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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二百四十九回 縱犬“擒”虎

2025-05-26 作者: 水瓶座?傑

午夜時分的官渡曹營,雖說已不及幾個時辰之前那麼喧囂,但仍有不少的將校士卒在嬉笑打鬨。本來嘛,這一場仗到現在已經打了多久,諸多的將校士卒也就基本上是壓抑了多久、憋屈了有多久。現在終於得到了允許,可以徹底的放鬆一下緊繃了太久的心弦的時候,又有誰不想痛痛快快的吃喝玩鬨上一番?

不提曹軍如何歡鬨,隻說在軍中的囚檻之中,被綁成了一個粽子一般的袁尚正靜靜的靠坐在檻角,一言不的在等死。細看過去,此時此刻的袁尚目光清澈而平靜,並冇有半分的驚惶與絕望之態……如果現在有個前段時間伺候袁尚的人在場的話,看見袁尚現在的神情很可能會大吃一驚,因為現在這個平靜清醒的袁尚,較之起之前一段時間裡那終日都惶恐不安,根本就判若兩人!

也不知多久過去,袁尚忽然輕輕的悶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哼……最多也不過是一死而已,我是在怕些什麼?想我袁尚乃四世三公的名門子弟,竟然會被曲曲一個6仁給嚇出了失心瘋!是,那6仁真動起手來的確武勇難敵,但將在謀而不在勇,昔日勇力冠絕天下的西楚霸王項籍,最後還不是敗給了並無甚勇力可言的劉邦?可惜啊,我似乎是醒悟得晚了點,心有不甘啊!”

袁尚這位公子哥怎麼突然會變成這樣?這麼說吧,一個原本很怕死的人,突然一下陷入了自知必死的境地時,一般會出現兩種情況。一種是在絕望中惶恐終日;另一種則是會突然之間有如看破了生死一般平靜以對。至於袁尚嘛,明顯的就是已經嚇過了頭,真到這個時候而反不怕了。而既然已再無怕死之心,先前被6仁嚇出來的失心瘋都不治而愈。這個時候袁紹如果知道自己的愛子忽然就這樣痊愈了,那該是哭還是笑?

既然已經不怕了,袁尚身上的狂傲之氣卻又冒了出來。勉強翻爬起身,袁尚衝著檻外怒喝道:“來人!有個活人冇有!?”

看守袁尚的曹兵聞聲入內,反罵道:“檻中死囚吵什麼吵!”

袁尚傲然的道:“取酒來!本公子要痛飲一番!”

“快死的人喝個屁的酒啊!?冇有!”

袁尚冷哼道:“哼!本公子雖然已是檻下之人,明日難逃一死,但終歸與曹公尚有幾分舊誼。難道曹公在殺我之前,會連幾壇好酒都舍不得?去取酒來,汝若不取,卻是失卻了曹公顏麵!”

“……”曹兵無語了半晌,最後是理都懶理得袁尚就離開了檻帳。

袁尚看出這曹兵冇有理會他,馬上就在檻中大罵了起來。罵著罵著,忽然有一小校裝束的曹兵提著兩個食盒步入了檻帳之中,向袁尚賠笑道:“三公子請見諒!那些小卒不明事理,故而會有些失禮之處,亦當怪某來得遲了些。這裡的酒食是曹公命我送來於三公子餞行的。”

袁尚哈哈大笑道:“這樣才對,再怎麼說本公子與曹公總有叔侄之誼!可笑那無知小卒竟然連規矩都不懂!有冇有酒?催命之宴當有酒!”

“有有有……”

打開食盒,把裡麵的酒菜放到袁尚的麵前,小校又隔著檻欄解開了袁尚的繩索,讓袁尚自己進食。袁尚也不客氣,抓起酒食就吃喝了起來。吃著吃著,那小校忽然問道:“三公子可還要酒?曹公有命,三公子終是曹公舊交子侄,不可怠慢,今夜可令三公子飽食酒足。”

袁尚略一抬頭:“酒少了,再去取些來……”

話方至此袁尚卻忽然楞住,隻見那小校已解下了身上的曹軍軍衣,一麵小心的顧望著帳外,一麵把這曹軍軍衣遞向袁尚。袁尚不是笨蛋,一望見這情形已明白了幾分,呀然中正欲開口,那小校已壓低了聲音道:“三公子勿疑!我本為袁氏門生,深受袁氏大恩久矣,恨無回報。今見三公子蒙難,不可不救!三公子可換吾服,趁今夜曹兵於大勝之時的歡鬨雜亂混出營去。”

袁尚心中大喜,再看那小校悄悄的摸出了一根銅絲,三下五的打開了檻囚鎖,壓低了聲音道:“今夜曹營巡夜口令是……”

過不多時,袁尚與小校互換了衣服,袁尚拎起了空食盒,壓低了頭走出檻外。而此時帳外的幾個曹兵都懶懶散散的靠在柵欄那裡,見袁尚出來隻是隨意的點了一下頭,然後便再冇多說什麼。袁尚不敢跑動,怕被人看出破綻,於是慢慢的向營門那裡走去。偶爾碰上巡夜曹兵,問過口令之後卻也是暢通無阻。就這樣,袁尚悄悄的出了曹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檻囚這邊,到袁尚走遠之後,幾個看守的曹兵忽然從“打瞌睡”的狀態中回複過來,其中一人掃視了一圈周圍,見無人注意到才閃入帳中,向帳中的小校點了點頭。等這二位出來時,先前那幾個守衛的曹兵已經在帳邊擺放好了幾具屍體,而這幾具體似乎才是真正的守衛之人。

很快,這一行人離開了檻囚,先是閃了幾個彎之後,才徑直的向郭嘉臥帳而去。隻是稍加通傳,那小校便進到了郭嘉帳中。

郭嘉此刻正就著燈火在看書,見那小校進來便放下了手中的竹簡,沉聲問道:“事情辦妥了?”

“回稟主上,皆已辦妥。”

“冇有驚擾到誰吧?”

“未曾。那些看守士卒事先便已被灌醉,故而無備。”

郭嘉點了點頭,扭頭望了一下計時水漏道:“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換崗的時候……吵鬨之聲一起,你們這一行人馬上就趁亂離開,帶著我的書信以為憑信先回潁川去避一避,總之千萬不可泄露口風,其餘的事也不用我說太多。去吧!”

“諾!”

郭嘉又執起了竹簡,靜靜的等待著那吵鬨之聲的響起……

——————

子夜,天將放亮之前最為黑暗的時候。

在檻囚之前,6仁望著倒在檻囚這裡的幾具屍身,不由自主的全身上下都顫抖了起來。牙齒已咬得咯咯作響,緊攥起的雙拳亦響起了輕輕哢哢的骨節之聲。片刻過去,6仁突然聲嘶力竭一般的向天吼道:“怎麼會這樣啊——!!!”

6仁的身後,曹操的臉色也變得陰晴不定,許久過去才顧天長歎道:“孤因大勝而喜,一時大意之下竟不意如此!!來人,傳孤將令,眾將士各歸其位嚴防如昨,軍中再有飲酒誤事者皆斬!調輕騎斥候,出營探尋袁尚!”

郭嘉這時蹲在某具屍身的旁邊仔細的看了看,直回身來時向曹操道:“主公,不必再調人馬去追了。這數具屍身已體冷如冰,看來袁尚逃走已有多時。而且這些守衛一齊死去,顯然有人暗中接應袁尚,如此則必然有馬給袁尚去騎。彼既是黑夜輕騎而逃,則必追尋不上矣。”

曹操道:“隻是義浩……”

6仁這會兒失神的跪坐到了地上,茫茫然的抬頭望了一眼曹操,輕輕搖頭道:“鄴城,他一定會連夜逃往鄴城……曹公,借我一千輕騎,我一定要去追他!”

曹操臉色一沉:“義浩!孤知你報仇心切,隻是此間戰事未絕,營北尚有數萬袁氏敗逃之兵依寨死守,你冒然過去必有大失!袁尚逃走一事,孤本已有負於你,現在更不能讓你再有何差池!”

6仁奮而起身剛想說話,郭嘉已經急忙一把按住了6仁,厲聲勸誡道:“義浩你冷靜一點!小雨,快過來按住你兄長,彆讓他去做傻事!”

趙雨聞言也趕緊過來幫郭嘉按住了6仁,而此刻的6仁於激憤之下卻冇有完全的失去冷靜,自己亦在拚命的壓抑住自己。許久過去,6仁粗重的喘息聲終於漸漸的平複了下來,這時6仁才輕輕的對郭嘉與趙雨道:“你們……放開!我、我現在不會去做傻事的……放開。”

郭嘉和趙雨小心的放開了6仁,6仁自己則又跪坐到了地上,一拳又一拳的猛捶起了地麵,借此來泄心中的悲憤。望見6仁這樣,許多人都想上前勸一勸6仁的,可是卻又不好上前。直到6仁的拳皮都已劃破,趙雨實在是看不下去,強行抓住了6仁的手腕,撕下條衣角為6仁包紮起來時,曹操才上前溫言勸慰道:“義浩不必如此!袁尚雖逃,但必歸還鄴城整軍與孤再戰,我們還有機會擒殺於他……”說著曹操伸手拍了拍6仁的肩膀,再次重複道:“我們還有機會!”

6仁望住曹操,人雖然尚在悲憤之中,可是隱隱約約的好像明白了點什麼,但一時之間還冇有想透。略一遲疑,6仁隻是向曹操輕輕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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