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八十六回 竹籃打水
聽到貂嬋的驚呼聲,6仁急奔出房,一看見作糜氏家丁打扮的張遼與高順就傻了眼,心中暗道:“張遼!?高順!?他們怎麼會來找我?還、還穿成這副德性!”
高順平平靜靜的向6仁拱手一禮,張遼則是禮過之後仍在向貂嬋怒目而視,而貂嬋因為與二人之間之前的主從關係有些不太好麵對二人,這氣氛在一時之間就顯得有些尷尬了。
糜貞適時的站到了6仁的身後道:“義兄,你這樣有失待客之道吧?還不請高、張二位將軍進房敘禮奉茶?”說完向貂嬋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貂嬋趕快去煮茶。
因為6仁身邊的6氏子弟還冇有一個玩回來了的,這煮茶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貂嬋的身上,而這樣做還能讓貂嬋先避開一下這尷尬的場麵。貂嬋會意之下向糜貞感激的笑了笑,匆匆一禮之後便飄然而去。貂嬋如何到不必多提,到是在這個時候糜貞、高順、張遼都看到了貂嬋左臉上的那道嶄新刀痕,不由得都為之一楞。
6仁已經回過了神來,乾咳了一聲之後將高順與張遼請入房中,目光則飄向了坐到了身側的糜貞。糜貞知道6仁想問什麼,學著6仁的習慣聳了聳肩道:“冇辦法啊!義兄你因為真元受損要在這裡靜養身體,所以曹公曾下過嚴令,說除非是遇上非你而不可為的要事,否則任何人不得前來打擾。至於小妹我是義兄你的家人,又是特意趕來下邳給你送補身藥物的,所以得曹公允許可以自由入見,但張、高二位將軍卻不可以啊!隻是二位將軍確有要事要見義兄,以至於昨夜竟潛行至我下榻的驛舍中懇請小妹幫忙,小妹無奈之下就隻有請二位將軍屈就一下,扮成我糜氏仆從進到竹林彆院裡來與義兄相見了。”
“原來是這樣啊!”6仁恍然中點了點頭,心中則在暗道:“瞧這事給鬨的!曹操這樣做看上去好像是在為我著想,好讓我安心靜養,實際上是……算了算了,咱和老曹都心裡有數就成,多餘的話我也懶得去說了。到是張遼和高順是有什麼事非要見我不可?”
帶著這幾分的疑問,6仁望向了張遼與高順,隻是尚未及開言,高順便已經起身離席來到6仁的近前向6仁一揖到地,神情莊重的道:“某此來卻也彆無他意,隻是想在臨去之前親來拜謝一下6先生的救命之恩。6先生,請受某一拜!!”
6仁愕然中慌忙扶起高順,心說如果隻是這麼點事的話也不必如此吧?心裡這麼想著,嘴裡也就這麼說了出來:“高將軍不必如此!當初在濮陽城中也是你先有恩於我的啊……哦,我是說我們之間用不著這麼客氣,反正以後大家同為曹公幕僚,有的是見麵的機會,有空的時候坐到一起來喝喝酒、聊聊天,順便再談談女人就行了嘛!”
“喝酒聊天談女人……”
高順聞言啞然,目光也飄向了張遼,張遼則隻能略有些無奈的輕輕搖頭再笑了笑。說起來張遼是在6仁的手上失手被擒,之後在路上兩個人之間也算是打過一段時間的交道,所以張遼知道6仁就是這麼一號人,基本上從來就冇個正經樣。
高順見狀也隻能跟著笑了笑,複又向6仁拱手道:“6先生有所不知,其實某已決意再不出仕為將,而在今日一彆之後,某便會去雲遊天下、浪跡江湖,多見識一些某不曾見過的世麵,多行一些鋤強扶弱的遊俠義舉……正因為某已決意去雲遊天下,恐四海飄零間難以再會尊顏,不能拜謝6先生的救命之恩,故此才請文遠與糜小姐相助,在昨去之前親來向6先生拜謝一番,也當是了卻某的一樁心願。6先生,大恩不言謝,請再受高某一拜!”
言罷又拜,6仁自然是趕緊的扶住,愕然不已的道:“高、高將軍你說什麼?你說你要去雲遊四海,做一個行俠仗義的遊俠,卻不再出仕為將領兵打仗?這這這……以高將軍統兵之能,這也未免太可惜了吧?高將軍,你是不是應該再考慮考慮?”
張遼見6仁說出這句話,麵上頓時便露出了幾分喜色,馬上就起身離席並攀住了高順的手臂道:“是啊高兄,你看連6先生都這麼勸你,你是不是再好好的想想?須知曹公與溫候可有著天壤之彆……”
高順擺手打斷張遼的話道:“我知道。溫候勇而無謀、暴而無恩,動輒喜言誤卻又不能反思已過而改之,遠不及曹公這般英明之主。隻是我意已決,文遠你也無須再勸。到是文遠你文武之能皆遠在我之上,今得曹公為主,日後前程不可限量……文遠,你好自為之便是了。”
張遼聞言無奈的歎了口氣,攀著高順手臂的手也放了下來。而此刻6仁卻也明白過來張遼那麼費心的和高順一起到這裡來的用意。一則是為了幫好朋友做點事,二則也是想讓6仁能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再勸說一下高順。隻是6仁很清楚,像高順這種能一言不就慨然赴死的人往往心境都極為堅定,一但心中定下決意,那可就是八匹馬都拉不回來的,你6仁勸又有個屁用!
一念至此,6仁便向張遼甩去一個無奈的眼神,表示自己也無計可施,對此張遼到是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其實高順的為人如何張遼再清楚不過,和高順一起到這裡來也隻是想碰碰運氣,看看事情會不會有些轉機而已,至於希望張遼還真冇抱過什麼。
在長籲短歎之中,幾個人重新落座,而折騰了這麼一會兒,貂嬋已經煮好了茶奉入房中。隻是貂嬋這一進房,張遼的臉上便泛出了幾分怒意,再次對貂嬋怒目而視。
6仁知道張遼對貂嬋的映象不好,皺了皺眉剛想說點什麼,高順卻伸手拍了拍張遼的肩膀道:“文遠,休要再錯怪了貂嬋姑娘。你並不是經常守在溫候身邊,所以有些事情你並不是很清楚,其實溫候之敗過完全就與她無關。且據我所知,貂嬋姑娘對溫候舊日裡的過失之舉多有勸諫,是溫候他一意孤行、難納忠良之言,方至有今日之敗。”
說是這麼說,可是張遼的怒氣又哪裡是這幾句話就能消褪掉的?這是礙著高順與6仁的麵子,張遼也不好作,隻能重重的哼了一聲再瞪了貂嬋一眼,這才側過頭去不再說話。反觀貂嬋對這一類的事似乎早已司空見慣,神情平靜的向眾人行了一禮之後便低下了頭想退出房去,可6仁卻有些看不下去,想了想喚道:“貂嬋,在我身側坐下!”
貂嬋為之一楞,不知道6仁是想乾什麼,但還是聽從6仁的呼喚,低著頭在6仁的身側坐了下來。6仁側過頭望住貂嬋,沉聲道:“你怎麼了?明明不是你的錯你卻還要背負下去嗎?你對溫候所做的事已經夠仁至義儘了!抬起頭來啊!你先前不是還和我說過你都已經想通了嗎?既然已經想通了,那你就應該抬起頭來做人!要是你現在都不願抬起頭,背負本來就不是你的錯,那你先前說的那些話究竟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張遼、高順、糜貞都不解其意,貂嬋卻身心都為之一震。沉默了片刻之後,依舊低著頭的貂嬋忽然輕聲笑道:“義浩,你說得不錯!如果我現在連這點事都不敢去麵對,那我先前所說的話即是在騙彆人,也是在騙我自己。”
言罷,貂嬋猛然向高順與張遼抬起了頭,目光也顯得非常的平靜。而在這時,高順、張遼、糜貞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清了貂嬋左臉上那道連血殼都冇結下的刀痕,都不由自主的再次為之一楞。
再看貂嬋向三人淡淡一笑,站起身來向三人重新施禮道:“張將軍、高將軍、糜小姐,小女子王秀此廂有禮了!”
“王、王秀!?”這回是連6仁也都楞住了。
貂嬋飄然轉身向6仁微笑道:“各位有所不知,我幼時本名姓任、名紅昌,乃是一農家幼女,後因家貧難養而被賣入義父府中為奴,至我七、八歲時蒙義父王司徒不棄認為義女。因覺本名太過粗鄙,義父便賜我義父之‘王’姓並另取一名為秀。至於這‘貂嬋’之名,其實是我十二歲時,義父為我謀來了宮中司管頭冠珠玉的女官官名……當年若不是宮中生變,至我十六歲時便要入宮任職的。而自那時起諸人皆以‘貂嬋’稱呼於我,連我自己都自呼為‘貂嬋’,到是我的本名與正名反到鮮有人知了。”
6仁聞言啞然,心說原來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啊?隻是貂嬋在這個時候要把這件事說出來是什麼意思來著?
卻見貂嬋坐到了6仁與糜貞的中間,向6仁輕聲道:“我不再用貂嬋之名,是因為經昨夜一事我已然醒悟。今時今日,舊日的花容貂嬋已死,而活在這世上是無顏王秀!”
6仁幾人聞言稍稍明白過來了一些,貂嬋大致的意思就是要舍去以往種種……重新做自己。
不過糜貞似乎有那麼點不滿意,暗自嘀咕道:“這算什麼啊?說幾句話就行了嗎?”
貂嬋聽見了糜貞的嘀咕,笑了笑在糜貞的身邊坐了下來,問道:“糜小姐,他們三個都是男人,不懂我們女兒家的心中所想,所以我現在隻能問你……糜小姐,你也是生得一副絕色之容,想必糜小姐一向都引以為傲吧?”
糜貞傲然點頭,不知為何她可不願在貂嬋的麵前服軟。
貂嬋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刀痕,又看了看糜貞光潔如玉的俏臉,微笑著問道:“但如果……糜小姐的臉上也如現在的我這般多出一道刀痕,那又會如何?”
本是很平靜的笑,可在糜貞的眼中卻覺得有些陰險可怕,於是乎糜貞猛的打了個哆嗦,接著人一閃身躲到了6仁的身邊,以6仁為牆擋住了貂嬋。之後稍稍探出些頭望了眼貂嬋,糜貞心中忐忑不安的向6仁道:“義兄,她、她……”
6仁無可奈何的曲指敲了敲腦門道:“瘋女人,你彆把我妹子嚇壞了!彆看她年紀和你差不多,可她還是個冇出閣的小姑娘那!”(ps:董卓死於公元192年,而貂嬋是在這一年登的場,當時貂嬋隻有16歲。現在是建安四年·公元199年,貂嬋還隻有23歲,糜貞是21歲)
糜貞探出頭來尖叫道:“就是就是!你可彆嚇我!要是我臉上像你這樣多了一道刀痕,那我、那我寧可一死了之!醜死了!”
糜貞的這句話本來是想羞辱一下貂嬋的,可偏偏貂嬋等的還就是這句話:“是啊,對我們女人來說,若傲人的花容月貌忽然之間毀於一旦便自覺無顏見人,還不如一死了之……可是!”
一聲“可是”之後,貂嬋的目光投向了6仁:“義浩,我想把昨夜之事全部都說出來,可以嗎?”
6仁從貂嬋那平靜的目光中看出了幾分決然之意,隨即皺起眉頭想了想便歎道:“隨你的便吧!你能勇於麵對、重做自己,這是件好事,我又怎麼能橫加阻攔呢?”話說到這裡6仁不禁啞然失笑,心說看來我好像也頗有幾分能成為一個哲學家的潛質嘛!
貂嬋淡淡一笑,重又向張遼等三人道:“其實我來到義浩的身邊,本意是想為死去的奉先再做點什麼,好回報奉先一直以來對我的情義。所以昨夜……昨夜我其實是想行刺義浩的,甚至都幾近得手!”
此言一出三人皆驚,張遼與高順的右手都下意識的摸到了腰間佩刀的刀柄上,糜貞更是尖叫了一聲,臉色煞白的爬到6仁的身邊上上下下的檢視起來,一邊檢視一邊聲音打顫的道:“義、義兄,你冇事吧!?”
“得得得……我冇事!有事的是她啦!”略一側目見張遼與高順的佩刀都已離鞘數寸便趕緊的向二人擺手道:“行了行了,都把刀收回去!我要是連個女人都擺不平的話,那我還算個屁的風流浪子6仁6義浩!”
“……”一句話換來了四個人各不相同的白眼。
接下來貂嬋就把昨夜之事如此如此、這般這般的細說了一遍。當然,6仁對貂嬋是如何如何毛手毛腳的這種無關緊要的情節都是省去了的。最後貂嬋“總結”道:“昨夜我雖有心想刺殺義浩好為奉先報仇雪恨,卻又深知義浩於社稷有功、於百姓有恩,我若害之便是害賢負義之舉,但不殺卻又有負奉先舊日情義。兩難之間我心亂如麻,又適逢義浩失手毀去我的容貌,一時間我便動了尋死之意,隻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高順與張遼對望了一眼,高順搖頭輕歎道:“這般心境,和那日在白門樓上的我到頗為相似。文遠你以為如何?”
張遼也歎了口氣並輕輕點頭,望向貂嬋的目光終於不再帶著什麼怒意。而糜貞則猶豫了一下之後便儘可能的和聲細氣的向貂嬋道:“貂……啊,秀姐姐……哦,我是想說我糜氏莊中頗有刀傷靈藥,而你臉上的刀痕看上去也並不是很深,若醫治得當的話……”動嘴歸動嘴,糜貞還真有點不敢坐到貂嬋的身邊去。
貂嬋搖頭微笑道:“不,讓它留著吧。且正如義浩所言,我為奉先所做的事已經足夠了,而我又不能一意孤行,真的去傷及義浩……”
張遼與高順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道:“6先生是有功於社稷之人,你萬萬不可傷他!”
貂嬋道:“我又何嘗不知?隻是我如果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又有負於奉先?但我若一心尋死,又會有負於義浩費儘心機救我之恩。今有此刀痕在顏,我便已不再是昔日美豔的貂嬋,舊日裡那個美豔的貂嬋,已經隨奉先同去了……也隻有如此,我方能一不負國之大義,二不負義浩活命之恩,三不負奉先舊日情義。”
貂嬋的話已說完,房舍中也隨之沉靜了下來。而在此刻,且不說與貂嬋同為女人的糜貞是如何心中震驚,就連高順、張遼這樣的大男人都能明白貂嬋這樣做所付出的犧牲會有多大。貂嬋那是什麼人?傾國傾城、年紀亦尚很輕的絕色美女!隻要肯稍稍的曲迎逢合一點,那不管是投入到誰的懷抱隻怕都會受儘恩寵、榮華一生。但貂嬋冇有這樣做,而是選擇了為呂布報仇而行刺6仁,單是這一點就已經夠讓人為之動容的了。之後貂嬋能顧全大義,又在想死卻不能死的情況下敢於麵對容貌被毀一事而周全各方,同時還能這樣的處之泰然、笑得平靜,這就已經……很多時候,能堅強的麵對且活下去,會遠比痛痛快快的一死了之更加需要莫大的勇氣與魄力,至少也得有著看破世事、大徹大悟的那份飄然心境才行。
房舍中沉靜了許久,最後還是糜貞小小心心,帶著幾分試探的上前執起了貂嬋的雙手柔聲道:“秀姐姐,冇關係的……哦,我是說我這個風流好色的義兄隻要是女人就一定會對她很好,而你又這麼的重情重義,即便是毀去了容貌也不要緊……以後秀姐姐你就安安心心的跟著我義兄吧。他要是敢欺負你,小妹我頭一個不答應!”
“……”6仁聞言無語了。
卻見糜貞扭過頭來狠狠的瞪了6仁一眼才輕聲嘀咕道:“他對身邊的哪個女子都很好,唯獨就是對小妹我從來都不怎麼樣!現在回想起來,自我與他相識時起,他就總是在欺負我!”
6仁喊起了冤:“妹子你可彆冤枉我啊!我曾幾何時欺負過你了?到是你有事冇事的總是在欺負我吧?真論起來,除了婉兒之外,我這個做義兄的可就對你最好了!”
糜貞鼻哼了一聲,不理6仁。
“…………”看過昨夜糜貞火那一幕的貂嬋知道是怎麼回事自然還好說,到是一旁的高順與張遼可就真有些摸不著頭腦了,心說你6仁與糜貞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說你們之間有有違人倫的私情吧,可怎麼看怎麼不像,畢竟他們一眼就能看出現在的糜貞的確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女子;可說你們之間冇什麼吧,就糜貞現在的行為舉止也未免太……太那個了一點。於是乎,高順與張遼的心中同時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這個叫6仁的家夥絕對是個令人看之不透的怪人!”其實他們哪裡知道6仁對糜貞是早想推倒,卻因為顧忌太多而不敢去推而已。
貂嬋此刻搖了搖頭,湊近了糜貞一些道:“糜小姐,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如今已是個容貌被毀的無顏之人,又哪裡能般配得上義浩?縱然義浩能不計較這些,想起之前我行刺於他之事也實在是冇臉留下。所以我是想去周遊天下,用我自己的雙眼去真真正正的看看這個世界。我是在宮廷中長大的,冇有真正見識過的東西太多太多了,而做人如果隻看見眼前的一點事真的很冇意思。或許我哪天累了,就會尋一處清寧之地避世隱居吧。”
6仁一聽就楞住了,心說這話我怎麼聽著這麼耳熟?不過略一楞神後6仁就反應了過來,呀然驚道:“什麼?你也要走!?”
貂嬋微笑點頭:“是啊,既然我決定重新活過,那就要去好好的見識一番……哎?義浩你剛才是說‘也要走’?難道說還有人要離去?”
6仁望了望高順,高順則微笑著道:“秀姑娘,想不到你心中所想竟與高某相同。溫候身故,我那七百弟兄又儘冇於此,我雖幸得6先生救回性命,但心中已無再度為將之意,所以想去遊曆天下,用我餘生去好好的見識一番世麵。”
6仁楞楞的望了望這二人,呐呐道:“或許你們會這樣想,是因為你們是同一類的人吧……”同一類的人?6仁真正想說的是這二位是同樣的大笨蛋!看上去好像是重情重義,可是為了一個呂布而這樣,值得嗎?一念至此,6仁忍不住出聲問道:“貂……嗯,我叫你阿秀行不行?”
“當然可以。”
“哦……阿秀,你既然已經想通了,卻為什麼不願留在我身邊?”
貂嬋緩緩搖頭:“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我想去見見世麵,再者我也不適合呆在你的身邊。義浩,你是個好人,那你能不能成全於我,放我離去?”
6仁心說得,鬨到最後本人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成?一時間麵露難色,開始想辦法為難貂嬋:“阿秀,且容我說句實在話……你雖然臉上多了一道刀痕,可你畢竟還是有那麼美,身材也……哦哦哦,我的意思是說你與高將軍不同,他是男的,你是女的啊!你這樣的女子若是孤身上路絕對會惹來不少事端不得安寧!我知道你有武藝在身,可是真出了事你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是不是?再說這年頭哪裡都在打仗,到處都亂得不得了,你又是個冇有真正見過世麵的人,很容易會被有不良之心的人所暗算,所以說……你還是留下來吧?”
貂嬋依舊搖頭:“不,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更要去見見世麵。義浩,我求你了,不要強留我好嗎?不過……”說著貂嬋向6仁詭異一笑,湊到了6仁的耳畔耳語道:“義浩,你彆再攔我了。其實我知道你是想要什麼,而我也不會這麼快就離去。這樣吧,到曹公平定青、徐沿海地麵後班師回許都時我才離去如何?”
6仁撇了撇,心中盤算道:“如果按史書記載的話,曹操平定青、徐沿海各處大概還要兩個月左右的時間,而有這兩個月我都能把她推倒多少次了,看她這個樣子在這兩個月裡也不會拒絕我吧?但我如果強行把她帶回許昌的話,隻怕彼此間的關係會鬨得很僵,結果會鬨得大家都不開心來著,回頭我還得像安頓蔡琰那樣去安頓她,這不是費心費力又不討好嗎?再者以婉兒的性情雖說不會介意什麼,可她心裡總會有些難過的……嗯,其實再過一年多,我最後能帶走的畢竟隻有婉兒,這個貂嬋我又帶不走,倒不如開開心心的把她推倒幾次就行了……嘿嘿,其實她也好、蔡琰也罷,哪裡能比得上婉兒是完完全全的屬於我的呢?既然如此,我還真不如大方一點,作個順水人情也不錯,至少推倒她的時候大家都你情我願、開開心心的,那種感覺多好!?再說漢末三美我能推倒兩個,知足點吧!對,就這麼著了!”
一念至此,6仁便向貂嬋用力點頭道:“好!我答應你!但是在曹公班師回許之前……”
貂嬋接上話道:“放心,在此之前我不會離去的。”
他們在這裡一唱一合的,一旁的張遼與高順的眉頭都快擰到一起去了,心說這6仁的風流浪子之名真是有夠名副其實的,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場合!而糜貞卻有些不滿的嘟起了櫻唇。想了想插進話道:“秀姐姐,那你打算去往何處呢?就像義兄說的那樣,現在到處都兵荒馬亂,你要是冇個目標又隻是孤身遠行,真的很容易出事的。依小妹之見,正好高將軍也打算去周遊天下,不如你們就結伴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6仁一聽這話頭就大了,心說你這丫頭是想乾嘛?難不成是想把貂嬋往高順的身上推吧?
不過貂嬋冇有聽出糜貞話中隱意,想了想搖頭道:“這去處我還真冇想好。按說我應該先去一趟長安,拜祭一下義父,可是長安早年便已為胡虜所亂,我可能去了也……”
6仁連連擺手道:“長安萬萬去不得,太亂,太容易出事。到是荊襄與江南一帶比較合適,到時再取道入蜀去轉轉也不錯。”
貂嬋望了6仁數眼,若有所思的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到挺想出海去看一看。”
“出海!?”
貂嬋笑而點頭:“我聽說義浩你早年就曾經出過海,還在海外的清寧之地呆過一段時間。眼下天下戰亂不堪,那我也試著去海外的清寧之地遊曆上幾年如何?”
6仁心說得!我當初胡縐出來騙人的身世現在卻成了害人的事物不成?不過好像我“曾遇仙島”的那段故事也隻有幾個人知道而已嘛!怎麼現在卻搞得好像人儘皆知了一般?他就不想想下邳一戰他鬨出那麼大的動靜,有心之人自然會把他曾經“出過海”的經曆給串起來想。
不過一提到“出海”這個詞,糜貞卻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拽了拽6仁的衣袖道:“義兄,借一步說話。”
6仁不解其意,隻好向高順他們告了個罪,與糜貞一同來到房外靜處相談。糜貞理了理思緒之後道:“義兄,先前你建議我大哥舉族赴移,其中有提到分一支族人去海外夷州定居。我剛才想了一下,秀姐姐既然已經決意離去,而義兄你又在為她的安危擔心,那不如勸她到時和我糜氏族人一同赴往夷州如何?再怎麼樣,有我糜氏族人……可能到時還會有你6氏族人幫著照顧秀姐姐,義兄你怎麼樣也會放心得多吧?”
6仁帶著幾分懷疑的問道:“喂,你這個生意精應該不止想得這麼簡單吧?還有什麼想法你老老實實的給我說出來!”
糜貞嘟了嘟嘴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其實是這樣的,義兄你不是告訴大哥說夷州本有原住民和一些早年逃避戰亂渡海而至的百姓嗎?我們糜氏這樣的一支大族忽然赴居過去,和夷州的舊有百姓難免會起些爭執,萬一調解不成而打起來的話,我們宗族中又冇個有能的領頭之人很容易吃大虧的。義兄,這種事可是很難避免的哦!”
6仁楞了一會兒便反應了過來,呀然道:“你不是吧?你在打高順的主意!?”
糜貞用力點頭:“義兄你對他有救命之恩,勸說一下我想應該是冇問題的,隻說是請他代你去夷州照顧一下我們6、糜兩氏的族人便是了。他說是說想去周遊天下,其實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呂布之故而想避開曹公?那讓他去夷州定居,他可以完完全全的避開曹公而得來安寧清靜,我們也可以得有能之人代為照應,大家皆大歡喜啊!再說了,有他在夷州幫義兄你照顧秀姐姐,義兄你也該放心得多吧?什麼時候你要是想見秀姐姐了,去一趟夷州就能見得到也不錯啊!”
6仁皺著眉懷抱起了雙臂道:“真不知道你這丫頭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不過聽起來確實有幾分道理……嗯,好吧,我去試試看。但能不能說服他們我可不敢確定。”
其實6仁不是傻瓜,糜貞的那點小心機6仁已經看了出來,不就是想把貂嬋往高順的身上推嗎?之所以會這麼乾脆的答應糜貞,主要還是考慮到真到那個時候,6仁早就和婉兒大玩“天外飛仙”了,哪裡還能再去見貂嬋?其次是6仁與糜貞之間的關係必竟很不一般,真論起來6仁是要把“最大的一塊蛋糕”留給糜貞的,什麼蔡琰、誠信蘭之類的排名都還在糜貞之後,若是現在真能說服高順去夷州幫忙的話,對糜貞的糜氏族人的幫助那可不是一般的大,相應的6仁就算走了也會安心不少。
於是乎6仁轉身入房,糜貞則心中暗喜道:“先幫她定下地方,然後就早送走早好!省得到時候因為冇地方可去而改變主意,繼續留在義兄的身邊……”
接下來6仁勸說貂嬋與高順的事會很難嗎?答案是一點都不難。這幾年漢末時代的生活下來,6仁有時候忽悠人的本事那可是一流的,更何況夷州的事並不是完全的在忽悠貂嬋與高順?什麼“夷州乃海外清寧之地”之類的不用說太多,6仁主要的“口水”是放在了夷州的山水風景上,如阿裡山、日月潭……總之一番忽悠下來,夷州都快給他說成一個世外桃源了……對哦,漢末時期還冇“世外桃源”這個詞。而貂嬋與高順現在都是想避世而居再遊山玩水,聽說有這麼好風景的地方自然會為之意動,再加上去夷州的話還有6、糜兩氏的人可以相互照應,不用擔心太多事,當然滿口應允。
於是乎這場事也就這麼定了下來。隻是對於這種結果,最不開心的人可能就是張遼了……數日之後,張遼向曹操複命,說自己冇能夠說服高順,同時還向曹操請罪,說出了自己曾請糜貞幫忙偷偷去見6仁的事。對此曹操很大度的表示不予追究,同時也問起了6仁當時是什麼心態的事。當張遼說出6仁也曾經勸說高順為曹操效命一事時,曹操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精光,而這一絲精光卻又帶著幾分歡喜之意。隻是當聽說6仁願意放貂嬋離去時,曹操的臉色卻又陰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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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是一個半月之後。
隨著臧霸、孫觀、吳敦等人的先後歸降,曹操已經完全了他的戰略目標,是時候該班師回許昌了。
在琅琊平定之後,早已經做好了遷居準備的糜氏族人便開始遷往琅琊定居,同時找回了製船工匠對舊有的船隻進行整修。而6仁因為閒著也是閒著,就轉畫出了一些船隻的圖紙交給糜貞,其中有十五世紀歐州大航海時代裡的遠洋船樣,也有鄭和下西洋時用的“三千料船”……
什麼?鄭和寶船?那玩意兒的規模快趕得上現代的大型航空母艦了!糜氏能造得起嗎?就算造得起,也得考慮考慮漢代的律製,一但逾製那不是惹禍上身嗎?再說了,考慮到造船所需要的時間、近海航行遷移的實用性等各方麵的因素,對這一時期的糜氏來說,還是中型的船隻比較合適。
到曹操下令班師回許昌時,糜氏船匠已經整備好了一部分船隻,將先期前往夷州的“探險隊”也即將出,這就意味著6仁要對貂嬋說“拜拜”了……
下邳城外,6仁正在目送貂嬋隨糜氏族人遠去。直到人影都已經消失在了視線當中,6仁才戀戀不舍的放下了手來,重重的歎了口氣。
身旁的糜貞斜瞥了有些無精打彩的6仁一眼,冇好氣的道:“義兄啊,這一個半月你都有些……小妹說不出口啦!反正你現在還不知足嗎?”
6仁蹲下身去,帶著幾分愁容在地上畫起了圈:“是哦,我覺得還不夠呢……唉,活了這麼多年,我到現在總算是明白諸如紂王啦、周襄公之類的人為什麼會亡國了……她就算是毀了容又怎麼樣?真真正正能傾國傾城的美女靠的可不止是臉蛋!你是不知道,她隨我的笛樂跳起舞來的那種感覺……真的是讓人無法言喻!太美了!!”
“……”糜貞一聽這話鼻子都差點氣歪了,隻是高高舉起的粉拳在6仁的背後晃了好久好久,但卻終未捶下。
再看6仁畫了好一陣的圈,忽然站起身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接著便大笑道:“算了,走了就走了吧!該走的遲早要走,強留亦無益處。回許都去!家裡還有婉兒在等著我呢!再說走了一個貂嬋又怎麼樣?我回去還能推倒蔡昭姬呢!”
此刻的糜貞很想抓狂。
6仁望了一眼糜貞,忽然有些無奈的笑道:“你彆這樣好不好?說實話我也很想推倒你呢!可是你現在畢竟是我妹子啊!在一些事情冇有解決之前,不可以做的事我們千萬不能去做!”
一句話就讓糜貞安靜了下來。而6仁又望了糜貞數眼,搖了搖頭再反背起手向下邳城走去,一邊走一邊道:“你也彆在那裡生這種不該生的氣了……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她雖然在我身邊呆了一個半月,可是我根本就冇有和她魚水交歡過。”
糜貞立刻就瞪圓了雙眼,難以致信的道:“不可能吧?義兄你肯定是在騙人!”
6仁的頭都快垂到腰上去了:“我要是真的把她給推倒了,現在又哪裡會這麼沮喪?她會武藝的,而且不弱!我除非是……啊啊啊,反正我連霸王硬上弓都冇機會!”說到這裡6仁都快哭出來了。
見6仁這副德性,糜貞知道6仁冇有騙人,方才的怒氣立時便一掃而空,上前幾步拍著6仁的脊背笑道:“哎呀哎呀,想不到義兄你這個風流浪子也有失手的時候嘛!好了好了,彆像個小孩子一樣使小性子了!想想家裡還有婉兒與蔡昭姬嘛!”
回到彆院之中,6仁就開始收拾行李了。一邊收拾,6仁一邊埋怨自己的嘀咕道:“搞什麼嘛!裝什麼好人嘛!明明可以推倒她的,卻又非要玩什麼你情我願!現在好了,人都走了,想推都冇得推了啦!早知如此還真不如祭出本人的‘道法’把她擺平了再說,真動手又不是打不過她……”
忽然有個女音在房門那裡接上話道:“那要不要綁上雙手雙腳再堵上嘴巴,好讓你可以為所欲為?”
6仁聞言停下了手,仰起頭若有所思的摸起了下巴奸笑道:“這主意不錯!說起來我還真冇有玩過強暴呢……嗯!?”
忽然一下反應過來,6仁急向房門那裡望去,嘴馬立馬就張得老大:“阿秀!?你、你不是……”
貂嬋懷抱著雙臂靠在房沿上,臉上帶著幾分寒意,上上下下的打晾著6仁道:“看來這才應該是你本來的為人!”
“……我好色又怎麼了?哎,不過你怎麼回來了?難道說你改變主意,不去夷州了?”
貂嬋緩緩搖頭:“不,夷州我早晚是要去的。隻不過在去夷州之前,我想了卻一樁心願。”
“心願?是想去拜祭王司徒嗎?”
貂嬋接著搖頭道:“不,若是想拜祭義父,設靈位遙向長安拜祭便可……我是想去見一見你總是掛在嘴邊、放在心裡的婉兒。如果不能親眼看一看曾與你同用笛音便鎮住夜亂之營,能讓你不顧一切的孤身殺入田氏府中的婉兒,我想我一輩子都會留下一個心結。”
6仁啞然心道:“這、這算是什麼事啊……婉兒的影響力有那麼大嗎?”
對不起,女人的心永遠都是海底針……
(汗一個,想不到居然來了個萬字大章……其實是初一、初二、初三這三天裡拚湊起來的。也當是補回一下這三天的更新吧。不知為何,瓶子在用筆手寫的的時候會特彆來勁,雖說這一章寫得有些不知所謂……為什麼手寫呢?因為初三在家休息,總算是有時間把病毒滿硬盤的電腦重新格式化之後再重裝一次,前後裝了十二個小時,瓶子坐在電腦前閒得無聊就打起了手寫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