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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九回 半真巧語

2025-05-26 作者: 水瓶座?傑

水鏡書院向東三裡,鄉間酒肆。

簡單而實在的酒菜已經擺上了台席,6仁舉起了竹杯閉目慢飲,6蘭則乖巧的跪坐在了6仁的身邊一聲不吭。至於徐庶雖然坐在6仁的對麵,卻依舊在呆呆的望著手中的書信,眼中時不時的有淚珠滾落,直到淚珠滴落到了書信上蘸濕墨跡,徐庶才會小小心心的先彈去字帛上的淚珠,之後才舉袖拭淚。

除了這三位之外,還有一個人與徐庶年紀相妨的年青人陪坐在徐庶的側席,卻是徐庶的好友,與徐庶同為潁川人的石韜石廣元,這位是6仁邀徐庶來酒肆小坐敘話時在路上碰見的,所以就一並請了來。不過此刻的石韜與徐庶的不時垂淚不同,望向6仁的目光中帶著幾分警惕與懷疑之意,看樣子好像是有點不太相信6仁。對此6仁也隻是一笑了之而已,因為6仁知道自己作為一個陌生人卻突然這樣冒出來再遞封家書給徐庶,在這種亂世之中如果不會惹人生出些疑心那恐怕才是件怪事。再比起6仁的淡定自如,小6蘭對石韜那懷疑的目光卻是怒目而視,幾次三番的硬是把石韜給瞪得低下頭去不敢與6蘭的目光相交。

就這樣過去了許久,徐庶小心翼翼的將書信放入懷中收好,這才向6仁必恭必敬抱拳一禮道:“6仆射大恩,庶銘記與心矣……”

6仁剛要還禮,石韜卻搶先一步了問:“6仆射請容在下無禮!適才見信,老夫人在信中具言如今正在許都撫幼義舍中照料孤幼子弟,落款時日是在去年十一月的隆冬之季,至今不過半年多些。而據在下所知,6仆射棄官離許至今已逾兩載,且以曹公為人,6仆射若再返許都則必不能容君輕離,想來6仆射亦不會輕身犯險,那這信……6仆射卻是從何得來?”

“廣元!”徐庶急忙想打斷石韜的話,畢竟石韜這麼個問法也未免太無禮了些。不過石韜卻舉手製住了徐庶再盯死了6仁,如此一來徐庶卻也有些冇辦法。

石韜這樣盯過來,那6蘭可就不樂意了。用6仁的話說,6蘭是不是真的喜歡6仁,這誰都說不清,但6蘭對6仁的尊敬卻絕對假不了。眼見著石韜這麼無禮,6蘭馬上就直起些身軀衝著石韜嬌喝道:“哎,你這人怎麼……”

話到一半,6仁的手已經按在了6蘭的櫻唇上,再扭回頭來向徐庶、石韜歉意的一笑:“抱歉,我家這個小丫頭一向心直口快,有什麼就說什麼的。”

徐庶也趕緊找台階下:“哪裡哪裡,是庶失禮在先。”

6仁笑道:“這算不得什麼失禮。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元直你當初為好友報仇殺人,後為躲避仇家尋仇而更名至此,遇事小心謹慎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徐庶不好意思的又拱了拱手,側目望向了石韜,石韜則回以了一個嚴厲的眼神,那意思很明白,就是說你徐庶一向都很聰明,唯獨因為至孝的性情,一碰上母親有點什麼事就會方寸大亂,連最起碼的警惕性都冇了,還得害得他石韜來幫你做惡人。

6仁看在眼裡,又笑了笑便向二人道:“廣元如此仗義,實為益友。也罷,就讓我說一說這信是如何而來的吧。”

一句話說出來,石韜馬上就盯緊了6仁,就連徐庶也都拉長了耳朵。說實話,徐庶現在冷靜了不少,那自然就會對這封信的來曆上上心。

6仁給自己舀上了一杯酒,端起來之後緩緩的道:“可能二位應該知道,許都城中的四所義舍可以說皆是出自我手,而這撫幼義舍更可以說是我在許都城中的另一個家,與我的關係極為密切。我雖因曹操胸不能容之故而棄官離許,但我一直都放不下撫幼義舍中那些孩子……古語說‘同病相憐’,我6仁早先也是個浪跡四方的乞食之人,深知其中疾苦,所以不想讓那些在戰亂中失卻雙親的孩子們也去吃那樣的苦。”

6蘭在旁邊插上話道:“就是就是!六年前我、子良、子真都還是小孩子,如果不是大人和婉兒姐,早就餓死在荒郊野外了!”

“小蘭……”

6仁帶著幾分慍意回望了6蘭一眼,6蘭隻好住嘴,輕輕的哼了一聲,低下頭去不再作聲。這時徐庶與石韜對望了一眼,一齊向6仁拱手禮道:“6仆射高義,在下敬服!”

6仁連忙擺手:“談不上什麼義不義的,我隻是在憑我自己的良心做事而已。不扯遠了,我還是接著說這信的來曆吧。嗯……還是在官渡一役之初,我奉命押運糧草前往官渡,那時因人手吃緊,我不得不從大司農府調動了一些府吏隨軍同行。那個時候令弟徐康方為倉吏不過數月,亦奉調當隨我同行,故而我與徐康就此結識,也因此知曉了有關元直你的一些事。

“官渡一役曹軍勢險,隨時都會有敗亡之危。我當時聽說令堂膝下隻有徐康在側,徜若有個萬一隻怕就無人奉養,所以就差人將令堂請去了撫幼義舍,既可照料孤幼不致孤單,又可以做些輕活散活而自食其力。再者袁紹好名,如若真的許都城破,他也不會去動四所義舍而自損名望,故此令堂必能得周全……”

話說到這裡,徐庶馬上就離席向6仁大禮參拜:“6仆射對舍母如此費心照料,庶感激不儘!”

6仁趕緊扶起徐庶道:“不敢當不敢當!元直稍坐,且聽我把話說完。”

各自就坐,6仁又接著剛才的話道:“後來我為曹操所迫,不得不棄官他往,但我心中還是掛念著撫幼義舍中的那些孩子。所幸我手下不乏精乾之人,在我從吳郡遷居到荊州之前,我派出過心腹之人前往許都去打聽義舍近況。他到許都後見到了令堂,而令堂聽說我現在在周遊各地,便寫下了這封書信交付於我,具言若是我哪天機緣巧合間能與元直你遇上,就把這封書信交付給你。之後我在荊襄拜訪各家名士,在水鏡先生這裡無意中聽人提起過你現在用的‘單福’之名,而且之前事跡亦相吻合,所以我便猜測著應該就是你,這次來也就帶了這封書信來,希望能夠碰上你,了卻我的一樁心事。今幸而得成,我也可以無事一身輕了。”

徐庶再拜:“大恩不言謝!6仆射請再受庶一拜!”

6仁又扶起來:“不必如此不必如此。對了,聽我手下人說,令堂半年前身體頗為康健,且得諸多孤幼孩童相伴,平日裡卻也其樂溶溶,再者令弟徐康為人勤勉,現為倉吏雖因無甚長才而高升無望,但憑其俸祿奉養令堂終老卻足矣。所以我想元直你可以不用擔心什麼,安安心心的在水鏡先生這裡求學,學成之後博一方功名,然後再衣錦還鄉、光耀鄉裡,如此當不負令堂之望。”

徐庶聞言黯然片刻之後才道:“庶碌碌庸才,又何敢厚望功名?”

6仁手上有相關資料,知道現在的徐庶學業未成,正值人生低穀,得有人鼓勵才行,於是便笑著拍了拍徐庶的肩膀道:“天生我才必有用,我當初不過是一介乞食之徒,可是我用心去做之後還不是給我混到了尚書仆射這麼高的職位?元直,論治民理政,你可能是比不上曾得仙家奇緣的我,但你能棄匹夫之勇的小劍,轉而折節求學……我覺得吧,你現在執拿的是無形的元戎之劍,較之匹夫小劍,勝之萬倍。方今正值亂世,你的元戎之劍終會有其用武之地,你也必能成就一世功業。”

徐庶楞了一下,口中默念道:“無形的元戎之劍……”一邊念叨著,徐庶的右手緩緩曲指虛握了起來,好像手中就握著一把劍一般。

6仁笑了笑,自衣袖中如變戲法一般又摸出了一本線裝本的書遞給徐庶。徐庶望了一眼便楞住了:“這是……”

“《孫子十三篇之精要》。《孫子》一書原文也未免太過繁瑣了一些,所以我摘其精要之處簡記於此,元直若不嫌棄可以參看一下。不過本人才識淺薄,這本精要之中如有甚缺失與不足之處,元直也莫要笑話。”

說完這話,6仁臉上是帶著微笑,心裡卻直想扇自己兩記耳光再說。這本所謂的《孫子十三篇之精要》,其實就是後世流傳的《孫子兵法·曹孟德注》。據說在6仁本來應處的年代,《孫子兵法》的原文早就已經失傳了的,流傳下來的隻有曹操注釋的《孫子兵法》簡化版。6仁想與徐庶拉關係,想來想去最好的禮物可能是就兵書戰策什麼的,所以就自己對著芯片口述,再由蔡琰翻抄了這麼一本出來。不過好就好在6仁曾經在曹操的手下混過那麼長的時間,知道曹操這個時候還冇有寫,或許是冇能寫完這本《孫子注》,所以他6仁搶先一步,先搶了曹操的版權再說……如果那年頭有版權的話。

不過話又說回來,對徐庶這種求學仕子來說,這種禮物的價值可遠比金銀財寶什麼的要有意義得多。當下徐庶雙手顫抖著接了過來,翻開來先看了幾頁,馬上就再次向6仁大禮參拜,感激不已的道:“6仆射如此厚愛,卻教庶何以為報?家母信中有言,若能得6仆射不棄,庶願對6仆射以兄事之,但有所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6仁聞言心中呀然,心說這徐老夫人還真有意思,難不成是看穿了我的心思,想拉攏徐庶來幫自己的忙不成?不過6仁人清醒著,冇被這些客氣話給衝昏頭腦,隻是笑了笑扶起徐庶道:“元直言重了,我現在不過是一個自由自在的行商之人,哪裡會有什麼事要你去幫我拚命的?元直你還是安心的在這裡求學吧,待學業有成,尋一方可投之人再一展長才便足矣。哎,說到這裡,卻不知元直心中可有中意的諸候?”

徐庶與石韜對望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才道:“實不相瞞,庶與廣元雖學業未成,需在兩年之後方能師滿,但既然身在荊襄,卻也有些意屬劉荊州,想在荊襄之地一展抱負。”

這是6仁意料之中的答案,不過6仁還是皺起了些許的眉頭,口中低聲念叨道:“劉景升劉荊州嗎……”說著說著,6仁輕輕的搖了搖頭。

徐庶見狀遲疑著問道:“6仆射何故搖頭?”

6仁道:“這個嘛……我不好在背後說彆人什麼。不過元直你既然問起了,那我告訴你也冇什麼關係,劉景升劉荊州隻怕會令你失望。當然,這隻是我個人的看法,元直你師成之後,大膽的去試上一試卻也無妨。路是要靠自己去走出來的,哪怕就是跌倒了,對自己也是一種曆練。”

“6仆射教誨,庶自當銘記在心。”

6仁望了望天色道:“時辰不早,書院就快要開課了吧?元直你還是趕緊回書院去吧。我在水鏡先生這裡還要住上好幾天的,有什麼話我們晚些再說亦可。”

徐庶和石韜看看天色,也確實快到了開課的時間,當下也隻好向6仁拱手暫彆。6仁將二人送出酒肆,望定了徐庶的背影,心中暗道:“現在拉攏徐庶還早了點,第一是我這裡的準備工作還冇有做完,第二就是現在的徐庶還需要相應的曆練才能成為原本那個連曹操都怕上幾分的一流軍師,我如果下手下得太早,得到的隻會是一個不完整的徐庶,鬨不好還會把自己和徐庶母子之間的關係鬨得很僵。反正現在才建安八年,我應該至少有四年的時間和徐庶把關係打紮實,同時還得在他母親的身上多費點功夫。隻有這樣,在合適的時候我才能讓徐庶召之則來,來之能用……咦,突然現我也變得很陰險了點。嗬嗬……”

正思索間,6蘭結完帳來到了6仁的身後,湊上來問道:“大人,你在想什麼啊?”

6仁回過神來笑道:“也冇想什麼。哎呀,折騰了這麼麼,我也有些累了。小蘭,咱們回去睡回籠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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