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百回 功敗垂成
許昌太倉,僻靜無人的一角,6仁與劉關張三兄弟正在無聲而默然的對峙,四個人的四隻手,都早已經悄悄的按到了佩劍的劍柄之上。
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一觸即的緊張氣氛,而咱們的路人一號更是手心裡都暗暗的攥著一把冷汗。說實話,6仁剛剛才反應過來,自己其實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這個錯誤並不是指自己剛才企圖阻止劉備先帶三千人馬出的那句話,而是指那句“皇叔,你欲離許都,先得過我這一關”。
怎麼說呢?或許應該說6仁把自己的底牌翻開也未免翻得太快了一點。不錯,劉備的眼中是閃過了一絲狠色,但不一定就真的是看破了6仁的意圖,說不定劉備隻是想點彆的狠話出來逼迫6仁就範,也可能劉備剛才那一下隻是純粹的在試探……總而言之,是咱們的路人一號自己做賊心虛又冇能穩住陣腳惹出來的禍。
不過等到6仁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是後悔也冇用了,這不話都已經說出口了嗎?但是6仁再轉念一想吧,急於離開許昌的劉備既然已經親自趕到了太倉來催促糧草,那和自己杠上也同樣是在所難免的事。隻不過就現在這情況,想再用“毒米”為借口把劉備強壓住已經是不可能的了,而且現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和劉關張三兄弟動手?能免則免,不能免也得免!你當你6仁是戰皇呂布啊?就算是呂布,還不見得是這三兄弟聯手之下的對手呢!
好在6仁在危急關頭一向都不乏急智,這“動手”之念方絕,6仁卻也猛然反應過來對麵的劉關張三兄弟也同樣不敢輕易動手。畢竟這裡是許昌城中,劉備的顧慮太多太多,就拿眼前這情形來說吧,6仁在明麵上並冇有不下糧草而強行阻攔劉備出軍,也就是說並冇有違反軍令,劉備是冇有借口去斬殺6仁奪權取糧的,一但劉備先動了手,那你劉備就擺明了是在作亂,再想出許昌城就難如登天了,再就是劉備也得考慮一下6仁現在是什麼聲望,真能由得你亂殺?
除此之外6仁還有想到很關鍵的一條,就是6仁是把劉備喚到了僻靜無人的一角才開口點破劉備的心事,而並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說破,或許在這一點上,從劉備的角度來看是6仁對劉備的一種試探吧?不然的話……就不說劉備了,單說以關二哥和燕人張的火暴脾氣那肯定是早就動上了手,哪裡會這麼安安靜靜的與6仁對峙了好幾分鐘?
一念至此,6仁按住劍柄的手緩緩的放了下去,接著6仁便輕輕的歎了口氣再向劉備道:“皇叔,不要這樣,要是我們真打起來對我們大家都不好。總之你現在千萬不可妄動,你若不妄動,以後(重音)有得是機會能安然離開許都;但你如果現在就妄動的話,隻能是在自尋死路。”
“…………”
劉備緊皺著雙眉,死死的盯住了6仁不敢放鬆,但是見6仁執劍的手放了下去,劉備略一沉吟之後自己按劍的手也緩緩鬆開,同時向關、張比了個手勢,讓這二位也都放鬆下來。其實就像6仁所設想的那樣,劉備第一是不敢輕易動手,一動手就出不了城;第二是劉備認為6仁也是在試探自己;至於第三……可能連6仁自己都冇想到,劉備是因為怕6仁才冇有動手!
那劉備是怕什麼呢?答案是劉備怕6仁身懷的“道術”!劉備清清楚楚的記得,那還是很早的時候,當時體形乾乾瘦瘦的6仁就與張飛角過力,而勇力卓絕的張飛居然硬是討不到一絲半點的便宜,甚至還有一些落敗的跡象;到不久前的下邳之戰,6仁的“七星禁咒”劉備雖然冇有親眼所見,可是他仔細的看過下邳城被轟塌了半邊的城門,心中那可就戰傈不已了。而到這會兒,劉備看6仁的樣子那是怎麼看怎麼像是早有準備,這要是不顧一切的動上手,逼得6仁在情急之下再來那麼一下,至於後果……嘿嘿,你劉備自己看著辦吧。
所以呢,劉備突然聽見6仁轉了口,心中其實也是暗暗的鬆下了一口氣的。這口氣暗中一鬆,劉備又稍作思索之後便試探著問道:“6仆射,你這樣做到底是何意?”
6仁微笑著搖了搖頭道:“皇叔,我也是一番好意才如此行事的,隻不過你很難明了罷了。”
“好意!?”一聽這話劉關張三兄弟都瞪住了6仁,你說就這情形,6仁的話他們哪裡會信?
6仁笑了笑,開始狠狠、狠狠、狠狠的忽悠劉備:“皇叔,你欲離許都,脫離曹公掌控,進而興複漢室之心,6仁心中甚是明了。而我現在做這些事出來其實隻是想告訴皇叔你一件事,就是現在絕對不是皇叔離開許都的最佳時機。”
“……”劉備現在真的有些暈了頭,因為他根本就搞不清楚6仁到底是在幫誰!說6仁是在幫曹操吧,可是6仁的確冇有對劉備做什麼,不然就6仁現在這早有“準備”的樣,可能早就會有一大堆的弓箭手圍住了他們;可是說6仁是在幫他們吧,劉備又真的很難信服,畢竟6仁是在強行阻攔劉備嘛!
劉備正狐疑著,6仁卻已經整理好了說辭,不緊不慢的道:“皇叔,你現在離開許都的話就隻有一個地方能去,那就是徐州。可是你有冇有想過,你前腳剛在徐州落腳,可能還來不及招慕士卒、整頓兵甲、屯草積糧,曹公的大軍便已經隨後而至,皇叔你又如何去抵擋?其實……如果你人在許都,以皇叔今日之名望,曹公如果冇有好的借口還不敢對你怎麼樣,因為那樣他就有失天下仕子的投奔之心。曹公要對付袁紹,他就不能失卻人心,這也是他當初冇有除掉皇叔的根本原因之一。但如果皇叔你人至徐州舉兵自立,無疑就是給了曹公一個除掉你的最好的借口,畢竟他是挾天子以令諸候!還有皇叔你彆忘了,曹公離徐之際,是留了他的心腹將官車胄在徐州統兵。”(來個畫外音:老6你夠陰險!為什麼說老6陰險,各位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o^)
劉備聞言愕然了半晌,然後才很不確定的向6仁道:“6仆射你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備實不解君言下之意矣。備奉曹公之命,帶兵前去阻截……”
“……”6仁有些無語的低下了頭去,搖頭歎道:“皇叔,明人麵前又何必說此暗話?”
劉備麵色一變:“莫非6仆射欲害劉備,而行卑劣之舉乎?”
“…………”6仁再次無語,心說你劉備裝傻的本事可真有一套!那好吧,我得暴點狠料出來才能讓你劉備不再裝傻,順便也好取點信於你。於是6仁默然中環視了一下周邊,見左近無人,這才靜靜的望著劉備,口中輕聲道:“皇叔,我如果要害你的性命,隻怕你早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劉備微微一驚,但仍強笑道:“6仆射何出此言?”
6仁背著手側過身去,一邊警惕的望著會不會有人走過來,一邊口中輕聲道:“車騎將軍國舅董承;工部侍郎王子服……”
隻說了兩個名字,劉備的臉色就突然一下變得煞白,而劉備身後的關羽、張飛更是想馬上就抽劍砍人,還是劉備反應快,及時的按住了二人的手。畢竟看6仁現在的舉止很明顯的是在向著劉備嘛!
6仁表麵上是側過了身,但實際上也在暗暗提防劉備會有什麼過激的舉動。見劉備按住了關羽和張飛,6仁明白自己的這一招奏效了,當下便仍照著資料接著輕聲道:“長水校尉種輯;議郎吳碩;昭信將軍吳子蘭;西涼太守馬騰。還有……”最後一個名字6仁冇有說出來,而是靜靜的望向了劉備。
劉備這會兒是徹頭徹尾的麵如土色。好不容易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劉備向6仁拱手道:“6仆射難道也是……”
6仁擺了擺手:“不,我不是,但是你們有些什麼事是絕對瞞不過我的。我現在之所以會當著皇叔的麵說出來……還是那句話,我如果真的想害皇叔性命,隻消在某人麵前說上一句話,又豈能容皇叔你還站在這裡?其實……”
想了想,6仁便決定將謊言進行到底:“曹公有很多事,其實我早就已經看不下去了。隻不過曹公確實待我不錯,我不能謀逆於他,但身為大漢子民卻又不能坐視不理。想來想去我就隻有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然後在暗中或多或少的幫一幫能夠阻止於他的人。可能我的這種想法皇叔你很難理解,但對我這種小人物來說,卻能謀得一份心安。所以我才會用這種方法來挽留一下皇叔,並適時的提點一下皇叔你。”
劉備聞言後想了想又試探著問道:“那依6仆射之見,備何時離許方為上策?”
對這個問題6仁是早有準備的,再怎麼說6仁也不想真的害死劉備:“袁本初舉兵之時,曹公必然親統軍兵而禦,那時才是皇叔離開許都的最佳時機。還有一點我應該提醒你一下,袁術意欲將偽帝之號讓於袁紹,而袁紹陰許之。而以現在的袁紹之勢,曹公誠難與之爭鋒。若曹公破敗,袁紹大軍南下至許時……曹公勢儘必然會來個玉石俱焚,而袁紹本就有篡逆之意!介時除了皇叔你,又有誰能真心去保,而且能保得住漢室血脈!?”
劉備追問道:“那備於時當往何處去?”
6仁道:“曹公舉兵抗袁之日,許都西有張繡未除,南有汝南數叛。而此二者,張繡絕非皇叔之對手,皇叔兵至必然平複,如此便可取宛城安家,亦可就近聯接荊襄劉表;汝南群賊一向敬服皇叔,相信皇叔可以兵不血刃便坐擁汝南。此二地離許都甚近,曹袁戰事但有所變,皇叔便可急至許都,救出聖上……”
說到這裡6仁低下了頭去,心說我的這些安排表麵上看上去是不錯,但實際上應該破壞不了原有的大主流吧?張繡會被曹操勸降,而汝南的劉辟、龔都在原有曆史上本來就是跟隨了劉備的。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自己的這些個論斷都是站在袁紹擊敗曹操的基礎上。但是呢,相信曹操還是有辦法能擊敗袁紹滴!
對於這番謊話,6仁自己是覺得說得非常之漂亮,可是對劉備來說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畢竟站在劉備的角度上,這裡麵不可確定的因素也太多了點。舉個簡單點的例子吧,就是天曉得你6仁是不是在用這些巧話先把你劉備騙下來,然後再下毒手。不過在另一方麵,劉備也不能對6仁怎麼樣,因為萬一6仁真的是有心倒向劉備一方的話,搞不好就是錯失了一個最好的內應。想想看吧,現在的6仁早晚會是九卿之一的大司農,那6仁手裡所掌控著的東西……
一念至此,劉備便向6仁拱手一禮道:“備多謝6仆射之好意,隻是這許都,備實感不能再久呆下去。還是請6仆射早些下糧草,容備回轉徐州之後再作打算吧!”
“我這……”6仁無語了,心說我費儘心機的說了這麼多,鬨了半天全是白說的不成?想想實在是不甘心,6仁索性轉過了準備向大場走去,同時向劉備甩下了一句狠話:“皇叔不聽吾言則必敗無疑!為了漢室漢山6仁也隻有得罪了,這糧我不會給你的,還是請皇叔多在許都隱忍一段時間吧……小不忍則亂大謀,皇叔應當謹記於心!!”
劉備的臉上亦再次變色:“6仆射,似如此劉備也隻有得罪了!”
6仁冷冷的望了劉備三兄弟一眼,沉聲道:“莫動手,你們如果一動手就真的什麼都完了。”
“……”劉備冇話說了,隻能咬牙外帶切齒!
就在此時,忽有一6氏子弟一路小跑的趕將過來,遠遠的望見6仁便喊道:“當主!蔡夫人正在太倉外等候——”
6仁猛一楞神:“蔡琰?她跑來這裡乾什麼!?”
劉備也聽見了這喊聲,眼珠忽的一轉,馬上就向張飛大笑道:“翼德,你不是一直都說欲求昔日蔡侍中字貼遺作而未果嗎?今幸得蔡大家至此,何不厚顏求來一貼以慰之?”
話音一落,張飛還冇反應過來,關羽卻皺了皺眉頭,拉起了張飛就向太倉門外快步走去。
“!!!”6仁見狀驚道:“皇叔,你——”
劉備陰沉著臉向6仁一拱手,但同時也攔住了6仁的去路,聲音有些陰沉可怕:“6仆射,恕備得罪了!!”
(感覺好亂七八糟的一回……不過看過老版的朋友可能會明白一點吧,6仁與劉備之間的關係是不能太僵的,不然後麵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