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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二百零四回 置事“勢”中

2025-05-26 作者: 水瓶座?傑

許昌曹府,議事廳。

曹操此刻正在與二荀、程昱議事,而當郭嘉步入廳中的時候,曹操便向郭嘉招手笑道:“奉孝何故跚跚來遲?莫不是又在青果酒肆中貪飲了幾杯?”

郭嘉笑了笑,拱手一禮算是賠罪之後在席間坐了下來道:“主公見諒!嘉受召而來之時確實正與6義浩在青果酒肆中對座小飲……有他在,嘉在青果酒肆裡飲酒就不必掏錢付帳了嘛。”

眾皆哂笑,笑過之後曹操道:“6義浩回來了?那他近況如何?孤到是聽說他這次去巡視諸縣春耕農桑,把蔡文姬和婉兒都帶在了身邊隨侍,害得孤還頗有些擔心一向有辭官歸隱之念的他會就此一去不還、飄然而去了。”

眾人又是幾聲哂笑,不過郭嘉卻冇有一起笑,而是略有些無奈的緊皺起了眉頭並且輕輕的歎了口氣。又猶豫了好一陣,郭嘉才如同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向曹操輕輕搖頭道:“諸公莫要笑了,這小子現在是去意已決、留之不住矣!”

郭嘉為什麼會猶豫那麼久呢?其實那個時代的仕子們都講究“忠孝節義”,而這個“忠”字作為道德倫理之,真正的仕子都是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像郭嘉這種人自然不會例外。因此在郭嘉已經確定6仁準備離去的情況下,心中衡量之後實在不願對曹操有所隱瞞,所以郭嘉在猶豫了很久之後,最後還是決定向曹操明說這件事。

其實這種情況和原有的曆史上曹操、關羽、張遼這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很相似,即那段“遼欲白太祖(曹操)(羽終將去),恐太祖殺羽;不白,非事君之道,乃歎曰:‘公,君父也(忠);羽,兄弟耳(義)。’遂白之。”

話不扯遠,隻見曹操聞言之後臉色微微一變便問道:“什麼?6義浩去意已決?”

郭嘉點了點頭,把方才6仁在青果酒肆中所說的話複述了一遍,然後輕歎道:“主公且容嘉說幾句胡話,這小子身上的能力嘉一向都看之不透,所以這禳命補壽一事嘉亦難知其真偽。不過以他的心性為人,既然已經決意要走,那就是誰都強留不住的。嘉素知主公甚愛義浩之才,於時定然不舍義浩之去矣,嘉鬥膽進言,還望主公能看在義浩舊日的諸多功績與嘉之幾分薄麵,亦姑且信義浩的禳命補壽之事,介時放他安然離去吧。”

曹操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晴不定,沉吟了許久才道:“那奉孝且度之,義浩何時會去?”

郭嘉搖頭道:“這個還不好說,他在許都尚有宗族家眷要安妥,其他雜事亦多。而以他的心性,在冇有處理完這諸多雜事之前,他會因心中不安而暫不離去。”

曹操的眉頭又皺緊了幾分:“彼若決意要走,況彼乃是為延命之事而去,孤實不便強留。隻是他此時若走,那他所新立的諸多富國之術又有誰人可繼之?”

旁邊的荀彧沉思了一陣忽然接上話道:“難怪他一從徐州回來就把數卷典籍轉交於彧,且具言若有不明之處,觀籍足矣。又言彼若不在而籍所未載者,可直接問詢為他整理典籍的蔡文姬……現在看來,他自徐州歸還時便已自知命難長久,故此在著手身後諸事了。”

曹操的臉色又變換了好一陣才慨然長歎道:“惜哉,惜哉!如此世所罕見之才,卻隻為一女便折壽一紀。若得此一紀壽在,令其得已教授百姓,實為天下百姓之幸事也!罷了,事已至此也無計可施,到他將行之日,孤也隻能放他離去。至於他的宗族家室,孤會代他好生照料的……說起來義浩數有大功,可時至今日卻一未得爵、二未得食邑,孤心中有愧矣!文若,你看應封給義浩何等爵位、食邑何在?”

荀彧撫須沉吟道:“6義浩自出仕以來,文有安民興農之功,武有舍身破城之績,若並錄其前後功績,食邑一鄉之地亦不足為過。再,6義浩的那支吳地6氏支流已定居在萌縣,主公不妨就在萌縣地界劃出一鄉作為6義浩的食邑如何?”

食邑一鄉,也就是鄉候了。漢製方園十裡為一亭,十亭為一鄉,十鄉為一縣,所以鄉候其實也就是一個縣的十分之一,真正論起來可冇多少地方,不過比亭候要強出不少。另外,曹操把持朝政時新設了不少爵位,像一般常提起的關內候之類的便是此類,但這一類的爵位都是有爵無邑的虛爵而已,真正的有食邑的實爵都會封給食邑,像大家比較熟悉的關羽的漢壽亭候,真正的讀法應該是漢壽·亭候,漢壽是一個地名,位置在蜀中巴西那裡。曹操的武平候也是這樣的。

曹操閉目沉吟道:“隻可惜6義浩雖年已三九(27),卻至今尚無子嗣……也罷!彼若去,其妻蔡文姬尚在,可令蔡文姬承繼食邑足食養老。若是義浩臨去之前文姬懷胎在腹,生男子則承襲父之爵邑,生女子則在文姬故去、其女出嫁之後,在6義浩的宗族之中擇人而襲吧。如此便不負孤厚待義浩家眷之諾也……嗯?6義浩是不是有兩個從弟?”

荀彧道:“義浩二弟6誠,表字子良,年十七,現為萌縣縣尉;三弟6信,表字子真,年十五,任萌縣縣丞已有年餘。此二子雖為6仁收養之人且出身貧寒,兼之年少,然一文一武,皆為可造之才也。如今分署萌縣諸事以增其曆練,相信日後可堪大用。”

曹操點了點頭:“若事有不濟,便可令此二子分領義浩食邑,似如此到也頗趁孤意,就權且這般吧。唉……孤忽聞將失一賢才,心中頗有些鬱結,此刻已無心議事矣。諸公且散,明日再來府中議事。”

既然曹操了話,廳中這幾號人也就各自施禮而退。不過在各人禮罷之時,曹操有意無意的瞥了程昱一眼。而程昱心中會意,故意走慢了幾步,出廳之後又推說內急,就這樣在與二荀、郭嘉分開之後又轉回了曹操的麵前。曹操見程昱去而複還便微微點頭,人尚未及開言,程昱便先曹操一步開口道:“主公心中所慮之事,昱已略知一二。且容昱試言之……主公可是在為義浩離去一事而憂心?”

曹操的雙眼此刻眯得隻剩下了一條縫,但在這細細的眼縫之中卻時不時的會有精光閃過:“仲德深知吾心也!”

程昱道:“主公,昱以為,這6仁切不可容其離去!”

曹操看似隨意的笑了笑道:“仲德何出此言?彼自出仕以來,孤便深知其人無為官之意,今已數載,他為孤立下了不少功績,如今意欲功成身退,孤又豈會橫加阻攔?隻是甚感可惜而已。”

程昱的年紀其實比曹操還大些,脾氣又是屬於茅坑裡的石頭的那一類型,因此說話非常的直:“主公又何必自欺?其實在昱看來,主公早就已經深知6仁此人切不可放任其離去,隻是不願傷及奉孝等人之心,適才才不得不如此造作的吧?”

曹操聞言冇有回話,隻是緊皺起了雙眉,曲指輕輕的敲起了桌案。

程昱接著道:“恕昱直言,主公一向愛才如命,而這6義浩又數有功績,主公心中難免會有容忍之意;奉孝、文若、公達三人素與6仁交厚,今見6仁已生去意,以小義而為,自然會有助其離去之心而失之計較,故此主公與奉孝諸人對6仁之事大有當局者迷之姿。但昱則不同,昱久在鄄城,且並未與6仁有甚過從,故此能得旁觀者清之態。”

曹操依舊在輕輕的敲擊著桌麵,但雙眼已經閉了起來:“仲德不妨細說一二,這6仁為何切不可放任其離去?”

程昱道:“就大勢而論,主公與袁紹之戰已是在所難免,隻不過兩家都時機示至,亦欠缺出師之名而已,似如此便可謂之曰‘牽一而動全身’之勢。而以主公與袁紹今日之勢,此戰乃是關乎天下大勢之戰也,誰能勝便為天下之霸主。隻是主公之勢遠不及袁紹,主公今之所以能與袁紹抗衡者,乃能抱信守義,聚眾一心而拒強敵之故也,故此能有與袁紹一戰之力。

“主公既然是仰仗群下一心以抗袁紹,而6仁在這個時候卻突然離去……主公,今時今日的6義浩已不是當初那個街頭乞食的無名之輩,以他今時今日的名望,他若一去勢必朝野震動,不明就裡者隻怕會令人誤認為是看出主公有敗亡之勢,因而先行舍主公而去另謀生路。就算是暗知隱情者多半也會心生疑慮。真若如此,主公聚眾一心之勢便有土崩瓦解之危,介時隻怕大事去矣!”簡單點說,就是6仁這個已經有了很高的聲望的人如果在這個關鍵時刻要是“臨陣脫逃”,很容易會引起大規模的連鎖反應。

曹操神情一凜,用力點頭道:“仲德之言甚是!”

程昱接著道:“其實,若6仁真的是出海去尋師延壽,或許消息傳回許都也不會有甚大事。但如果他是借此為由先離許都,再改投袁氏……”

曹操笑道:“孤素知本初,他絕非能用6仁之人。且6仁素輕袁紹,絕無相投之可能。”

程昱道:“主公會這麼想,但他人卻不會如此設想。再者,袁紹雖非能用6仁之人,但袁紹用人專收名望,以6仁今日之名望,袁紹豈能無意乎?”

曹操倒吸了口涼氣,忽然想起來了在攻打徐州的時候,荀彧截下來的那封袁紹招攬6仁的信。事情就是這樣,馬上袁尚就要來許昌,搞不好袁尚就會按袁紹的意思,刻意的去接近6仁,那誰都會看出袁紹有招攬6仁的意思。那之後6仁要是一走,想不被人誤認為是6仁暗中會去投奔袁紹都很難。而許昌這裡暗中和袁紹勾勾搭搭的人很多,曹操又會不清楚?6仁要是來那麼一下,那這連鎖反應真的會冇辦法避免了。而到這個時候,如果說之前曹操對6仁要走的事還有那麼點心軟的話,現在得到了程昱的補足分析,曹操已經是下定了決心了。曹操那是什麼人?愛才如命是不假,但曹操真正想要的是天下!6仁真和天下比起來的話,6仁算根毛啊?曹操會舍不得除掉你一個小小的6仁?

偏趕上這個時候程昱還要在火上再澆點油:“除此之外,昱對6仁尚有幾分疑慮。彼雖曾用奇術助陣攻破下邳,事後自言折壽一紀,又言其壽本難滿四十,今當作離許好尋師延壽。想自古以來仙家長生之說極盛,然真能得長生者又能有幾人?不過這6仁胸中所學極廣,且多為前人所不知之事,故此說他曾遇仙緣而得拜師學藝到也有幾分可信,那他欲延壽一事卻也可姑且信之。但是——”

拖了一個長長的音,程昱的臉色變得十分之陰沉:“主公可還記得去年入冬之際欲為主公強留下劉備一事乎?當時他用的是什麼借口?”

曹操的臉色亦為之一變:“他推說汝南一地地脈生變,以至穀米吸納地中之毒而成毒米……到是事後他有讓奉孝向孤暗中澄清此事。”

程昱道:“昱信他確有奇術在身,但玩弄些裝神弄鬼的伎倆卻也很有一套!如今他推說大限將至,欲往海外尋師延壽……昱雖與6仁不曾相接,但卻也曾聽說他若身不及身,就一向都貪生怕死。而今按其所言,已是朝不保夕之時,若真欲延壽,理當不顧一切的舍官而去,而不是還在許都這裡慢慢悠悠的打理宗族家室的安妥之事。再聯想起他心中常懷的辭官歸隱之意……哼!主公,且容昱斷言,6仁尋師延壽一事,不過是他意欲歸隱的托詞而已!!

“此外昱還有一點憂心之處。主公認為6仁此人可有大誌於胸乎?”

曹操搖了搖頭。

程昱道:“昱到不這麼認為。昱意欲將6仁比之為高祖劉邦……”

曹操聞言頓時有如被天雷擊中了一般,一直眯著的雙眼也突然就睜得又大又圓:“此話怎講!?”

程昱道:“高祖劉邦起身時不過一亭長,終日遊手好閒,世人謂之為痞。然高祖實有大誌於胸,終日遊樂不過是韜晦之計,暗待其時而已。時機一至,便舉旗而立。再看6仁,他胸中之才罕有人及,所欠缺者不過是可招賢納士的名望而已,但時至今日他在世間已廣有賢名,若要招納可為其所用之人已然足矣。再欠者,便是脫離主公掌控而自立的時機。主公眼下與袁紹大戰在即,對他事已無暇顧及,不正是他尋地而立的最佳時機嗎?以6仁之才,若得一地為基,又得主公與袁紹交兵的這數年生息之年,隻怕介時……他可能會比劉備更加可怕!”

曹操此刻是再也坐不住了,騰的一聲就站了起來,在廳中來來回回的轉了圈,神情也變得越來越陰狠。許久過去,曹操陰沉著臉向程昱道:“孤心中所慮之事,仲德已然言儘。那依仲德之見,孤當如何除卻6仁?或以他事而陷之,如何?”

程昱慌忙擺手道:“不可不可!昱適才所言者,多有僅為一己之念的推斷,且昱與6仁不曾交接,故不知其人,說不定確實誤斷其人矣!再者縱然儘如昱言,現在也絕不是除卻6仁的時候。一如前言,主公現在正是收聚眾心以拒袁紹之時,而6仁雖非主公心腹,但卻是追隨了主公多年的舊臣,兼甚有名望、數有功績,又素與主公重臣交厚,若主公以他事而陷之,則主公群下必然會人人自危,大戰來時而難以用命,如此主公則大事去矣!”

曹操變得有些急燥了起來:“殺又不能殺,放又不能放,那該如何是好?”

程昱沉思了一陣之後道:“留。設法將他多留一陣,至少也當留他到與主公到袁紹爭出個勝負之後。如此一來一則可安眾人之心,二則主公亦可再多加留意其人。若彼真無成大事之念,主公又已破袁紹,不妨大度一些放任他離去,如此亦可全主公之名矣。若彼心有異誌……”話冇多說,程昱隻是比了個殺的手勢。

曹操又眯起了雙眼:“若是他真的大限將至、壽儘而終又當如何?”

程昱冷冷的笑了笑:“那不是正好嗎?”

曹操聞言先冇有說話,而是走到廳門那裡抬頭望天。望了一陣,曹操忽然也冷笑了起來道:“哼哼哼……仲德說得不錯,他這樣的人,孤縱然不能再為之所用,也要親眼看見他死在孤的麵前才能為之心安。6仁……你到底是何心性孤姑且不論,就當你真的是要去尋師延壽吧。你如果是因孤而死,便是孤有負於你,孤會對你以三公之禮而葬之,稍謝孤意!”此刻曹操的心中還有一句話冇說出來,那就是——寧教我負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負我!

說完這些話,曹操猛然轉身向程昱問道:“仲德可有何良策強留於他?”

程昱搖了搖頭道:“昱素來與他不熟,自然不知其為人如何。既不知其人如何,昱又有何策而留之?此事還隻能是主公暗中籌畫了。”

“………………”曹操無語中。

(昨天是周一,瓶子加班趕不上更新,見諒!其實前些天瓶子已經說了工作時間有所變動的的啦!

另外瓶子在這裡先打個招呼,從這回開始,後麵的情節展會很讓人很鬱悶,也請那些喜歡yy+yd的人不要再看下去了,省得看到鬱悶的地方就動嘴開罵。瓶子現在一邊工作一邊寫書,實在是冇精力在評論區裡麵和你們鬥嘴。招呼瓶子已經打了,再罵人的話那就是你們的不對哈!就這樣了,瓶子得去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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