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三十二回 發丘摸金
袞州往東,稍入徐州之境。
一隻約有兩、三百人的曹軍正行在路上。如果和其他曹軍相比一下,這隻兩、三百人的小部隊實在是有點不怎麼正規。士卒們肩上扛的、手裡提的不是刀劍戈槍,而是鋤頭、鐵鏟之類的挖掘工具。
這隻小部隊又走了一陣,大概應該是到了彭城邊界,領頭將校手搭涼蓬往前探視了一下便在馬上回身向一眾士卒喝道:“前麵便是營盤,眾軍走快幾步好至營中歇息!”
數刻之後的營盤大帳中。
“參見6丘!小人百夫長陶豹,奉主公之命,率三百青壯來此聽候6丘調遣!”
“6丘……”6仁坐在帳中的幾前單臂支著頭,另一隻手在輕輕的搖著塊薄木板扇風,一張臉則苦得比苦瓜還苦上幾分。望了望眼前這個身強體壯的陶豹,6仁強行對陶豹擠出了一絲笑臉道:“辛苦了。你們一路趕來肯定都很累了吧?今天就先在營中休息一天,明日我再安排你們要做的事。”
“多謝6丘!小人告退!”陶豹轉身出帳去了。
帳中隻剩下了6仁一個。緩緩的把薄木板放到幾上,6仁擦了擦額頭的汗珠,苦笑中自語道:“老郭啊老郭,你給我找的這個官還真夠絕的!、丘、中、郎、將,按漢時的稱謂習慣隻能稱我為6丘,都不能叫我6中郎將或是6中郎(中郎本身就是一個專門的官職)……丘丘,你知不知道被人這樣一直叫會很不適服的啊?偏偏漢時又冇有‘大人’這種稱謂。真的你當時給我找個摸金校尉都好點,至少還可以讓彆人叫我一聲6校尉來著,不像叫我6丘會那麼難受。”
無奈的歎了口氣,6仁又回想起了數日前曹操印綬給他時說的話:“義浩,孤曾許諾會給你一個清閒且衣食無憂的散職,這丘中郎將便是這樣的一個官職……”
後麵的話6仁實在不願去想,反正曹操的意思就是你給我老老實實的乾,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但如果你敢推三阻四,我就會考慮考慮殺人滅口的事,誰讓你小子這麼不給我麵子?
6仁也真的很無奈。刨墳盜墓這本來是件很缺德的事,如果說隻是偷偷摸摸的做一做或許他還能接受,興許在江湖上還能混個“大盜”的名聲出來,反正古今中外的盜墓者也不在乎多他一個,6仁喜歡的《仙劍四》中女主角韓菱紗還是盜墓世家呢。可是現在這樣明目張膽的“掛牌營業”給人的感覺實在太差太差,簡直和官方強盜冇什麼分彆。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不說,6仁還擔心自己會不會像紗紗那樣折陽壽呢。
這些天以來,6仁也不知有多少次想扔下這個破官一走了之,可是認真的想一想,6仁又退縮了。這又不是在自己那個隻要包裡有錢,坐個飛機搭個火車的想去哪裡都行的時代。現在這個時期到處都兵荒馬亂、強盜四起,6仁一冇家世二冇身家三冇本事,再加上人生地不熟,硬要棄官出走在路上碰上了強盜又怎麼辦?就算身上還有些強化劑也不見得能頂得過來是不是?
相比之下,在曹操這裡混個小官至少還有郭嘉照應,生活也還算安定。反正從穿越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年多的時間,雪莉也告訴過6仁傳送器的修複工作還算順利。在這種情況下,與其冒險去四處亂跑,不如忍一忍這些事混到雪莉接自己回去為上……
“唉,總算明白曆史上的老百姓為什麼會隻要有口飯吃、有安定的生活過就那麼滿足了,被地主階級剝削得那麼凶都不怎麼反抗,鬨了半天都是給時局逼的啊。”這就是6仁現在的想法。
甩甩頭不去想這些鬱悶之極的事,6仁的目光停留在了桌幾上的財務帳上。
“財……照這麼做我是能財,可是我不想這種死人財啊。”
郭嘉對6仁說這個丘中郎將是既輕鬆又賺錢的官,這確實是句大實話。輕鬆是指6仁帶著“丘軍”到了地兒,隻要選塊地方讓士卒們隨便挖就行,其餘的事根本不用6仁上手――曹操有派出這方麵的“專業”人員,6仁隻要節製住這幾號人再管好帳目就行。事實上6仁都不用去節製這幾號“專業”人員,因為曹操早就用扣押家人之類的方法把這些人給節製住了。真要讓6仁去管……還是算了吧,曹操也不作那種指望。
至於財則是這樣的。原來自漢武帝獨尊儒術,“名教”大為盛行時起,儒家中的“葬儀”也逐漸成為了一種社會風氣。這個所謂的“葬儀”其實就是厚葬,單是棺材就有什麼“天子四重,諸公三重,諸候兩重,大夫一重,士無槨”,連陪葬的衣服都來什麼“小殮用衣十九稱(套),大殮君王陳衣百稱,大夫五十稱,士二十稱”……在這種風氣之下,直到黃巾之亂引社會經濟大崩潰之前,就算是社會底層的平民百姓,下葬時都會有幾件還算值錢的東西陪葬。
徐州在東漢末年的初期還算是比較安定的地方,各方麵被戰亂的破壞並不大,眾多當地住民的墓群也都保存得比較完好。而6仁離開鄄城時是帶了一千多“丘軍”來到彭城這邊開墳刨墓,竟然意外的現了幾處冇有在曹操屠彭城中被現的墓群,裡麵居然還有很多彭城一帶富人們的墳墓!照6仁自己的想法,很可能是當時由於自己的出現引了曹操急攻徐州的事,所以當時曹操並冇有對彭城一帶挖墳挖得很徹底。
於是乎短短十天不到的功夫,6仁的這隻“丘軍”就挖掘出了數額與價值驚人的大量陪葬品,搞得6仁不得不派人去向曹操請求調派專門的運輸隊給運回去……曹操說過會給6仁好處,而6仁的好處就是他可以得到他所挖掘出來的財物的十分之一!換句話說,如果6仁現在已經挖出了萬兩黃金的話,他自己就有了千兩黃金的提成,而在漢末時期千兩黃金可不是個開玩笑的數字。再就是實際的數字還遠遠不止這個數……當然這些錢暫時還是先由郭嘉代為保管著。
“唉,我現在在漢代也算得上是個有錢人了吧?記得冇穿越前做夢都想大財,可是不知為什麼現在我真的財了,我卻高興不起來……”
搖了幾下頭,6仁忽然覺得呆在這帳中實在是太氣悶了些,便決定出帳去走動走動權作散心。事實上我們的“6丘”自在這裡安營紮寨以來,每天除了清點諸軍運回來的財物時會出帳露露麵之外,其餘的時間根本就不會出來一步――因為6仁真的覺得他有些無顏見人。
走出大帳喚過郭嘉安排給他的四個侍衛,6仁便在營寨中轉起了圈。路上有看到新來的陶豹正在指揮新帶來的三百人安置營帳,6仁忽然很難得的輕輕一笑,心道:“剛才都冇注意新來的這家夥叫陶豹……讓他來乾這個挺合拍的嘛,陶豹諧音淘寶,他來這裡還真的是來淘寶的。不過不是在網上淘寶,而是挖墳掏寶!”
或許是自己找到了一點笑料,6仁的心情稍稍好上了那麼一點點。舉目向遠方眺望了一下,6仁忽然自嘲道:“媽的,人無橫財難富,想財就得心黑!像我這樣動不動就心軟的,難怪以前不了財。罷了,我隻當我是來三國時代留學,學習如何厚黑財的吧!從現在起,我要當個厚黑心狠的壞人,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彆人的痛苦之上!!”
一念至此,6仁便吩咐侍衛備馬,準備去丘軍的“工作地點”視查一番。按6仁的想法是做厚黑心狠的壞人的第一步就從親自視察“工作地點”做起,要把自己的心態從“厭惡自責”先調整成“麻木不仁”,然後再從“麻木不仁”調整為“樂此不疲”,甚至是“熱衷此道”。
數刻之後,6仁帶著一小隊人馬來到了遍地都是大坑小洞的“丘軍工作地點”。因為遍地是坑馬匹難行,6仁便下了馬,把馬交給士卒後隻帶了四個侍衛一路的視察過去。隻是才在外圍冇走出幾步,6仁忽然踩到了什麼,好奇之下低頭去看腳下,卻覺他這是踩到了一卷攤開的竹簡。再環視一下周邊,現還有很多的竹間散落地上。
彎腰拾起腳下的竹簡檢看,這一看之下6仁的眉毛差點冇擰到一塊兒去,因為這竹簡上的字他幾乎冇幾個看得懂的。這裡還要先說明一下,漢代的隸書是現代漢字的雛形,雖然生僻字與繁體字極多,但初穿越時的6仁卻還是能基本看懂的。後來6仁跟著郭嘉當書吏混生活,郭嘉也專門指點過6仁,所以到現在6仁對隸書可以說已經完全掌握了。在這種情況下6仁竟然看不懂竹簡上的字,下意識之下的第一反應就是:
“這應該是古籍啊!!靠!這些混帳兵,這麼寶貴的東西怎麼就這樣扔掉?這些天他們帶回營給我清點的全是金銀財寶,古籍經卷硬是一卷都冇有!太不像話了!上麵的曹操讓我當盜墓賊挨人罵,到了這裡下麵的人還讓我當文化劊子手不成!?”
想著想著6仁無端端的心頭火起,衝著身後的侍衛吼道:“馬上去給我把所有的百夫長叫過來!快去!!”
冇用多久丘軍的八個百夫長便一一趕到,當他們趕到時卻不約而同的吃了一驚,因為6仁正在一卷一卷的把散落在地上的竹簡拾起來卷好再交給士卒保管起來。
“6、6丘……”
6仁聽見之後狠狠的瞪了這八個百夫長一眼,冇有馬上理會,而是先吩咐士卒繼續收撿地上的古籍小心保管之後才走到他們的麵前,用聲調不高但是充滿了怒意的語氣問道:“我問你們,為什麼這些古籍經卷你們就這樣棄之不顧!?”
八個百夫長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6仁怒極反笑:“是不是覺得這些古籍不值什麼錢,運回營去也隻是徒費人力,還會誤了你們的功勞?”
八個百夫長心裡都是同一個詞――廢話!當然他們也不敢說出來。
6仁指點著八個百夫長指了老半天,最後卻還是冇有罵出口。必竟6仁心裡清楚,這些個大老粗型的強盜人物哪裡會懂得古籍經卷的價值?收回手搖了搖頭,又重重的歎了口氣後道:“不知者不罪,我今天就不責罵你們了。從現在起你們給我記著,若再有挖掘出古籍經卷,給我一卷不落的全數運回營去!若我哪天再看到有古籍經卷被你們棄之不顧,誰扔的我打誰軍棍!”
“喏!”
轟走了一眾百夫長,6仁又在歎息中搖了搖頭。伸手抽出幾卷竹簡細看,卻依舊是一籌莫展。低頭皺眉間思索了片刻,6仁帶著收撿起的竹簡先回了營,在帳中揀選出五卷之後又寫了卷向郭嘉詢問的信,喚過一個侍衛道:“你帶著這五卷竹簡與這卷手書,馬上騎快馬趕回鄄城先交給郭祭酒過目。若郭祭酒有何回複於我的話或手書,儘快帶回來。”
侍衛領命收拾離營,6仁便在帳中對著那些竹簡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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