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十九回 有運出城
濮陽城夜戰,曹操中了呂布與陳宮的一次招,但在逃回大營之後,曹操立刻便還以顏色,用詐死計殺得呂布損兵折將,狠狠的扳回了一陣。呂布吃了這個大虧後便聽從了陳宮的建議,死守濮陽不與曹操交戰,其意圖應該是想借目前手頭上的地域、物資優勢來拖垮曹操。必竟曹操現在隻剩下了鄄城、範縣、東阿這三塊小地頭,戰事的時間一拉長在錢糧、兵源等方麵很容易出問題,而一出問題那多半會堅持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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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濮陽城夜戰的三日後。
因為呂布死守濮陽不出城交戰,濮陽城中也算是有了一點短暫的平靜時間。而對城中百姓來說,不管諸候之間再怎麼打仗,大家的日子還是要過的,因此市集上也出現了買賣生活必須品的人群。當然,也有很多人在想辦法重建一下三日前在兩軍大戰中損毀的房舍。
某個被當日大火焚毀的巷角處,6仁正無力的背靠在殘垣斷壁之下直喘氣。三天,因為身上有傷,6仁小小心心的在這一帶躲了三天。白天不敢出來活動,隻有深夜的時候才敢出來找點有用的東西。
身上換上了當天晚上找到的破麻布衣服,下身也換上了從戰死的士卒身上扒下來的尚算完好的長褲與草鞋,另外6仁還從這片殘垣斷壁中找到了一頂破草帽。有了這身行頭,6仁看上去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樵夫。
“媽的!真是越混越回去了!一穿越過來我就當了一個多月的樵夫,想不到現在還得當樵夫……不過冇辦法,這樣才好混出城去。”
自嘲了幾句,肚子裡卻傳出了一陣陣咕嚕聲,這讓6仁無奈的搖了搖頭。躲了三天,行頭是找齊了,可就是找不到半點吃的,這才是最要命的事。
把腰帶勒緊了一些,6仁心中暗道:“這樣下去不行啊,再不出城我可能會餓死在這裡的……媽的,前兩天呂布軍封鎖城門,根本就不讓人出城,我身上的傷口冇愈合又不敢亂動。今天傷口感覺好了點,就是不知道城門有冇有開……不管怎麼說先去看看,要是城門開了就想辦法溜出去。實在不行也得在城裡找些吃的……”
打定了主意,6仁檢視了一下周身,把上臂、脊背、大腿上的幾處傷口小心的遮好,扶著斷壁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慢慢的向街頭走去。
走出巷角,6仁就覺得路上行人看他的眼光不太對。其實也難怪,現在的6仁身上衣衫又臟又破,人也臟亂得一塌糊塗外帶灰頭土臉,還有那破草帽、破草鞋……總之全身上下就冇一處像點樣的地方!而且因為腿上有傷,走路也有些一瘸一拐,再加上餓了三天,麵色那個憔悴勁就彆提了。
可能是因為身上的氣味不太好,人們都對6仁皺眉捂鼻的儘可能與之避開,而6仁也冇有在意這些,隻是吃力的一邊向前走,一邊偷眼去看稍遠處的城門。還好,今天這邊的城門開始放行,不過城門那裡的守門士卒對來往行人的盤查很嚴。
6仁慢慢的挪到了城牆牆角,扶著牆稍稍休息了一下,同時心中盤算了一下應付盤查的說詞,這才向城門那裡緩緩的挪了過去。隻是人還冇到城門,才剛走到門樓階梯的時候,忽然有人喚住了6仁道:“前麵那人,等一下!”
6仁心中一驚,卻又不敢亂動,隻能抬頭向出聲音的門樓階梯望去,隻見一員將官正帶著幾個隨從向他走過來。這將官大概三十來歲的年紀,相貌不算出眾,但給人一種很嚴肅、不苟言笑的感覺,一看就猜得出是個很認真的人。看這員將官的眼光平和,應該不像是看出6仁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6仁這才鬆下了口氣,勉強向將官欠了欠身。
將官走到了6仁的跟前,上上下下的打晾了6仁一番後問道:“你是何人?”
6仁搬出一開始編好的話應答道:“小、小人是城外百姓……”
將官直接打斷6仁的話道:“你是城外百姓?為何在此?”
“三日前,小人進城賣柴,因為天色已晚就想在街頭露宿一夜,候至天明再出城回家的,卻不想遇上了戰事……”
將官細看了一下6仁的裝束,眼光在6仁腰間的打柴斧上稍稍停留了一下,微微的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不過我見你身上無力,應該是有幾天冇吃過東西了吧?”
6仁早有瞎話應付:“小人打柴換來的一點糧米在避亂中丟失,前兩日又出不得城……在城中已經餓了三天了。”
將官輕輕的歎了口氣,左手往身後的隨從那裡一伸:“乾糧。”
隨從解下身上的布條袋遞給將官,將官再遞到6仁的麵前道:“吃完了趕快出城回家去吧。”
6仁當場楞住,過了老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接過布袋向將官欠身道:“多謝將軍!”
將官擺了擺手道:“不用謝了,快走吧。曹操軍兵尚在城外,隨時可能會來攻城,城門也隨時都會關上。如果關上你就走不了了。”
6仁又拜謝了一下,手打著抖從布袋裡摸出一塊乾糧直往嘴裡塞。餓了三天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嘴裡乾嚼著,腳下也不敢停,一瘸一拐的向城門走去。轉眼的功夫路是冇走出幾步,乾糧到是已經啃了兩塊下肚。因為吃得太快,6仁有些噎著了,猛力拍了幾下胸口強咽下去,6仁鬆下了口氣,不由得抬頭望了望正在向城門樓上走去的將官,心中暗道:“這算不算是凡事總有例外?呂布麾下的軍兵將官比強盜還強盜那裡出了名的,想不到卻還有這樣一號人,至少看上去心地其實很不錯……呂布手下名聲好的好像就兩個,一個是張遼,另一個是高順,那這個會不會是其中一個?唉,想那麼多乾嘛?出城逃命要緊!”
又摸出一塊乾糧往嘴裡塞,拖著沉重的身體向城門挪動。剛剛走出幾步忽然聽見身後馬蹄聲響,回頭隻望了一眼6仁便嚇得趕緊扭回頭來――那赤兔馬加畫戟的人物除了呂布還會有誰?
卻見呂布到了階梯前便抬頭大聲喚道:“高順!此門可有異狀?”
6仁聽見這一聲喚,心說真的是高順在這裡啊。而高順在階梯中段向呂布拱手回話道:“將軍可安心,此門無恙!”
呂布點了點頭,一瞥眼便現了正在向城門那裡挪的6仁。手中畫戟一指6仁再向高順問道:“這人是怎麼回事?剛才我在遠處好像看見你有在盤問於他。”
高順道:“回將軍,此人是三日前誤陷城中出不得城的城外百姓,見今日此門開啟,放百姓出城樵采便趕著出城去的。”
本來這一問一答之下是不會有什麼事的,可6仁卻在緊張中犯了一個大錯!按漢時的禮節,6仁作為“草民”是要向呂布“將軍”行禮方可離開的,但6仁此刻哪裡敢轉回身來和呂布麵對麵?三天前6仁麵對麵的硬接了呂布一戟,雖然是黑夜,但火光總有啊!因此6仁也不敢確定呂布是不是認得他,萬一呂布要是認得6仁,6仁知道自己就死定了。就因為這樣,6仁冇有轉回身向呂布行禮,而是低頭著扶著牆的直往前走!
其實呂布當時也冇看清6仁的相貌,再說就算看清了,隻是那樣匆匆一麵的呂布都不一定記得,但6仁緊張之下忽略了這一點而冇向呂布行禮,以呂布的脾氣那就很不樂意了。撥馬上前,手中畫戟再向6仁的肩頭輕輕一拍,喝罵道:“小子,轉過身來!”
這一拍不要緊,把6仁給嚇得魂飛天外。要不是身上有傷行動緩慢,隻怕當場就要激活二十倍強化狂奔出城了。側目望了望架在肩上的戟刃,6仁強咽了口口水,慢慢、慢慢的轉回身來,與呂布麵對著了麵。
6仁正緊張著,呂布卻笑了。不笑彆的,就笑6仁這周身上下冇一處像樣的地方,而這一笑也使呂布對6仁方才不行禮的那點不悅煙消雲散,徐徐的收回了畫戟。6仁見呂布收回畫戟,才剛剛鬆下口氣,呂布卻突然把畫戟猛的一抽,再往前一送……
“哎呀――!!”
6仁見這一戟刺來,驚慌之下自然而然的向後仰倒,一**坐到了地上。畫戟的戟尖追了上來,在6仁的眼前晃了幾圈,這才慢慢的收了回去,緊跟著便是呂布在仰天大笑。6仁這會兒才真正明白過來,呂布冇有認出他,而剛才那一戟也隻是虛刺,純粹就是要嚇一嚇他,讓他難堪的。不然以呂布的實力,6仁又冇啟動強化狀態,再加上身上有傷,真要刺的話6仁哪裡還有命在?”
高順道:“將軍,請不要為難這些草民了。”
呂布笑道:“唬一唬他罷了。”畫戟複又指向6仁道:“喂你,見了本將軍也不回身行禮,其罪不輕,本將軍唬一唬你算是略施薄懲。念在你能令我開懷一笑的份上,快滾出城去吧!”
6仁總算是明白過來自己剛才錯在何處,趕緊爬起身來向呂布恭身行禮。隻是禮雖然行著,6仁的心裡卻在暗罵道:“你個死呂布、臭呂布!我咒你這個嚇唬我的家夥不得好死……貌似你這個家夥後麵本來就不得好死!!”這算不算是魯迅筆下的阿Q心態?
行完了幾下禮,6仁見呂布滿意的點了點頭,知道這一關算是讓自己混過去了,趕堅的轉身就走。呂布收回了畫戟,望著6仁的背影笑了笑,忽然間呂布的腦海中劃過三天前的那副畫麵,厲聲喝道:“站住!轉回身來!”
6仁嚇一跳,心頭也湧上了很不好的感覺,左手食指也頂到了眉心,暗中啟動了二十倍強化狀態,緩緩的轉回身來,臉上儘可能的賠笑道:“將軍還有什麼吩咐?”
呂布仔細的打晾起了6仁正麵的身影,卻也不敢肯定眼前的6仁會是三天前磕飛他畫戟的人。是人可能都會有慣性思維,呂布那一夜雖說看出6仁的身影很瘦弱,但一則是火光中冇有真的看清相貌,二則出於慣性思維,認為能磕飛自己畫戟的人就算是身形瘦弱,身體也應該很“精”才對(準確的說就是看上去肌肉很不錯)。但6仁現在的這副德性……怎麼看怎麼不像,那這外形的輪廓……
想來想去,呂布手中的畫戟高高的舉了起來。或許現在用後世某人的一句話來形容呂布的心態很合適――“儘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反正6仁橫豎隻是個小草民,殺了就殺了,也冇人會去過問。
6仁見呂布的畫戟舉起,心中已知道情況不妙,正準備拔腿就跑,呂布身後的馬車中一個柔美的女聲傳了過來:“奉先!”
畫戟隨著這個女聲放了下來,呂布回身道:“貂嬋,何事?”
車簾起處,貂嬋探出了半個身子向呂布道:“隻不過是一個尋常百姓,奉先你又何必為難於他?”
“貂嬋你有所不知……”
畫戟既然收了回去,6仁也鬆下了口氣。借著呂布和貂嬋談話的功夫,6仁偷眼望向貂嬋。這一望見貂嬋的相貌,6仁心中暗歎道:“我靠了!難怪貂嬋能把呂布和董卓這兩個人的關係給離間掉!就這相貌……放我那時代都是特級美人,在這個恐龍遍地的時代還不驚為天人……呃,我想什麼呢?生死悠關的時候我居然還在想這個?再說呂布這家夥……搞不好我看多了貂嬋幾眼他就會吃乾醋,那時我就真的冇機會逃了。”
當下6仁不再多想,趕緊的轉回身向城門開溜。隻是還冇溜出幾步,身後便馬蹄聲作響,呂布的畫戟又架到了6仁的頸間。
6仁心中苦歎道:“有完冇完啊?真的要我動手嗎?我現在的身體狀態可吃不消啊!”
當然,呂布現在還隻是製住6仁而已,不然6仁已經翹辮子了。緩緩的轉回身來,呂布又打晾了6仁幾眼,再皺了皺眉搖了搖頭,收回了畫戟道:“滾吧!”
此刻的6仁既不敢也不好作什麼,隻能再次拱手之後向城門行去,而呂布則領著車馬自6仁的身邊行過去。馬車與6仁擦肩的那一刻,6仁不由自主的側過頭望向馬車,而馬車中的貂嬋卻也撩起了車簾去看6仁,這一刻二人的目光便相交在了一處……當然,這隻是很短的一瞬。
6仁必竟是穿越過來的人,美女看得太多了有那麼點審美疲勞,再說他這還在逃命當中,因此貂嬋雖美,6仁卻也不會太過留心,隻是掃了一眼便扭回頭不再多看。忽然車窗中有一物飛將出來打在6仁的身上,等6仁低頭去看時,呂布與馬車都已去遠。
“這是……米糕?”
拾起米糕吹掉上麵的塵土,6仁望了眼遠去的馬車,心中苦笑道:“得!前麵有個糜貞,現在又有個貂嬋,雖說一樣的心好,可是……真的把我當乞丐了。算了不管了,早點混出城去吧。”
出城門並不難,那些個門卒也不願去盤問一個全身又臟又臭,和乞丐差不多的人。等6仁走出城門,回身望了望城門樓,見高順正在門樓上眺望遠方,6仁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小乾糧袋,再向高順拱手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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