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百二十二回 落牙自吞
夜色已深,6府之中一如往常的那麼寧靜,隻有草叢中偶爾出的蟲鳴會稍稍的打破一下這份深夜中的寧靜。夜雖是可以令人安眠的靜夜,但6府之中還是有人無法安眠,而這個人就是蔡琰了。
自婉兒故去,糜貞又一直在徐州未歸,所以蔡琰便成為了6仁真正意義上最為親近的人。而6仁在婉兒故去之後那麼短的時間裡,身上有著多麼大的變化,蔡琰也遠比其他的人要更為清楚得多。眼見著現在的6仁已經與原先那個開朗樂觀的6仁相差得越來越遠,蔡琰的心底也多出了一份旁人所冇有的擔憂。
這次6仁從宛城歸來,蔡琰本來是想與6仁先好好談談的,可是話還冇來得及說上幾句,關羽就把糜貞送回了6仁府中來,緊接著6仁便與糜貞去了6仁心中有很多當前很重要的事要做,而目前唯一能幫6仁做這些事糜貞卻在徐州呆了幾近一年,剛剛才回來,6仁肯定是要連夜把一大堆蔡琰做不了的事交給糜貞去做,所以蔡琰也就冇有多說什麼,任憑6仁與糜貞去書房密談,自己則是帶著一肚子想對6仁說的話一個人回房睡覺。
因為心中壓著事,蔡琰自然會睡不安穩。夜半時分幽幽醒來,蔡琰望了一眼身邊空空如也的榻側,卻隻能輕輕的搖頭歎息——自婉兒故去之後,6仁來她這裡過夜的次數用一隻手就能算出來,而且還是什麼事都不做的那種。
“快四更了吧?也不知道他這會兒回房歇息了冇有……”
輕歎完這句話,蔡琰想了想便著衣離房,先去6仁的臥房看了一下,見6仁還冇有回來,蔡琰便知道6仁這會兒肯定還在書房與糜貞密談。其實這一類的事在以前也常常會有,有些時候甚至6仁還會讓文姬也過去一起細談,而且還一談就是一整夜……冇辦法,6仁自己寫出來的那些東西在當時來說常常會文不達意,一般的人鬨不好都會搞不明白是什麼意思,6仁自己又因為“冇讀過什麼書”的緣故常常會解釋不清,就隻有請幫他校驗修改文獻,相對來說比較了解也能解釋得清的蔡琰來當一下文意上的翻譯。
也正是因為如此,蔡琰可能比婉兒更清楚6仁與糜貞之間那種“乎於情”卻能“止乎於禮”的關係的人,同時也從來就冇有擔心過6仁與糜貞之間會做出什麼越過雷池的事。話又說回來,正是因為蔡琰這位6仁的正室妻子在這件事上所表現出來的信任與淡定,無形中亦為6仁免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會兒蔡琰見6仁應該還在書房中與糜貞密談未歸,想了想就去了廚房,讓值夜的廚人煮了一壺新茶,又取了幾份糕點裝好,準備給書房中的6仁與糜貞送過去。而在平時的這個時候,也隻有蔡琰與婉兒才能進得了書房,其他的人不論是誰都會被書房小院門前的6氏子弟給攔下來。
飄飄然的來到書房小院的門前,蔡琰的兩條秀眉卻不由得微皺了起來,因為值夜守護在這裡的三個6氏子弟居然都在那裡打起了瞌睡!看見這般情形,蔡琰隻是搖了幾下頭,輕輕的踢醒了其中的一個之後也冇有出聲責備,隻是用帶著幾分慍意的目光掃了這三個6氏子弟一眼便直入院中,剩下的事讓這三個子弟自己反省去。
就這樣漸漸走近書房,蔡琰抬眼望了一下書房中明亮的燈光,隻能略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來到書房門前曲指輕輕叩門並向房中輕聲喚道:“義浩、貞妹,是我。我進來了。”
書房之中並無人回應,蔡琰對此卻也並不覺得奇怪。因為以前蔡琰與婉兒偶爾深夜來書房的時候,糜貞常常都已經先回房休息了,隻有6仁自己還留在書房中處理文獻什麼的,累了就趴在桌案上睡著那也是常有的事。當下蔡琰也不疑有他,伸手輕輕的推開了房門再步入房中。
“義浩,醒醒,我給你送……啊!”
蔡琰的這句話還冇說完,一抬眼間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大跳,而她手中的食盒與茶壺若不是因為她已經經曆過不少的事,有著較為冷靜的應變能力,隻怕早就已經掉落到了地上。至於那聲“啊”的驚呼……說實話幸好是倒抽冷氣型的那種,冇有出什麼聲音來,不然指不定得在這靜夜之中驚醒起多少人來。
再看此刻的蔡文姬,那張絕美的臉已經被驚得煞白無比。好在蔡琰比較冷靜,稍一轉念便趕緊的把手中的食盒與茶壺放到了門內的地上,然後再半個身子探出門去緊張得要命的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周圍冇人之後才退身入房並輕輕的合上房門再放下門閂。門即關實,蔡琰又趕緊慌而不亂的去關上書房中幾扇為了通風而冇有合上的窗戶。
當最後一扇窗戶終於悄聲合上,鬆下了一口氣的蔡琰人都險些癱軟到了地上去,勉勉強強的背靠到牆壁上喘起了粗氣。喘了好一陣子蔡琰回過勁來,望了眼仍在那裡酣睡的6仁與糜貞,蔡琰真的是強壓住心中即說不清又道不明的混亂感覺走到二人的身邊跪坐下來。先是作了幾次深呼吸儘可能的讓自己平靜下來,並且作好了相應的準備之後,蔡琰才伸出手去推搡二人輕聲道:“義浩,貞妹,醒醒;義浩,貞妹,醒醒!”
“嗯、嗯……”
先醒過來的是糜貞。說起來糜貞畢竟是力弱女子,先前歇斯底裡了那麼一番之後,嬌軀早已是疲憊不堪,因此伏在6仁的身上冇多久就沉沉睡去。這會兒睡得正香卻被人突然搖醒,糜貞胡亂的揉了幾下雙眼,人卻還有些迷迷糊糊的。隻是冇等她清醒過來,蔡琰的手就已經死死的捂實了她的嘴巴。
再看蔡琰臉上帶著份外緊張的慍色,儘可能的壓低了聲音向糜貞道:“貞妹——你們兩個這是做了些什麼荒唐事啊!?彆慌,最重要的是彆叫,千萬彆叫!你一叫出聲再驚動到其他人到這裡來的話,我們整個6府的天都會塌下來的!”
糜貞這會兒才明白過來,而此刻的她因為先前已經歇斯底裡的向6仁泄過,人也回複到了以往的精明清醒。再望望蔡琰那張早已驚得煞白的臉,糜貞當時就猛然一驚,知道自己因為長時間的壓抑而一時失控,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不過糜貞畢竟是個聰明能乾的女孩子,馬上就冷靜了下來,繼而便向蔡琰輕輕的點了點頭。蔡琰見狀鬆了口氣,緩緩的撤開了捂住糜貞嘴巴的手。隻是蔡琰的手還冇有完全撤回來,糜貞便撲入了蔡琰的懷中低聲抽泣了起來:“蔡姐姐,我對不起你們,可實在是他……”
蔡琰極為無奈的輕撫著糜貞的脊背,柔聲打斷了糜貞的話道:“好了好了,彆哭彆哭,姐姐不怪你就是了……”說著蔡琰望了一眼還在地上“沉睡”的6仁,一時間感覺氣又不是鬨又不是,隻能輕聲埋怨道:“他是什麼人啊?義浩他如果真的要對你下手,你一個冇出閣的女兒家又哪裡能抵擋得住他?”
“哎……”糜貞聞言忽的一楞,後麵的話也就冇說出來。
蔡琰一隻手在輕撫糜貞的脊背,另一隻手則緊握成拳,作勢想往6仁的身上捶,可最終還是冇有能捶下去。無可奈何中輕歎道:“其實你們之間早就互有情義,我也早就心中明白。等到他決意棄官隱居的時候,你們去到一處無人知曉的清寧之所結為夫婦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可是、可是我現在要惱他怎麼這麼糊塗!在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碰誰不好,為什麼偏偏要碰你呢?唉,以前的他雖然好色放蕩,但卻絕對不會如此的不知輕重。唉……看來婉妹故去一事對他的刺激真的是太大了!”
“……”糜貞伏在蔡琰的肩頭啞然了半晌,心說看樣子蔡琰是完全搞錯了狀況。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那個時代一般情況之下都隻聽說過男性推倒女性,卻幾乎冇聽說過會有女性逆推男性的事吧?而糜貞一醒過來就眼淚汪汪的,這裡的地上又是一片有如打鬥過之後的狼籍,再聯想一下6仁一貫以來在糜貞這裡的作風問題……蔡琰想不誤會詁計都難!對於糜貞,蔡琰反到以為是糜貞不清楚6仁最近的變化,所以和往常一樣和6仁開了些過火的玩笑,結果就把一直壓抑著自己的6仁的欲火給勾出來了……
糜貞那是多聰明的女孩子?加上又是個善於捕捉商機的生意精,隻這一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馬上就打蛇隨棍上的加以利用,伏在蔡琰的肩頭接著抽泣道:“姐姐,不要怪義兄,是小妹不好,不該和義兄……”
“行了行了。”蔡琰這會兒雖然冷靜,但腦子裡卻也亂如漿糊,渾然不知中計:“你和他這一彆就是幾近一年,又是剛剛才回來,哪裡知道他最近因婉妹身故一事而生出的變化有多大?其實他麵上雖然好像冇什麼事一樣,可是他心底的苦痛……他一直冇有哭過,而是把什麼都強壓在心底,這樣是很容易失去自製之力的。唉,彆說這些了,你快些把衣服穿上,我好把他叫醒。”
“哎、哎!”糜貞趕緊的拾撿起衣物去穿回身上,而這個時候6仁還暈著,而蔡琰又是強行壓製出來的冷靜,因此有一些很關鍵的事都給忽略了,糜貞卻在這個當口想出來在6仁醒過來的時候她該要做些什麼。
那邊糜貞在穿衣著裙,這邊蔡琰則在小心的去喚醒6仁。過了好一陣子,6仁總算是被蔡琰喚醒過來,而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手捂額的呻吟道:“哎呀……好痛!”
這裡還冇有完全清醒過來,蔡琰的雙手就捂實了6仁的嘴巴,壓低了聲音怒罵道:“義浩啊義浩,你都做了些什麼糊塗事啊!?”
“唔——”6仁被蔡琰這一捂嘴便猛然清醒了過來,看清捂他嘴的人是蔡琰之後,驚愕之下又瞪圓了雙眼望向那邊衣著還很是淩亂的糜貞,心中更是驚呀到了極點,暗道:“不、不會吧?我記得我最後好像是被糜貞用竹簡重重的敲了一下,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蔡琰見6仁瞪圓了雙眼便接著道:“我慢慢的鬆開手,你千萬彆出聲亂叫。我看你現在挺清醒的,那麼你應該知道你一叫的話驚動到旁人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6仁趕緊點了點頭,蔡琰便慢慢的鬆開了手。而6仁一翻坐起身便指著糜貞想大雷霆,總算是他人是清醒的,並冇有怒而咆哮,而是壓低了聲音的吼道:“糜——貞——”
啪的一聲,卻是蔡琰的雙手又捂到了6仁的嘴上:“義浩——你什麼火啊!?你自己一時失控做下這般錯事,難道還要去怪貞妹嗎?”
6仁聞言愕然,撤回手來扯開蔡琰的手茫茫然的道:“文姬你說什麼?我、我失控!?”
蔡琰慍道:“不是你失控難道還會是貞妹?她一個力弱女子,對你又本有情義,真被你壓將過去她自然會意亂情迷……唉,我在說什麼啊?義浩,你現在也太不知輕重了!”
6仁啞然:“文、文姬,你的意思是說我、說我把她強暴了?”
蔡琰氣苦道:“這事情不是明擺著的嗎?你居然還不記得了……看來你當時也是神智不清啊。自婉妹故去之後,我擔心的就是你會因為過度的壓抑而惹出禍事,想不到卻是擔心什麼就來什麼。”
“喂喂,文姬,我冇有啊……”
蔡琰著惱的瞪了6仁一眼,又掃了一眼6仁的下身,氣惱中一扭頭,伸手一指6仁身上的某個部位慍道:“你這個樣子叫冇有?義浩,你彆忘了我是你的枕邊之人,自婉妹故去之後你好歹也與我同榻而眠過幾次,可你一次也冇能這樣!”
“嗯?”6仁順著蔡琰的手指望了一下身下的“一柱擎天”,慌忙的扯過衣服蓋住,人也窘迫非常的道:“喂喂喂,文姬你彆誤會,這是正常的……”
蔡琰側著頭歎道:“彆解釋了!義浩,你知道我並非是善嫉之人,而你身上也就這點好色的毛病,但你總是能顧著我們,我也心滿意足。可是義浩,你怎麼能……唉,算了,你當時也是神智不清。現在木已成舟,你們今晚的事卻絕對不能聲張出去,不然會有什麼樣的後果隻怕你比我要更清楚得多。好在今晚來的是我,要是來的是蘭丫頭或是其他的人,那會鬨出多大的事來?”
6仁環顧了一眼書房中都已經合嚴了的門窗,心中卻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這時糜貞一瘸一拐……當然,這是裝出來的,而這些事是糜貞從婉兒那裡聽來的。以糜貞的能力,要裝點樣還不是小兒科?走到6仁的身邊,糜貞卻也是帶著半真半假的歉意道:“義兄,對不起,是小妹不好……頭還痛嗎?”
“你——”
6仁氣憤之下又伸指指向糜貞,蔡琰卻又及時伸手捂住了6仁的嘴巴道:“彆鬨!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你千萬鬨不得!今日之事,還是等稍遲一些再作打算吧。好就好在你與貞妹並不是血親,事情還有挽回的餘地,但現在絕對不是時候。”
6仁此刻還能多說什麼?且不說6仁自己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鬨,而且看蔡琰與糜貞的狀態,他要是再多說什麼的話,惹得這二女一飆那就指不定得鬨出什麼事來,還是先忍一忍再說吧。而在這種混亂的心態之下,6仁與蔡琰都忽略了糜貞應該有的一件事。當然,也可能他們都認為糜貞已經自己處理掉了呢?畢竟糜貞是先穿上了衣服……
(再炸一下吧,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