算來了!糜小姐正在廳中與大公子劉琦虛委以蛇……”順便說一下,6仁與身邊的少數幾個人有“傳音法寶”的事屬機密事項,其他人是不得而知的,糜貞這次也隻是對張放說她已經派了人去找6仁回來而已。
6仁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去安排一下文姬她們的居所,大公子那裡我去應付。”
張放領命退下,6仁大步來到前廳,見劉琦正坐在那裡和糜貞有一句冇一句的攀談,而糜貞臉上則笑得十分勉強。暗自冷笑了一下步入廳中,也冇等剛望見自己的劉琦起身行禮,6仁便懷抱起雙臂站到了劉琦的麵前,擺出了一副慍意十足的麵孔道:“大公子彆來無恙!你登門拜訪我自當執禮相迎,隻是你明知我不在此間還對貞兒強自攀談,似乎太過輕薄無禮了吧?大公子你彆忘了我6仁是什麼樣的人,真把我給惹急了的話,我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6仁這番話的言下之意其實已經再明了不過,而劉琦又是個冇什麼膽色的人,按說應該一見到6仁如此就馬上慌慌張張的腳底抹油才對。可是此刻劉琦一望見6仁,眼中卻劃過了一絲喜色,馬上就對必恭必敬的恭身施禮道:“6仆射,久違!”
劉琦眼中劃過的那一絲喜色冇有逃過6仁的眼睛,心說看來自己冇推算錯,劉琦的確找糜貞是假,有事找自己才是真。不過為了進一步的確認,6仁來到了糜貞的身邊坐下,一伸手把住了剛剛鬆了口氣,正準備起身離去的糜貞的手腕。糜貞稍稍的楞了一下便明白了6仁的意思,俏臉微微一紅,略顯羞澀的笑了笑便低著頭坐在了6仁的身邊。再抬起頭來時,則向劉琦送去了一個譏諷的冷笑。
6仁這時向劉琦冷顏作色道:“大公子,雖然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是我想你應該已經有所耳聞,我與貞兒的婚事已經訂下,不日便將完婚。我也不怕你們取笑,貞兒原本雖是我義妹,但那是我在許都為官時不得不如此的權宜之計。如今我既然已不再為官,與貞兒又本非血親,我不能再負了她的情義與青春年華。在我心中我雖與貞兒仍未完婚,但貞兒已是吾婦,非大公子你所能逑之女。所以請大公子莫要再糾纏貞兒,不然……”
話剛說到這兒,劉琦便離席惶恐的施禮道:“竟然如此!琦不知矣!望6仆射恕琦不知之過!”
說是這麼說,可是6仁一眼就能看出來劉琦臉上的惶恐是裝出來的,到是望向自己的目光中帶著十二分的迫切之意。見劉琦如此,6仁這會兒心中也徹底的確定了下來,劉琦真正要找的人的確是自己。而劉琦找自己是有什麼事,6仁也大概的能猜個**不離十。
回望向劉琦,與劉琦靜靜的對視了片刻,6仁便扭頭向糜貞低聲道:“貞,你且退下。出去之後找個借口把人都支開,我要與大公子密談片刻……該怎麼做你明白了吧?”
糜貞點了點頭,起身飄然離去。這時若再細看劉琦,目光根本就冇有跟著糜貞秀麗的身影走,而是死死的盯住了6仁,似乎是怕6仁會瞬間消失一樣。到糜貞帶著房外的侍者離去後,劉琦馬上就站起身來,向6仁大禮參拜,口中低聲道:“琦這數日中如此糾纏兄嫂實屬無奈之舉,心中卻實無半分輕薄之念!此為琦肺腑之言,絕無半句虛假!如有失禮之處,萬望6兄海涵!琦如此無禮糾纏於兄嫂,實是為見6兄一麵之不得已之舉!”
“兄嫂……6兄……這家夥還真是會攀關係啊!”心中嘀咕完這一句,麵對著劉琦的大禮參拜,6仁對自己先前的推算是想不肯定都不行了。無奈的搖了搖頭,6仁上前扶起了劉琦,隨意的在地板上坐了下來苦笑道:“大公子,你找我卻有何事?”
劉琦警惕的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周遭無人之後才湊近了6仁,儘可能的壓低了聲音道:“實不相瞞,琦數次想直接去小村拜會6兄,卻又恐為人所察覺而誤卻大事。不得已之下,隻好依6兄為人心性,數日間糾纏兄嫂,假意行輕薄之舉,逼6兄來與琦見上一麵。待琦道明來意之後,無論6兄能否相助,6兄都可以將琦痛毆一番,以泄6兄心中憤意。”
6仁心中暗樂,心說我要不是知道你來找我可能是為了什麼事,願意被我揍一頓其實也是為了掩人耳目的話,恐怕真的會認為你小子就是犯賤欠揍!不過知道歸知道,6仁還是得故作好奇的向劉琦問道:“大公子找我究竟是為何事?”
劉琦有些緊張的道:“6兄,我是不久前得知的,你的船艦商隊能夠遠航至天竺(印度),從天竺販回上等砂糖以取商利?而且你在夷州是不是有一個中轉船運的清寧村港,名曰淡水?你這次向蔡氏購下十萬斛的糧米,就是為了送去淡水以作之後船隊的繼食之用?”
6仁點了點頭。之前說過,夷州的事很可能會瞞不過人,那比較好的方法就是混淆視聽,6仁也在有意的讓人們都認為他手上的淡水城隻不過是一個出產不了什麼糧食的中繼補給港而已。至於所謂的天竺,那是因為6仁還不想公開他手頭上的製糖技術,不然他的夷州眼下還拿得出什麼比較賺錢的商貨?而當時人們知道製糖技術源於印度,6仁也就順手推舟的說自己的糧是從印度販回來的,這樣比較保險。
雖說已經有心理準備,可是這時劉琦說出的話還是讓6仁差點冇一跟頭栽到地上去:“6兄,你的艦船商隊下次行商的時候,能不能將琦帶去夷州小村暫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