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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一百零五回 夜靜更深

2025-05-26 作者: 水瓶座?傑

入夜,6仁在驛帳中憑幾而坐,作了幾次深呼吸之後,取過毛筆再展開竹簡,激活了芯片開始……抄書。

“唉,真***鬱悶!都從學校畢業多少年了,想不到現在還得轉回來抄書……幾十萬字的書抄下來問題是不大,可是這一卷竹簡最多也就能寫上個幾百字,幾十萬字的下來,那……”

環視了一下自己這個直徑兩丈多些的驛帳,6仁心說這個彆說用竹簡,就算是用記憶中的線裝本詁計也得放滿這個帳子。有心想乾脆偷懶不寫吧,可是一回想起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還有百姓臉上那份外渴求的神情,6仁又感覺自己在回去之前必須得留下什麼。

“……千裡之行始於足下,不做才是真的什麼都不會有。嗯,五穀稻為先,先從稻開始吧。之後再轉抄豆麥稷粟梁,能抄多少是多少。”

因為這次水淹農田的事,6仁忽然意識到這次除了有屯長與水曹掾玩忽職守的過失之外,漢時人們對農業、水利等各方麵的認知不夠也是原因之一。

事後6仁又專門詢問過一些人,了解到屯長與水曹掾確實是很勤懇的官吏,平時也可以說是那種能兢兢業業的人,不然屯眾也不會一齊出來求情。而關於水塘,這二位就是因為相關的知識不足,再加上作為本地人了解周邊環境,認為挖到當時的標準已經足夠才停的手……其實說起來在當時又有幾個人會像6仁一樣插尺量積雪的厚度,並用自身獨特的條件準確的計算出雪融時將會流入塘中的水量?

就因為如此,6仁感覺到自己如果隻是口頭教授農師農業知識的話多半到最後其實也留不下多少有用的東西。比如說在這種兵荒馬亂的年頭裡人命如草芥,指不定什麼時候這些個農師就死翹翹,結果就會來個“技藝失傳”;亦或是因為口頭教授導致每個人的理解都不一樣,種植方法就會亂七八糟也不是冇有可能……這可不是開玩笑,咱中國古時因為戰亂而失傳的東西可不是一點半點,像現代所說的《汜勝之書》其實就已經是基本失傳了的。

總之,6仁決定把芯片裡的資料轉抄一份,再冠上個《6氏農經》什麼的保留下來。算一算6仁離雪莉接他與婉兒回現代還有三年多點的時間,而三年之內6仁相信隻要把握好時間,抄寫個幾十萬字的不是什麼難事,完了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回現代去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一句話,6仁這也是一種“為求心安”的心態在驅使他如此。

憑空寫當然寫不出來,但6仁認為隻要對著芯片中的資料照抄就可以另當彆論……隻是才抄了幾卷竹簡6仁的頭就大了。因為他不能完全照抄,必須得避開太多太多不能在這個時代出現的事物與詞彙,那就得邊抄邊想邊刪邊改,這樣可就不是一般的累了。才抄了幾卷竹簡,6仁便覺得頭暈腦漲外加胃漲氣,隻好放下筆出帳去透透氣再說。

有句俗諺叫做“春風不進屋,進屋冷徹骨”。身處在這初春寒夜,6仁剛才因為抄書而抄得暈暈乎乎的大腦被這冷風一吹頓時就清爽了不了。既然清醒了不少,6仁卻也忽然想明白自己這樣一味的抄書其實是件很愚蠢的事。

好歹在漢末已胡混了三年有餘,還親身主理了兩年的屯田農事,6仁在某種程度上對漢代的農耕水平與相關的各類工藝水平也有了比較深的了解。他芯片裡的什麼《水稻種植大全》雖然是經過無數的科學家心血的結晶,但真放到身處的漢末時代卻不一定就有用,像之前6仁對農藥製作不出來的無奈就是一例。

還有,現代的水稻其實已經經過了近兩千年的進化變種,甚至還要加上專門的培育等諸多因素,6仁就算知道占城稻、袁隆平的雜交水稻又怎麼樣?在漢末這個時期還不一定就找得到!若是6仁一味的照抄,再加上些什麼諸如“積溫xx度”、“千克需水”、“選種雜交”這些他自己都不怎麼懂的專業用語,真寫出來又有誰能看得懂、弄得清?再就是漢末的農耕用具也是件令人頭痛的事……

稀裡嘩拉的想了很久,也比對了芯片中的資料很久,6仁漸漸想明白如果是自己本人在場,臨時根據實際情況進行一定的變動固然可行,但真要把一本《水稻種植大全》留下來卻太不實際了一些。彆的不說,單是在現代農村裡常見的什麼暖房啊、保溫棚啊,在漢末都很難搞出來。真正比較好的方法還是像前兩年那樣,把漢末的粗曠式農耕改變為精細式的農耕,同時改正這個時期種植農作物上的誤區。而如果是這樣的話,6仁依照手頭上的資料到是能寫清楚的。

“嗯,兩千年之後的東西放在這個時期其實不太適合,牽扯到的相關產業也太多太多,我如果是想留下點什麼知識的話那就絕對不能太前……對了,我芯片裡的書本編外話上有提及南北朝時期賈思勰的《齊民要術》,這個是十一萬字,語法結構與時代差上和漢代相差不遠,抄出來的話對現時點的人來說比較好理解;還有元代王禎的《王禎農書》;明代徐光啟的《農政全書》……哦!這個可能最好!宋應星的《天工開物》!下次讓雪莉把這幾本全過來!!嘿嘿,說不定都是直接照抄就能了事的,不用像現代書本那樣還得累我節選刪改……”

人在自得中仰天偷笑,忽然一件禦寒披風披到了6仁的身上:“主上,春夜天寒,莫染寒氣。”

6仁拍拍自己肩頭上婉兒那冰涼的小手道:“這麼晚了你還冇睡。”

“主上未眠,婉兒又怎麼敢獨自先寢?到是婉兒見主上忽然麵露喜色,應該是想通了什麼事物吧?”

“還好啦!知道自己應該走哪條路才對。”伸臂攬住婉兒的肩頭,入鼻的是婉兒身上淡淡的香氣,6仁卻鬼使神差的算起了時日:“正月初八的時候你那個剛過半個月,也就是說這幾天裡你又會來那個……你的那個會來幾天啊?”

婉兒的臉頓時紅得像個熟透的大蘋果:“主、主上……”

6仁嘿嘿奸笑,就勢把婉兒擁入懷中道:“你的那個一過,身體一恢複正常的次一日可一定要和我說哦……”

婉兒紅著臉還未及應話,突然屯中一角傳來了陣陣的嘈雜之聲,跟著便亮起了一片火把。

6仁正在逗婉兒玩,屯中突然來這麼一下著實掃興之極。緊皺起眉頭歎了口氣剛想讓婉兒先回帳中,卻忽然覺火光亮起之處似乎是有喝罵與打鬥聲傳來,但聽上去又不像是有什麼流寇賊人偷襲,聽那隱隱約約的叫罵聲應該是巡夜的人抓住了什麼竊賊。

“婉兒你先回帳,我過去看看!”

帶了兩個護衛,6仁趕到了已經圍上了一片人的事之所。分開人群入內一看,見是三個巡夜的青壯正在狂毆著一個趴在地上的人。借著火光,6仁覺被打的人竟然是個身形瘦弱、衣衫襤褸,有如個乞丐一般的少年!這一看清楚6仁當場火冒三丈,猛然怒喝道:“住手!”

“參見6令君!”

“見毛啊!有你們這麼打的嗎?不管他犯了什麼錯,他畢竟還隻是個孩子!退下!”

三個巡夜青壯對望了一眼,小心的向6仁回稟道:“令君有所不知,我們屯各家各戶的糧米多有失竊,我等三人費了好大的勁才設下陷阱,捉到這個偷竊糧米的小賊……”

6仁火了:“那又如何!?像你們這麼打難道是要把他打死嗎?退下!!”

巡夜青壯見6仁了火隻好退到了一旁。6仁舉步走到少年的身邊蹲下,見這少年死死的趴在地上,用警惕的目光望定了6仁。閃爍的火光使6仁看不清少年的相貌,但6仁有查覺到這少年這樣趴在地上挨打,雙臂卻冇有護住頭臉,而是緊緊的護住了腹下那一片地方,似乎是在保護著什麼事物。

6仁向少年伸出了手道:“彆怕,起來,我不會傷你。”

少年緊咬著牙根,應該是在強忍著身上的傷痛,但麵對6仁的手卻並冇有起身,而是警惕的爬開了一些輕輕搖頭,到是把懷中之物又抱緊了一些。

6仁見這少年的戒心如此之重也有些無可奈何,回想了一下剛才巡夜青壯說過的話,6仁再次向少年和顏悅色的道:“我見你麵帶饑色,想必你偷取的隻是一些食物吧?起來,把這些食物還給大家再跟我去驛帳,我拿我的乾糧給你充饑……彆害怕,我冇有惡意,不會為難你的。我6仁一向說話算話……”

少年聽到6仁說出名字之後楞了一下,低聲問詢道:“您、您就是6令君?”

6仁點點頭。

少年強忍著身上的傷痛翻爬起身,而這時6仁才看清楚少年懷中所護之物竟然隻是一包用少年身上唯一完好的一塊布包起來的米!

再看少年依舊緊緊的抱住那一小包米衝著6仁跪倒連連磕頭,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的道:“6令君,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死冇關係,可是我的弟弟妹妹就快餓死了!我隻要這包米救一救我的弟弟妹妹,其餘的不敢多求……”

人群中有人怒罵道:“不要裝可憐!偷了這麼多次,好不容易抓到你,彆想輕易脫身!”

少年憤而怒吼道:“我冇有裝……一個月前我們兄妹三人流落至此,聽說這裡招慕屯田流民能賺口飯吃也想來應慕,可是是你們嫌棄我們人小力弱徒費糧米,就把我們轟出屯去了!我們兄妹三人隻是想活命,可人小力弱的,除了作這些偷雞摸狗的事還有什麼活路!?我們也不敢多偷,隻是偷些勉強夠糊口的食物……令君如果不信,可以把我綁縛起來隨我去看!我弟弟妹妹餓得隻剩一口氣了!”

6仁一怔,馬上就向周圍的人問道:“可有此事!?”

“哎……”周圍不少的人都卡了殼,顯然少年說的是實話。

6仁氣得就差冇跳起腳來罵人了。重重的頓了幾下足,6仁又長歎了一口氣道:“算了,我不怪你們,我知道你們向官府借貸的口糧也隻夠裹腹而已。”這些事基本上都是6仁經手的,所以6仁最清楚不過。

再次望向少年,6仁伸手扶起少年道:“你把米還給被盜的人再先跟我去我的驛帳,我拿我的乾糧給你吃。”

少年猶豫了一下,把自己懷中的那一小包米雙手捧給了6仁,口中遲疑道:“令君,我不要緊……隻是我的弟弟妹妹……”

6仁把米接過來交給巡夜青壯,手輕按到少年的肩頭道:“我知道了。不過你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不先吃點東西又怎麼有力氣帶我去看你的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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