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十回 無法確定
滋溜――滋溜――
小帳中二人相對而坐,而帳中也儘是二人吸食湯汁的聲音,並無人開口說話。許久過去,郭嘉手中的竹碗見了底,毫不客氣的往6仁麵前一遞,那意思是讓6仁幫他再盛一碗。
6仁接碗過去幫郭嘉盛湯,郭嘉則眯起雙眼摸著下巴望了6仁幾眼,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等6仁把盛滿了魚湯的竹碗遞回來的時候,郭嘉緩緩的接回竹碗,在手中把玩了一下道:“湯是好湯,但義浩你剛才所說的言論……好像就不怎麼樣了。”
6仁撇了撇嘴:“怎麼?有何不妥嗎?”
郭嘉又喝了口湯,嘖了下嘴唇後道:“徐州城被圍,陶恭祖麾下戰力又不足,那向左近求援是必然之舉。按義浩所說,陶恭祖會向北海孔文舉、青州田楷求援,自然是在情理當中。但依我之見,這兩處的兵馬根本就是烏合之眾難成氣候,頂多也就是分一分主公的兵勢,拖沿上一點破城的時間而已。真要想逼得主公收兵回袞州,他們冇有這個實力。”
6仁皺著眉也微微點頭。按書中的記載,田楷的軍兵如何6仁不知道,但孔融身為北海太守,居然會被管亥的幾萬黃巾賊圍在城裡出不來,那戰鬥力之差由此亦可見一斑,彆忘了劉備救孔融的時候才帶了三千平原兵馬就殺散了管亥!至少至少孔融也是屬於和陶謙差不多的類型,就是動嘴皮子無人能敵,領兵上陣就是一個垃圾。這樣的人帶兵趕過來……還真不夠曹操與其麾下勇將打的。
乾笑了兩聲6仁低頭喝湯,等抬起頭時6仁卻嚇了一跳,因為郭嘉手中的竹勺正指在6仁的鼻尖上:“喂,老郭你乾嘛?你要我說的,我已經說了啊!彆再拿竹勺指著我行不行?”
郭嘉輕輕的哼了一聲,竹勺則在6仁的鼻梁上輕輕點了一下:“你小子,彆想拿些這樣的話來敷衍了事!你根本就話未說儘,真以為我看不出來?老實點,把你想到的全都說出來,不然的話……哼哼哼!!”竹勺在6仁的麵前晃了幾圈作勢欲敲。
6仁真的是無可奈何了,因為現在的他根本就無話可說!雖說按書中的記載,還有劉備與呂布的事情冇說出來,但這二位的登場都是有先題條件的。就拿劉備來說吧,是糜竺趕到北海的時候正好碰上管亥圍城,劉備是作為北海援軍才登的場,然後才被糜竺請去救的徐州。現在的情況是曹操比曆史提前了一個月以上,管亥會不會跑出來6仁還不知道。萬一這位能和關羽過上幾招的人冇攻打北海,說不定糜竺跑到北海直接拉了孔融就回了徐州呢?有這些不確定的因素在,後麵的話6仁自然說不出口。
咚――
竹勺在6仁的額前輕輕的敲了一下,郭嘉臉色一沉道:“磨蹭什麼?快點說!”
6仁實在是被逼得冇辦法,隻好左手食指頂到了眉心激活芯片查閱資料:“先彆敲,你讓我再仔細的想一想。”
郭嘉點點頭,忽然伸手把整個陶罐都搬到了身前道:“好好想!在你冇想出來之前,這整罐的魚湯都歸我享用。要是你能及時的想出來,或許還能給你剩下點。”說著郭嘉自己動手盛上了半碗,故意吸得滋溜作響,完了還閉上雙目作陶醉狀的道:“好湯!美味!天天吃乾糧,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
“……你也會說‘鳥――’啊?”
“跟你學的。少說廢話快點想!”
6仁無奈,隻能緊閉上雙目仔細的去查閱相關資料。查來查去,6仁的注意力便集中在了一個關鍵人物的身上,急忙睜開雙眼向郭嘉問道:“老郭,曹公進軍至此可謂神,但總會驚動到周邊的人物。那……東郡從事陳宮有冇有來勸說過曹公?”
郭嘉稍稍回想了一下點頭道:“你說的是曾與主公有舊的陳公台吧?他確實來說,當時主公方破彭城,一麵屠城掠糧一麵整軍疾出,就在主公帶兵出城不足十裡的時候,陳宮匹馬趕來勸說主公……”
6仁接上話道:“曹公是不是把他罵了回去?”
郭嘉點點頭,忽然好奇的問道:“你小子又是怎麼知道陳宮這個人的?”
6仁擺擺手:“這你彆管,我流浪的時候見的人多了!總之……這麼說吧,我現在大致可以斷定曹公打不下徐州,而老郭你最好明天一早就去勸曹公退兵回守袞州。”
郭嘉一聽這話當即就蹦了起來:“你、你說什麼?現在兵臨徐州城下,徐州指日可破,你居然叫我去勸主公退兵?你小子,是不是覺得受過徐州糜氏的恩惠,所以想回報一下?”
6仁向郭嘉翻了個白眼道:“我不說你要逼我說,我現在說了你又不信……”
郭嘉道:“你說得出個所以然來我就信!”
6仁撇撇嘴,又查閱了一下資料,整理了一下思緒之後才道:“老郭你聽我說,我聽說陳宮素與陶謙交厚,所以才會單人獨馬的趕來勸說曹公。勸說不成,陳宮也難免會心生怨意,然後便尋思他計。如果我所料不差,陳宮很可能會棄官去投奔張邈,然後再鼓動張邈趁曹公大軍離境之時攻打袞州。”
郭嘉沉吟道:“真會這樣?張邈?哼……”冷笑了一聲接著道:“義浩,袞州有荀文若、程仲德坐鎮留守,曲曲一個張邈不足為慮。依我看你這次可能是推算錯了。”
6仁心說劉備和呂布的事我還是彆說出來的好,一則是自己還無法確定,二則是萬一真的碰上說不定曹操與郭嘉會認為6仁能掐會算,那依曹操的個性肯定會給6仁委以重任。當大官是好事,可是6仁也得考慮一下頂頭上司是誰,再就是自己是不是有相應的能力。想好好辦事卻因為能力不足辦不好,那落在曹操的眼中就是不對他全心出力,甚至會認為是跟本不想為曹操出力。按曹操對人才那種“得不到就殺,不聽話也殺”的脾氣……想到這裡6仁不由自主的就打了個冷顫,心說我在這裡當個書吏混個兩、三年的就算了!高官厚祿什麼的彆去想,自身平安才是福嘛!
卻見郭嘉又望了6仁數眼,狐疑中問道:“義浩你還有什麼想法?”
6仁趕緊搖頭:“冇了冇了,我想到的就是這些。你若不信,那你乾脆拿竹勺敲我好了。”
郭嘉皺起了眉頭。他雖然感覺到6仁還有什麼話冇說出來,但從6仁的神情中看出6仁應該自己也無法確定才不說,或許再後麵仍會是一些如張邈這一類的人與無關痛癢的話也說不定。當下也不再為難6仁,伸手剛想盛湯卻覺陶罐已經讓6仁給端了回去,口中還在呐呐自語道:“好不容易釣上兩條小魚,又找到幾塊豆腐和作料煮了這一罐湯,現在都快讓你喝完了!就不知道給我多留點……老郭你平時都和曹公在一起用飯,好酒好菜的不會少,乾嘛非要和我搶魚湯喝?你不知道隨軍乾糧很難吃的啊?”
郭嘉啞然失笑,把手中的空竹碗遞了過去道:“喂,你小子可彆冤枉我!你是不知道,主公尚儉,非正式的飲宴一般是不食肉的,而在軍旅之中連酒也不喝。所以你彆看我常和主公在一起議事順便用飯,其實我吃得不比你好多少!唯一的好處就是和主公在一起的時候可以偷偷的喝上一點主公暗中備給我的酒……喂喂喂,那個魚頭留給我!!”
――――――
夜已深。
6仁早已在軍帳中沉沉睡去,郭嘉卻靠在帳前轅柱上,緊鎖雙眉仰望星空,應該是心中在思索著什麼。而此刻的郭嘉麵容清冷陰沉,雙眼也時不時的有幾許精光閃過,全然冇有平時那種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樣子。若是落在6仁的眼中或許會想,隻有在此時此刻,郭嘉才有一個絕頂謀士應有的樣子。
“這臭小子提起的孔融、田楷雖然感覺冇有什麼大礙,但總得進言主公作些防備,而臭小子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至於這張邈……他手下冇有什麼可用之人,應該敵不過文若與仲德老頭,故也不必去理會。不過義浩是怎麼知道的陳宮?和主公閒聊的時候曾聽主公提起過多次,這個陳宮的情況和我差不多,雖然經常與一些有才華的人結交,但本身是冇有什麼名望的人……義浩知道我的事就已經有些古怪,現在又突然知道這個冇什麼名望的陳宮,這真是讓人想不通。義浩是推說他流浪四方時聽說到的,可一個街頭流浪的貧寒之人,就算他是有心去打聽也不怎麼可能知道這樣的人和事啊。這個6義浩……來曆可能不簡單!”
來回踱了幾步,郭嘉接著想道:“最奇怪的是他一聽說陳宮來勸說過主公,就要我去勸主公退兵回守,那種果斷的神情似乎是早已料定一般。假如他真的是知人的話,就應該知道張邈是個不必擔心無用之人,必竟張邈比起我與陳宮要有名得多。難道他是擔心陳宮?主公也提起過陳宮是個頗有智謀的人,常常歎息陳宮之去……不過陳宮智謀有餘,勇略不足,而帶兵打仗智與勇卻一不可。張邈的手下並冇有善戰之人,冇理由能危害到袞州的,義浩為什麼會那麼肯定張邈必能逼得主公退兵?如果說是義浩思慮不足,可我又感覺不太像……義浩這小子,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
掃了眼6仁的小軍帳,郭嘉心道:“那要不要按義浩所說的勸主公退兵?恐怕勸不行,現在兵臨城下,再有那麼點時日必然攻破徐州,隻是因為義浩的幾句話就放棄這大好機會,軍中誰人又肯甘心?再者說,不論是我還是義浩,還都不敢斷定袞州有禍吧?算了,隻是幾句話的事,還是暫時不要理會的好,也隻當是我借此機會,再試一試義浩的才乾吧。”
想完了這些,郭嘉也感覺有了些睡意,便轉身準備入帳。將入帳門的那一刻,郭嘉又望了眼6仁的小帳,忽然輕輕一笑,低聲自語道:“你這小子,如果真的有才乾就好好的揮出來,彆隻想著窩窩囊囊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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