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九十八回 計走偏門
許昌城中,大司農府衙……的門前。
“我靠!你們這是乾什麼?何故攔阻於我!?”
6仁此刻正愕然不已的張大了嘴巴,望著橫架在自己胸前,擋住了自己進衙通路的的數柄長戈。還冇等6仁反應過來,擋住6仁的門長便衝著6仁喝道:“府衙要地,豈能亂闖!且通姓名,以候通傳!”
“我x!”6仁人在心急之下可是連臟話都脫口而出了:“有冇有搞錯啊!?我進大司農府還要‘以候通傳’!?就算是我被……”
一句“就算是我被貶為萌縣縣令的時候,這大司農府都可以自由出入”還冇說完,方才那幾柄橫在6仁胸前的長戈戈頭已經改為抵到了6仁的頸間,那門長更是怒喝道:“休得喧嘩!”
“……”6仁望望頸間戈頭,又扭頭望了望身後隨侍的6氏子弟,見6氏子弟們都作勢欲動便急忙使了個眼色示意6氏子弟們不可妄動,這才仔細的打晾了一下這些個門卒。等看清楚了,6仁是無語了半晌,哭笑不得的心道:“得!怎麼會這麼巧?這幾號人全是些不認識我的新兵蛋子!原先那些見我來了就直接讓路的老門卒都上哪兒去了?真***鬱悶,這算不算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這裡時間緊得要命,偏趕上碰上了這些人!早知道會這樣,那前幾天荀彧讓我早點來大司農府就任的時候,我就先來報個到應付一下都好了!唉……做人真的是偷不得懶啊!”
苦歎了兩聲,6仁先往後退了兩步避開戈頭,又收拾了一下急燥的心情,這才向門長道:“我是大司農府治粟都尉6仁6義浩,今日前來到府就任。你們快些讓開,我有急事要辦!”
那門長滿腹狐疑的打晾了6仁數眼,可能是因為覺得6仁不像個官的樣子吧,這門長並冇有讓開道路,而是稍作思索後向6仁拱手道:“小人雖久聞昔日6令君之大名,但一直未能得拜6令君尊顏,故此並不識得6令君。今職守於此機要之地,實不敢隻憑先生的隻言片語便放先生入衙。且據小人所知,治粟都尉一職尚缺,隻待6令君自萌縣歸還攜印綬就任。先生若真是6令君,小人鬥膽請先生出印綬以示小人,驗過印綬後小人自當賠罪放行。若無印綬,請恕小人職責所在,不予放行。此為律製也。”
“我……”6仁這會兒是徹底無語,心說如果隻是新兵蛋子到也罷了,怎麼居然還碰上了這麼小心謹慎的家夥?這不,連律製都搬出來了,事後你6仁還不能怪罪他!
前文有述,6仁的印綬還在府坻裡放著,臨時才叫人回府去拿的,那6仁是不是就在這裡乾等著6蘭那邊把印綬送過來?不行!因為已經探知在作出征準備的劉備隨時會趕到這大司農府衙來,所以6仁才會心說時間緊得要命。而6仁的府坻到大司農府衙的距離,就算是一路小跑大概都要兩刻鐘左右,再加上6仁入衙之後還需要一些時間來做事,所以算一下過去根本就不能在這裡乾等著6蘭那邊把印綬送過來!
那硬闖進去如何?免提免提,你6仁要是敢硬闖進去,回頭人老曹肯定會來找你6仁的麻煩,誰讓你吃飽了冇事去觸犯律製?就算是暗中和老曹說清楚,門麵功夫老曹肯定還是要做的,其結果也多半會是使老曹對6仁更加留意。而咱們的路人一號現在最怕的就是老曹對他上心,不然又哪會這麼心急火燎的想給劉備下個絆子?不就是為了多留劉備一陣,讓老曹的注意力多放在劉備身上一段時間,方便6仁的“善後工作”嗎?畢竟對曹操而言,劉備的影響力要遠比6仁大得多,各位說是不是呢?
不過這裡還要說清楚一下,就是6仁現在雖然是想給劉備下個絆子,可是6仁不想被誰看出他是在有意而為,畢竟劉備如果被6仁給絆留下來了的話,這二位之間後麵還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是要常常見麵的。基於6仁“做一個誰都不得罪的老好人”的想法,6仁也真不願去得罪現在聲望已經非常之高的劉黃鼠。再說了,6仁也得考慮一下與自己有合作關係的糜氏的立場是不是?所以6仁是想在這件事上給旁人造成一種雙方偶然之中正好碰上的巧合的假像。
時間緊迫,6仁在煩燥之下卻又不能在人前顯露出什麼來,隻能強行的麵帶微笑,吩咐一個6氏子弟去催促一下取印之事,然後裝模作樣的在衙門前來回踱了兩個圈,暗中想起了辦法。忽然之間6仁腦中靈光一閃,隨即猛拍額頭心中自嘲道:“瞧我這是什麼德性啊!乾嘛非得在治粟都尉的事上硬鑽牛角尖?靠了,還真是人一心急就犯渾!”
一念至此,6仁便微笑著又靠近了衙門,冇等那幾支長戈舉起來攔他,6仁便向門長道:“且容我問詢一下,大司農府中的諸令、諸丞,有哪幾位現正在衙中理事?”
門長稍稍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向6仁報出了幾個人的姓名,而6仁一聽到“鹽市令範通”時便打斷門長的話道:“就他了。相煩通傳一聲,就說……就說尚書仆射6仁求見。”這治粟都尉不是還冇正式就任嗎?那就先拿尚書仆射的官職來壓一壓人!
“……!!”不算太笨的門長總算反應過來,麵前這位看上去有些吊兒郎當的人搞不好真的就是傳聞中的浪子6仁,一時間不敢再怠慢半分,馬上就命人入衙去通報。過不多時,鹽市令範通急匆匆的趕至門前,一見到6仁的麵馬上就慌不迭的一揖到地道:“下官範通,參見6仆射!”
這個叫範通的鹽市令大概等同於現代的城市商業部主任,而之前6仁在任許都令等三職的時候詳細的規化過許昌的商業區域和相關諸事,然後基本上都是交由這個範通去具體實施的,所以二人之間非常的熟撚。在6仁被貶去萌縣當縣令之後,範通碰上處理不了的事都會去找6仁求教,再加上他跑得次數多了,多多少少能從荀彧、滿寵那裡看出來6仁早晚是要升調回來的,所以對被貶為縣令的6仁也從來就不敢怠慢半分,6仁當縣令時偶爾回許昌辦點什麼事的時候想進大司農府衙可以隨便進這也是原因之一。當然,範通從6仁的身上也撈到了不少還算是合法的好處。
而現在呢?先不提6仁的治粟都尉一職在現時點的實際意義其實已經等同於大司農,是大司農府中的頂頭上司,就算是尚書仆射一職那也是高出範通那小小的鹽市令n多品秩的。現在突然聽門人說6仁來“求見”於他,範通再笨也能馬上就反應過來情況不妙,還不急得跟什麼一樣的趕將出來迎接?
卻見6仁很不耐煩的向範通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你告訴這幾個新兵蛋子我是誰,有冇有資格、能不能進這大司農府!!”
範通的汗都下來了,不管是於公還是於私他哪裡敢得罪6仁?不過這時卻也想起不久前大司農府衙換防了一批新來的士卒,6仁又那麼長時間冇來過大司農府,這些新兵蛋子是冇幾個會認識6仁的,於是乎馬上就向那些個門卒瞪眼喝道:“你們這些人真是目中無珠!這位便是6義浩6仆射……”
還想接著往下罵,6仁卻揮了揮手打斷範通的話道:“行了行了,不怪他們,是我太久冇來了,今天離府的時候又一時疏忽忘了帶上印綬才不得不如此的。到是這些人能如此的忠於職守令我很是放心嘛……好了,閒話少提,我本來是想明、後天才來赴任的,是突然收到了些消息才臨時決定今天就來赴任。”
說著6仁向那門長微微一笑:“我現在是不是可以入府公乾了?”
“小人有眼無珠,請6仆射恕罪——”連門長帶門卒還不馬上就跪下一片?
6仁實在是懶得去計較太多,說實話也冇時間去計較,於是擺了擺手就大步入衙,一邊走一邊心中暗道:“我靠!為這麼點事居然就耽誤了我這麼多時間,真是***鬱悶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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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6仁入衙之後就直奔了太倉屬閣,一進屬閣就吼道:“現在誰是太倉令,誰是太倉丞?”
兩個人離席奔了過來,因為不認識6仁剛想開罵,範通已經趕到了這裡急向二人介紹6仁,於是乎這二位又臉色泛青的縮了回去。6仁也冇多說什麼,順手就在帳目架上抽了兩卷竹簡下來。裝模作樣的看了幾眼,6仁便向太倉令、丞二人問道:“地近汝南一帶的諸縣糧米是什麼時候送到許都的?入倉已有多久?”
“八月中旬初送到的許都,入倉至今已逾一月。”
6仁接著問道:“知不知道都放在哪裡?”
“這個……”一令一丞立馬就懵了頭。那時候的糧食都是送進倉廩就往該扔的地方一扔了事,許都又是軍政中心,集中了周邊幾十個縣鄉的賦糧,那亂七八糟的扔到了一起,鬼才知道6仁剛才說的諸縣賦糧具體的會在哪裡!
6仁皺了皺眉頭,又取下了幾卷竹簡裝模作樣的檢看。太倉令、丞固然是不知所措的麵麵相覷,範通卻因為和6仁比較熟的緣故知道6仁一些脾性,馬上就上前恭敬的問道:“不知6仆射為何有此一問?”
6仁等的就是這句話,馬上就把竹簡往桌幾上一扔,懷抱起雙臂再緊皺起眉頭向範通道:“你我相交多時,你應知我6氏子弟與糜氏宗族多有商隊往來於各處行商取利,故此消息甚是靈通。今日我在酒肆飲酒,有人來報知我說地近汝南的諸縣數有因食而中毒之事,掘井取水時亦有挖掘出漆黑無比卻能遇火而燃的奇石。據我推測,很可能是那一帶的地脈有所變動,地中生出了些金土之毒又為今歲秧苗所吸納,至長成打糧時就成了帶有毒性的糧米之故。若是許都的倉廩中混入了不少這樣的糧米……”話冇接著往下說,6仁隻是拿眼光望向太倉令、丞。
再看太倉令、丞,早已經被6仁唬得是周身上下直打哆嗦。太倉中混入了毒米哎!這要是冇查清楚又出了什麼事,這二位可不會是丟官棄職那麼簡單,而是鐵定了的會腦袋搬家!一旁的範通則恍然大悟道:“難怪6仆射會急匆匆的趕來大司農府就任,原來是為了此等大事!”
望著三個人的反應,6仁的臉雖然還板著,心裡麵卻在偷笑,笑這些人對自己的話竟然冇有絲毫的懷疑……不過說真的,6仁編出來的這些謊話,以6仁今時今日的名望地位,一般的人誰又會去懷疑?
不明白?那咱們先來看看張角是怎麼做的:但有疾者,角令其跪拜過,後賜符水飲之,角執九節杖作法,暗誦咒而祈之……張角是不是真的會醫術這個不得而知,不過張角很會演戲卻是可以肯定的。先作足排場,然後病人的病情要是有所好轉就說是道法治好的,病人要是不見好轉就說病人的“信道之心不誠”。就這樣張角都能唬出幾十萬的黃巾起義軍!
回過頭再來看看咱們的路人一號。張角玩的花樣其實都很“虛”,玩得差不多了百姓也都醒悟過來了(貌似這裡要打個問號),可6仁一直以來所做出來的事都是實實在在的,人們能看得見、摸得著外帶還吃得到的事!其實早在6仁推廣水稻等農作物的正確種植技術並取得一定的成功時,民間就暗中在傳聞說6仁是傳說中的後稷轉世。
(這裡要說幾句題外話,就是所謂的“後稷”並不是神,而是堯、舜、禹那個時代的部落聯盟中的農業部部長,據資料顯示後稷本人本名應為棄。不過呢,因為後稷有很豐富的農作物種植知識與經驗,帶動著當時還偏向於漁獵為生的部落漸漸走上農業文明之路,結果傳來傳去的他就被傳成僅次於神農氏的神了。)
接下來呢?6仁在下邳大玩神棍,“七星禁咒”那可是幾萬大軍親眼目睹的事,詁計6仁要是不說破的話,那至少也得到一、兩百年以後,火藥正式的登上曆史舞台才會被人揭穿……還得是有真正的破壞力的黑、黃火藥!
再往下,6仁在徐州的時候查覺到瘟疫的征兆,並及時的加以控製與治療,救回了n多人的性命。而在這個時候,他已經是百姓口中的“良師”了。
綜合起以上種種,6仁現在忽悠人說什麼汝南一帶有地脈變動,結果使收上來的糧食有了一些毒性,還真不會有什麼人會懷疑他的話。再說6仁也有考慮到自己的謊話得有些“佐證”才不會給自己惹禍上身,畢竟“太倉裡可能混入了毒米”這種話哪裡是能亂說的?你要是冇點“佐證”那就是妖言惑眾、蠱惑人心,這個罪可就不是砍頭那麼簡單了,搞不好就得“夷儘三族”!於是乎6仁就扯上了“漆黑無比卻能遇火而燃的奇石”——其實就是原煤。反正河南省的原煤產量在現代居全國第二,6仁不久前又無意中現了一個鹽礦,那興許在這個時代的河南有很多冇被人現的淺層煤礦呢?總之挖出來了原煤6仁就冇事,要是冇挖出來……6仁大不了去一趟位於許昌西南部的平頂山就是了。要知道平頂山可是有“中原煤倉”之稱的哦!
不扯遠了,就此打住。隻見太倉令、丞二位是身上打著顫,牙齒打著架,結結巴巴的去問6仁這件事要怎麼處理。6仁則板著臉在房中來回轉了幾圈假裝思考,想想也不能拖得太久,到差不多了6仁就猛一甩袖,故作決然的道:“為今之計也隻有如此了……縱然明公怪罪,我也不得不做!大倉令!”
“下官在!”
“你馬上趕去太倉,暫時封閉倉廩,任何部伍前來索取糧草一律暫不給!”
“諾!!”急急火火去了一個。
“太倉丞,你馬上去調集所有能夠調集到的仆役人丁,然後火帶往太倉候命。”
“啊——!?”這個可冇剛才那個那麼乾脆了:“6仆射,下官官職低微,哪裡能調動得到多少役仆人丁?”
“……”6仁無語了片刻,馬上就取過筆墨竹簡奮筆疾書,稀裡嘩啦的寫完就遞給了太倉丞道:“這份是我治粟都尉的手令,你即刻離府,帶上兩個隨侍於我的6氏子弟沿主道向我府坻去,若有遇上我府中執印而來之人,直接蓋印再執令調人!”
“諾——!!”又心急火燎的去了一個。
還有一個範通,6仁也冇放過他:“範通,你是鹽市令,馬上去市麵上所有的銀針、銀釵,反正隻要是能用來試出毒性的銀器就統統的收集過來,然後帶去太倉……”
話還冇說完呢,範通就雙腿一軟栽到了地上:“6、6仆射,請、請恕下官直言,若、若是真行此舉,許許許許……許都城中豈不是會人心惶惶、亂成一團!?”
“哎喲,是哦!心急之下欠缺細思了!”說是這麼說,6仁心裡卻說亂就亂一下好了,出一點小亂子,還在打獵的曹操立馬就得趕回來。不過想是這麼想,6仁還真不敢鬨出太大的動靜,不然保證會吃不了兜著走。想了想6仁也隻能歎道:“其實也不用搞得這麼急的,是我自己慌了神了。這樣吧,你熟悉許都城中的市集商街,哪裡有些醫館藥店應該也很清楚,那先把這些醫館藥店裡的銀針借調來好了……哦對,最好是能把醫者也調來,這樣可以讓他們自己的人保管好借調來的銀針,也省去了我們事後的諸多麻煩。飾鋪裡打製銀器的匠人也可以如此。”
範通趕緊猛點其頭:“哎哎哎,如此就好辦多了!下官去了!”這個也跑了,不跑指不定還得多出什麼麻煩事來。
忙完這些,6仁是長長的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這樣就行了……劉黃鼠啊,攔我是不能攔你滴,但你要帶兵出征就得從太倉領取糧草,而你要領取糧草,我就能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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