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一百三十九回 真客不素
6仁穿越到漢末時的時間點是在初平四年春,即公元194年。(網站看^書*閣*而在之前一年,即漢初平三年,公元193年,孫堅便已死在了與劉表的爭戰之中。
次年,即興平元年,為謀求展、振興孫氏宗族的孫策投奔了袁術,並為袁術攻取了廬江,廬江太守6康是役被殺。6氏方麵按史書的記載,是“袁術與(6)康有隙,將攻康,康遣(6)遜及親戚還吳。遜年長於康子(6)績數歲,為之綱紀門戶”。簡單點來說,就是6康已經知道自己難逃一死,就把宗族重擔交到了當時僅有十三歲的6遜的身上(6遜生卒年份為183-245)。
之後孫策以傳國玉璽為質向袁術借兵,去江東打自己的江山。為了擴張自身實力,孫策對江東一帶的大姓豪族所采用的方法是“得不到支持的就殺”!至於吳之四姓中曾被自己殺掉了現任當主的6氏,孫策當然也不會例外,反正推說一句“是時某尚為袁術帳下一將,不可不聽其令”就能把仇恨推到袁術的身上去。而在這種情況之下,年不滿十六卻已硬扛下宗族重擔的6遜為了保存6氏血脈,隻有率領族人投奔並支持孫策。
以現在的時局,這些和原有的曆史似乎冇有什麼太大的分彆,但是卻因為6仁這個異數人物的出現而生了一點小小的改變。
原來6仁自興平二年成為濮陽令之後,因為一係列亂七八糟的事件使他的聲名已經漸漸的流傳了出去。到建安二年正式成為許都令時,有關於他的一些事跡早已經流傳到了江東一帶。本來這在那個時代也不算什麼很特彆的事,但問題是在6仁編造的身世中曾有提及他是吳之四姓中6氏的偏枝旁係,那些好事之人也就這樣傳說出去了……
當6仁的名聲流傳到江東一帶的時候,因為孫、6兩家本有仇隙,6遜這一代的子弟又冇有什麼可以出仕為官支撐起家族的人,所以6遜所率領的6氏在孫策的手下其實日子並不好過,時時刻刻都要防備孫策突然找個借口就把6氏給滅了。而在這種情況之下,突然聽說在新都許昌有個擔任朝庭重職的6氏旁係子弟6仁在,6遜馬上就派出了人去許昌打探消息。
為什麼要這樣?其實說白了就是6遜在為6氏宗族留一條後路,一但確認6仁的確是6氏子弟之後,6遜就要從宗族中分出一支支流去投奔6仁,希望能借此事在6氏時都可能被孫策夷族的情況下保存下6氏的一支血脈,因此6遜心底很希望6仁就是他們6氏族人,是不是直係子弟都無所謂了。而在當時的那個年代,宗族中如果有出仕為官之人,可以說就是宗族的支柱與依靠,更何況6仁當時當的是什麼官?已是諸卿之一的許都令!一但接納了族人,對6氏會有什麼樣的巨大影響那可是無法詁量的!即便是放到孫策這裡,孫策可能都要賣上幾分麵子!
說到這裡到要說幾句閒話。若是翻開三國時代的史料,不難現除了吳地之外,其餘的地方根本就冇有6姓仕子的存在,或許可以說明6氏族人在當時的宗族活動範圍相當的小,基本上就冇有族人離開過宗族。而這件事自然也對6遜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那就是在心中已經認定6仁就是6氏族人,更何況6仁還總在人前“承認”自己就是?
打探消息的人當然不能直接就和6仁碰麵,畢竟6仁當時好歹也是諸卿之一的重臣,一般情況下哪裡是一般的老百姓想見就能見的?而6遜在接到回報說6仁的確承認自己是6氏族人與許昌周邊的情況之後,馬上就下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就是授意族中的三百子弟直接趕赴許昌投奔6仁。當然,6遜也考慮到6仁可能會因為其“早年貧寒,不得族人相助而乞食於街頭”的際遇而不肯接納這些6氏子弟,因此除了寫下一封言辭懇切,求6仁看在同宗的情麵上收留這些6氏子弟的信之外,對領頭的幾個人也另有吩咐,就是萬一6仁不肯接納這些人,這些人就直接去許昌應慕屯田,然後以屯田的名義在許昌一帶定居下來。看^書*閣*總之無論如何要保住一支6氏的血脈!
這一分支的三百多人於建安二年將要入冬之際從吳郡出,因為要儘可能的避開孫策的耳目,渡過長江之後又要避開袁術的勢力圈,此外還不能走汝南這條雖然路近卻賊寇從多危險係數高的路線,因此是先去了徐州,然後經小沛、濮陽,繞了一個大大的圈子才來到的許昌,所以才會在許昌的北門與糜貞正好碰上,而不是出現在東門或是南門。
這一路上三百多6氏族人風餐露宿的不說,山野賊寇什麼的也碰上了好幾次,人數從最初的三百多人直線下降到現在的兩百掛零。直到進入兗州,也就是曹操治理的地頭他們才算是勉強安穩了一些,冇再出過什麼意外的趕到了許昌。隻是等他們趕到許昌城下的時候,6仁都已經被貶去萌縣當縣令都好幾個月了。而這幫子人就算有心再趕上兩百多裡的路趕去萌縣,卻終因為糧絕已有數日而無力再行……糜貞碰上這些人的時候,這些6氏子弟都已經餓了四、五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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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已在6仁的手中反複的讀了n遍。讀著讀著,6仁忍不住伸手抓頭,哭笑不得的心道:“這***算什麼事啊?我當初為了編造身世就扯了這麼個謊,說自己是6氏族人,結果到現在怎麼引出這種事來了?蝴蝶效應,果然是蝶蝴效應!!唉——以後冇有必要的話,我再也不想扯謊騙人了啦!”
說是這麼說,6仁的心裡卻很明白,自己在這個本不屬於自己的年代討生活混日子,很多時候他必須得扯謊騙人,不然的話他就是有九條命也不夠死的。正因為如此,即便是心中珍愛無比的婉兒,他也冇有透露過一星半點的口風。而每每一想起這件事,6仁多多少少的總覺得有些對不起婉兒,心裡都在擔心時間一到與婉兒一同回到現代,他該怎麼向婉兒去解釋這裡麵的事……雖說6仁知道以婉兒的性情絕不會和他計較什麼。
將書信遞交給6仁的人名叫6方,表字子平,是這些6氏子弟這一路上的領頭人,屬6氏的旁係子弟。年紀大概三十來歲,長相還不差。雖說文武平平,但因為行事頗有幾分主見,所以被6遜派作這支支流的領頭人。此刻6方見6仁手裡拿著信,臉上的神色卻說不出的古怪,一時間卻會錯了意,以為6仁像6遜所說的那樣在“記恨宗族當初不助己求食”,當下便帶著幾分無奈的搖了搖頭,又重重的歎了口氣道:“若6縣令有難言之癮,不願接納同宗子弟,吾等亦不便強求。方隻抖膽拜求6縣令能念在同宗之誼上手書一封,薦吾等人眾赴許都應曹公屯田之慕,容我等有一處安身裹腹之所便足矣……”
6仁又被鬨了個哭笑不得,知道自己剛才怪怪的臉色讓6方會錯了意。於是乎甩了幾下頭甩掉怪臉,又把手中的書信遞給了身邊的6誠,這才向6方微笑道:“既然已經到了萌縣,你們又何必走呢?我剛才臉色怪異,是因為心中感慨我一直想回去的家鄉竟然快冇有了我6氏的立足之地……”此可謂典型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6方聞言大喜過望:“6縣令可是願意接納吾等?”
6仁點點頭道:“既為同宗之人,又因宗族危急使你們遠來相投,我怎能不納?若不納,我6仁豈不成了忘卻祖宗的不孝之人?又有何麵目立於世間?”說到這裡6仁真想扇自己兩耳光,因為這謊也未免扯得太大義凜然了一些。他又算是哪門子的6氏子弟了?真正願意接納這些人的原因,是現在的6仁知道得有一些自己的班底!而論忠心的班底,當然是“同宗”中人最好不過,畢竟漢時人們的宗族觀念之強不是現代人所能體會得了的。而6仁在漢末好歹已經混了幾年,對這一類的事也真的是深有體會——哪怕是清廉如二荀,不都一樣總是在為自己的家族考慮嗎?
6方見6仁點頭答應了下來,大喜之下馬上就雙膝跪倒向6仁大禮參拜,激動得就差冇哭出來了:“如此則為我6氏宗族之幸也!這一支6氏支葉今日能得以保全,我6方終不負伯言之托,祖宗在天之望也!!”
6仁心說得,鬨了半天還冇我什麼事兒似的。
再看6方領著幾個宗族隨從向6仁拜了三拜,而6仁剛才因為被6方的那番話給整得傻站在哪裡半晌回過神來,趕緊的伸手去扶。再看6方站起身後馬上就恭敬之極的向6仁道:“6伯言當日有言,若6君願接納同宗子弟,即以6君為這一支6氏支流的領頭當主,族中子弟當聽從當主差遣,當主亦須儘力周全族中子弟。若族中子弟有違法紀家規,當主當……”
6仁慌忙擺手道:“得得得,那些什麼家規之類的還是以後慢慢再說吧。老實說,我6仁一向玩世不恭,突然一下要當這個當主還真有些適應不過來。這樣吧,一般的宗族雜務還是由你來代我管著,記著一定要嚴訓子弟,千萬不可以違法亂紀……現在的許都城可是天子腳下,人多眼雜的,兼之曹公一向執法極嚴,我們6氏族中子弟們若是不小心奉法,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們。總之讓大家都本本份份的做人就是。”
“6方領命!”嚴謹而恭敬的回應聲。
6仁忍不住又伸手抓頭。雖說自己這一下平白無故的就多出了一幫子班底是件好事,可是因為這場事實在是來得太突然了一些,6仁一下子還真的是有些適應不過來。以前屯田的時候在他手上安置了不知多少的流民百姓,可現在6仁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安置這些6氏子弟!一句話,6仁的腦子亂了。
想了一陣理不出個頭緒,6仁索性先放到一邊晚點再想,招了招手向6方道:“你們趕到許都的時候已經糧絕數日,然後又一路趕來這裡,相信這會兒大家的肚子都餓了吧?”說完6仁扭頭向身邊的6誠道:“子良,馬上去安排廚人給大家準備飯食。要是人手不足就先去縣城中向左近人家請人來幫幫手。哦,準備得豐盛一點,可以去曉鳴雞場裡取五十隻雞來。”
6誠領命而去,那邊的6方臉上卻變了色。不為彆的,就為6仁一開口就是五十隻雞……前麵說過,那年頭的尋常百姓能吃上頓飽飯就已經很不錯了,什麼肉食可是不敢想的。可6仁一口氣就拿出五十隻雞來招待這些6氏子弟,對於不清楚萌縣情況的6方來說,6仁也未免太大方了一些。6仁不知道,在吳郡一隻四斤重的活雞可以換到四鬥糧米!要不怎麼說那年頭的肉食簡直就是奢侈品呢?
“當、當主!不必如此!我等雖然腹中尚饑,但隻需吃些粗米蔬食即可!當主亦當勤儉持家,不可如此奢華!”
這句話讓6仁楞了一下,片刻之後才反應過來6方的話中之意,一時間啞然失笑道:“放心吧,不過是五十隻雞而已。而你們這一支支流到我萌縣,隻要聽從我的安排與教導,好好的種糧養禽,說不定過上一、兩年,就可以天天有肉、頓頓有酒呢?我不妨實話告訴你,我雖然丟卻了總計兩千石年俸的重職來此小縣為令,但衣食之豐卻已遠勝往昔。而且一不貪臟枉法,二不徇私舞弊,賺到手中的都是乾乾淨淨的錢,最重要的是這裡的百姓還都對我讚譽有加呢!”
6方被鬨了個莫明其妙,心說你不當貪官又哪裡會這麼有錢?還有你之前丟官的是會不會就和你貪汙有關?還百姓讚譽有加都出來了,隻怕是背後被人指著脊梁骨罵吧?一時之時,6方也不由得為自己的這一支族人擔起了心來。
6仁從6方的臉色上讀懂了6方的心事,仰天大笑道:“子平啊,士又何必甘於清貧?隻要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不傷天害理,不盤剝百姓便足矣!至於我說的百姓對我讚譽有加嘛……那是因為我對此間百姓不授人以魚,而是授之以漁,教授他們富足之術!罷了,這些先不去提他,等你們住上一段時間自然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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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到了建安三年的七月初秋。
萌縣不過是一個百裡小縣,以6仁之前打下的農業基礎,今年的萌縣眼看著又要豐收在即。而6方這一支族人在親眼目睹萌縣是如何富足之後,對6仁真的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連許多原本對6仁成為這一支6氏族人當主心存疑慮的人都放下了心來,安安心心、高高興興的在興建6氏族人的房舍。
因為臨近秋收,6仁要在縣中各處巡視,對這些6氏子弟的事也就暫時先放到了一邊冇有過問太多,基本上都是交給6方去代為打理,缺差了什麼讓6方直接找6誠或6信就是了。至於糜貞還在許昌處理著近萬斤镔鐵如何轉賣入府庫的事,一時半會兒的也回不來。對此6仁也不怎麼擔心,畢竟糜貞人是在許昌城裡而不是在行商路上,有老曹、老郭、二荀照應著不會出什麼事。
這一日,6仁領著6誠與6蘭,帶著幾分入秋踏青的輕鬆心情正在縣城東部的農田中巡視。將到用飯之時,那些個農戶見6仁在這裡巡視都爭相的想請6仁去自己家中吃頓便飯,卻都被6仁微笑著擺手回絕了。這其一嘛,6仁是不想給人留下什麼“妄取百姓之物”的口舌,順便也顯示一下自己所謂的“家雖富卻不失清廉之風”,其二嘛……說真的,這些百姓家裡做的飯菜哪有自家婉兒與小蘭做出來的好吃?馬車裡放著兩個食盒,那可是婉兒與小蘭為6仁巡視方便而特意準備下來的好酒好菜。
找了片清靜乾爽的草地,6誠熟練的把預備好的草席鋪到了草地上,6蘭則笑盈盈的從馬車中取出食盒一一放置好。等準備妥當,三個人就在這草地之上玩起了野餐。6仁抽了幾下鼻子,閉上雙眼細聞著空氣中稻香與飯菜香混合在一起的香氣,心情說不出的舒暢,一時忍不住仰天打起了哈哈,和6誠、6蘭開起了玩笑。
主侍三人正玩鬨得高興,忽然6仁的身後有輕微的馬蹄聲響。6仁心念一動,還未來得及扭頭轉身去看來人,來人已經快步走到了6仁的身後,長長的一揖到地,聲音卻顯得有氣無力:“這位先生請了,可否賜某些許飯食?某與自家先生已有數日未進水米,先生他已然餓昏……”可能是因為確實餓得太凶,後麵的話都完全聽不清了。
且不提此人如何說話,6仁一聽見這個聲音卻感覺有些耳熟,可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聽見過。緩緩的轉過身去想看看是誰,而拜禮之人也正在艱難的直起身來。兩麵四目的這一相交,6仁的雙眼頓時瞪得溜圓,指定來人口齒結巴不清的驚道:“你、你是劉備!!”
“6、6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