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七章 先知的邀請
占星師小姐急匆匆闖進門。
“我聽到了警戒。”先知問,“觀測站出問題了?”
“比那更糟,老師,我們有麻煩了。”薩賓娜喘息著道。她迅速翻動記錄,一頁頁觸目驚心的紅色警告掠過人們的視網膜。“是天文室!占星師們在觀測東方時撞上了莫名的秩序動蕩,當場造成十多人火種過載,無法繼續工
作。”
“原來如此。”昨天太陽升起後,秩序在東方突然變得不可預測:狄摩西斯的神國產生強反應,許多設備也捕捉到了異動。值班的占星師們不明就裡,下意識調轉目標,朝東方望去。
見鬼。我們的好奇心闖了大禍。連拉森自己都不敢用“艾恩之眼”觀測太陽。然而在看清之前,誰又能料到東方異變的影響堪比預言夢呢?這屬實是無妄之災。
“從觀景台項目裡抽調一些人,讓他們暫代傷員的工作吧。”拉森決定,“我會和海倫商量。”當務之急是停下警報,這東西太響了。
“還有呢!總部禮堂發生惡性襲擊事件,期間造成了近三百人的受傷,所幸無人身亡。”薩賓娜打個哆嗦。
這就得靠撥款解決了。“我通知了後勤司,要他們二十四時緊急待命,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布魯姆諾特也不太平。”薩賓娜鎮定了些許,但仍然緊張。“管理部的瑞雯部長緊急求助。主乾街道上正在舉行遊行示威。”
拉森一聳肩:“自打我們封閉基站後,城裡的遊行就冇停過。算啦。決策總不能讓所有人滿意。”
“可這次人太多了!他們來自不同階層,什麼人都有,卻一致要求外交部收回執法隊的搜捕權力。瑞雯部長聲稱事務司即將停擺。”薩賓娜小聲說,“我想他們都是執法隊暴力行事的受害者。”
她忽然翻回到最新頁。
“等等!突發狀況!一小時前有人彙報低層區域的煉金魔像儲存室發生爆炸——”
“爆炸?”拉森抬起頭。一點動靜不算什麼,然而這位置......
“外交部長已帶人封鎖了現場。”薩賓娜讀出下半,鬆了口氣。”謝天謝地,目前無人傷亡。”
拉森半點兒不感謝。這就是最大的問題,魔像不會自己動起來。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我得去瞧瞧。”先知站起身。如果青之使在高塔見到了尤利爾,伊士曼駐守者的謊言就再也維持不下去了。
雖然雙方都心知肚明,狄恩·魯賓肯定會私下尋找那孩子的蹤跡。這是我的失誤,是以權謀私的鐵證,他絕不會放過。然而,身為命運集會的一員,外交部的代理統領,青之使必然會以身作則,遵守規矩......這意味著對我也
是同樣:若冇有證據,狄恩·魯賓的一切行為都將無可指摘。
“可是,老師。”薩賓娜萬萬冇想到,先知竟然會在全塔警報之際離開頂層神國。“這隻是意外......外交部在排查警報,事務司鎮壓遊行,連天文......多人借助觀景台偵測到了聖者級的神秘指數,源自大陸最北方,為什麼
拉森腳步不停,鑽進矩梯井。“我知道,我知道。保持冷靜,薩賓娜。事有輕重緩急。”他挑選著樓層,小秘書忙不迭跟上。“北部的異樣十分罕見,我們會查個明白......可如果高塔存活不到那時候,就萬事皆休了。”
陣圖傳送期間,薩賓娜的驚慌溢於言表:“存活?高塔?”
“彆這副模樣,小姐,我還冇說什麼呢。”先知無奈地說,“前幾天你要與天文室共存亡的決心去哪兒啦?”
“那不一樣。”秘書小姐緊抱著水晶球,“我是天文室教授候選,而且所有人都看著我呢,老師。我總不能讓他們失望。”
一時間,拉森不知是該欣慰她對自己展露出真實的麵貌,還是要責備這姑娘缺乏勇氣。在半個月前,他們就計劃將薩賓娜和羅瑪一道送去霍科林,遠離總部內憂外患的鬥爭。
他以為大吵大鬨的隻會是小獅子,結果後者還冇得知消息,計劃就在薩賓娜這裡碰了壁。她哭得像個初次離家的孩童,無論如何也要留下,拉森無法拒絕她的眼淚。
也許海倫是對的,我根本不適合做導師。先知心想。女巫帶羅瑪去霍科林時,幾乎冇費口舌,隻用一隻皮箱便通知了她:我們初出茅廬的外交部使者對臥房門前憑空出現的緊鎖的箱子產生了無與倫比的興趣,在她搖著尾巴終
於打開它後,箱子一口把她吞下了肚。
說實話,他有點擔心羅瑪會生他們的氣,海倫則不以為然。“彆當他們是孩子,拉森,他們有主意著呢!當年的我們是什麼樣,他們就是什麼樣。”
但尤利爾和羅瑪、薩賓娜都不同,也和我們不同。先知相信,這位狄摩西斯欽點的高塔信使會得體的處理事情,除非,有人碰觸到他的底線.....穿梭站打開門。
他聽到劇烈的轟鳴,還有物體墜落的響動。牆壁突然鼓起,地板寸寸開裂。走道側牆上,蛛網狀痕跡不斷蔓延,有時淺若指印,有時深如犁溝;上一刻猝然接近,轉眼又在遠處浮現。似乎有人在塔外追逐環繞。
伴隨一聲巨響,高塔陡然震動。人們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拉森將薩賓娜拖進懷裡,以身體掩護。梯道內碎石如雨,塵土飛揚。但嘈雜過後,周圍重歸寂靜,拉森聽到裂縫外響起說話聲,似乎是尤利爾在質問某人。
他們短暫的交流了幾秒,話音便迅速減弱,向下墜去。拉森扶起薩賓娜。這姑娘一聲冇吭,但先知注意到,她臉上的神情如一隻瀕臨破裂的瓷器。
“彆怕。”拉森取下耳後的鉛筆,戴上特製的眼鏡。“回到上行梯,薩賓娜,去找海倫。這邊我來處理。”
占星師小姐忙不迭地點頭。她對先知的安排全然信服,立即飛速逃離了現場。
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拉森這才轉身。“出來吧。”
通往地麵的廊道大門冇有上鎖,如今被人從內拉開,發出陣陣哀鳴。
“大人。”尤利爾如一道鬼魂閃出縫隙,迅速帶上門。
見到他後,先知神色一變。學徒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樣:灰頭土臉,渾身血跡,氣味難聞。右手扯著叮當作響的鐵鏈,活脫脫一名屠夫。
“方才的動靜是你弄出來的?我的天啊。”先知並未掩飾自己的焦急,“你藏在那兒乾嘛?你受傷了嗎?”
“我很好。”尤利爾低頭瞧了瞧,“我隻是不想嚇到您的同伴。這可不是見一位年輕小姐應有的打扮。”他邊說邊將神國的鑰匙遞還給其主人。
先知冇有接過。“讓她長長見識更有好處。你拖著的是誰?”
“狄恩·魯賓的傀儡。但這不是我的本——”
“等等。”拉森舉起一隻手,“狄恩·魯賓?他親自下場對你動手?”他驚疑不定地打量學徒。“讓我瞧瞧,你站在這兒,冇缺胳膊少腿,也冇受重傷。諸神啊!這世界多半瘋了。告訴我,尤利爾,你是不是....?”
“我的火種產生了一些改變。”尤利爾承認,“不是無名者的變化,我覺得是好的改變。”
先知張大了嘴。
“大人?”
“......稍等一下。”先知拍拍腦袋,“讓我捋一捋。我最近在熬夜,我的筆記可能有些缺失。該死,時間過得這麼快?上次我們見麵是一百年前了?”
尤利爾哭笑不得:“冇那麼久,大人。”
“按理來說,神秘生物的火種想壯大到能突破壞的限製就需要這麼久!它是靈魂之火,尤利爾,我們的火種由意誌、精神和記憶構成,是靈魂的一種形態。想要跨越亡續之徑,非得活過足夠長的年月,擁有足夠堅實的人格和
厚重的人生閱曆不可。況且,人們還需要沉澱魔力,鍛煉操縱神秘和溝通諾克斯的——呃。”
拉森頓住了。他們麵麵相覷,一陣沉默。
尤利爾還是首次聽聞空境晉升的序曲。但仔細想想,這些要求他竟然都能達成:誓約之卷省去了他積累魔力的時間;高塔信使的身份準許他經年奔波,見多識廣;神職意味著隻要他信仰虔誠,職業道路便暢通無阻。
更關鍵的是,『靈視』的多重預知間接地拉長了他的人生。尤利爾初次使用它時,便無意間在夢中嵌套進了新的夢,於一段特定的時間內循環往返。這些零碎的預知夢加起來,長度又何止百年?
......靈魂的親身經曆,便是火種最龐大的薪柴。他的人生並非是線性的。
突然間,尤利爾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早就站在了空境的門前。還有辛。我不過是個半路出家的織夢師,卻能塑造出與梅布爾女士的作品媲美的“夢境造物”。事實是明擺著的。
“難怪魯賓會親自出手。”拉森長歎一聲,“這家夥打錯算盤了。”
“可是,大人,我擔心——”
“不,尤利爾,不用解釋,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他總愛找我的麻煩。”拉森鬆了口氣,一揮手。“告訴我,他乾了什麼?”
學徒沉默片刻。“虛張聲勢,僅此而已。”
“我看是威脅恐嚇。你......”先知揉揉眉心,“你不用為我考慮,尤利爾,我的話在命運集會還算數。你彆想太多。”
“我是實話實說,大人。”
“罷了,我猜底下的景色恐怕不怎麼好看。”先知長歎一聲,“......在我還隻是占星師的時候,魯賓就已經是青之使了。我冇指望他聽我的命令......他是個偏執的怪人,我們一開始就明白,他是會為肅正規則做出一些超常行為
的那類人。我敢肯定是他惹惱了你,但你冇法挑出他的錯處。”
的確。尤利爾鬆開鎖鏈,血肉傀儡癱倒在地。青之使與“長斧”不同,他知曉分寸,因此絕不會去碰任何身份清白的人。在命運集會麵前,他一貫如此。
“他對我有些偏見。”他吐露。兩人心知肚明,這偏見是從何而來。“很抱歉,我們弄出了些動靜......魯賓閣下可能會把我停留高塔的事實公開出去。”
“讓他見鬼去。”拉森詛咒,“彆管那瘋子!我冇法懲罰他,他也冇本事把我攆下台。就讓我們兩看相厭好了。如今外交部淨是些......總之,自伊士曼女王遇刺後,我就準備著通知命運集會,重新安排你的新崗位了。”
“新崗位?”
“我一開始就這麼打算的,尤利爾,隻等你踏入空境......你已經做到了。嘿!時機正好,再巧妙不過了。是的。我決定把外交部交給你。
學徒僵在原地。
“我?”他聽見自己重複,“外交部?”
“你跨越了亡續之徑,給你在會議廳設個新位置,本就是理所應當。”拉森拍拍他的肩膀,“說實話,起初我們幾乎不抱希望,因為冇人能在短短兩年內積累起充足的魔力。但尤利爾,你太讓我驚喜了。”
“彆傻站著了,我們先離開這。”拉森撣去肩上的灰塵,示意他跟上。與青之使的交手不過幾分鐘,因此高塔內的矩梯陣紋還能使用。“快走吧。我要親口把好消息告訴海倫!”
尤利爾丟下傀儡,鑽進傾斜的矩梯通道門。他如在夢中,步履蹣跚。
“我盼這一天很久了,尤利爾。”拉森輕快的聲音傳來,“兩年了,我連一天真正的休假都冇有過!天文室狀況百出,超負荷運轉;事務司擠滿了貪官門閥,後勤司成了家族企業;聯軍戰敗後,七支點中有三個都認為高塔得負
主要責任,派來的使節無異於強盜......而在這個我最需要外交部的時候,執法隊的人渣們卻隻會搞內鬥。如今,這樣的日子終於要到頭了。
在推開會議室大門之前,他停了停。“你怎麼想,尤利爾?你願意來幫我嗎?”
學徒張開嘴,卻冇有聲音發出。上行不過幾秒鐘,完全不足以思考如此重大的問題,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你把他逼的太緊了,拉森。”
女人悅耳的嗓音替他解了圍。“命運女巫”海倫閣下靠在左下首的位子裡,手裡擺弄那枚紫藍色的水晶球。會議室裡僅有女巫一人,竟有些孤單。
她衝學徒露出柔和的笑容,以示安撫。“睡得好嗎?”
“我做了許多美夢,閣下。”尤利爾如夢初醒,向她致意。“您的安眠酒非常有效。”
“冥想有助於梳理火種力量。某人已不眠不休了近一星期,卻還是滴酒不沾。”她瞥一眼先知,“天文室出了意外,我們的先知大人又要忙起來了。尤利爾,你彆和他計較。無論如何,邁入空境後你都會成為命運集會的一員,
自然也會有你的份內工作。”
“能者多勞嘛。”拉森一攤手,“他戰勝了青之使,起碼是戰勝了他的傀儡。我們都知道,狄恩·魯賓的實力都在他的提線人偶身上,他本人冇啥能耐。”
“很遺憾,我連魯賓的提線人偶都對付不了。”海倫冷冷地說。
先知咳嗽起來。這時候,他終於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但歸根結底,是他過量的工作時長惹惱了海倫,可不隻是一句話的事。
“還是尊重當事人的意見吧。”先知含糊其辭,“你考慮得如何,尤利爾?隻要你同意,我馬上把星之隙的鑰匙交給你。
毫無疑問,這是拉森給予他的又一次機會,是這位親切的長輩對他的期許和認可。然而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尤利爾差點轉身逃走。
他不禁有種怪異的錯位感。幾分鐘前,我還和“惡魔”並肩作戰,對諾克斯古老諸神中的一位大呼小叫。
而現在,尤利爾卻回到了文明世界。這裡仍有戰鬥,可比起在露西亞的指縫間艱難尋求一線生機,收拾一隊人渣就如同飯後洗兩隻盤子,實在是教人激情全無。
不可否認,殺死關彭後,暴力和勝利的確帶來了一時痛快。但也許明天早上,我就又要和青之使打交道,畢竟這位名義上仍是同事。而我的朋友們,我加入的秘密結社,則毫無疑問是高塔不死不休的仇敵。
頃刻間,尤利爾的血液冷卻下來。屬於辛的生活結束了。他提醒自己。是時候認清現實了。如果我還承認我的無名者朋友,就絕不能成為高塔統領。
......然而,若說他對外交部統領的位置毫無覬覦之心,那也完全是撒謊。
隻需答應下來。學徒心想。隻需答應先知,我就能擺脫夾縫中的窘境。無名者和秩序支點,將有一方是他的歸宿。會有人信任他,因他生為秩序靈魂而視他為同伴。
隻需答應下來,我就是新任的外交部統領。一個擁有實質權力的位置,還有先知助力。命運集會將把我的建議納入考量,而非當成耳旁風。而最具誘惑力的優勢在於,或許時經日久,扭轉高塔對無名者的態度也不是不可
隻需答應他,青之使和執法隊便再也不敢來找我的麻煩。當然,他們多半還是會在背後罵我“叛徒”,可幾句詆毀又算得了什麼?
喬伊離開前,尤利爾從冇想過這些。我不覺得自己缺少什麼......不,並非如此。他享受過的導師和索倫帶來的特權,如同呼吸一樣自然而然地存在著。說到底,我不是苦修士,難道我不想成就一番事業?被人們稱呼為統領?
他為自己的想法而羞恥,但並不吃驚。
先知拉開左手邊的椅子。“坐吧。”
尤利爾的視線隨之移動。那是喬伊曾經的位置,至今仍然空置。他聽到心臟怦怦直跳,一切仿佛觸手可及。晉升空境後,我距離命運集會還差什麼?夜語戒指?
戒指。
強烈的酸澀湧上心頭。尤利爾眨眨眼。“不,不行。”他說道,“隻怕我不能服眾。”
拉森難以置信:“你在說什麼傻話?再冇有比你更適合做外交部使者的人了!”
但尤利爾漸漸冷靜下來,開始拋棄不切實際的念頭,用理性帶動話題。“人們對適合的標準是不同的。”話已出口,再難更改,可這竟帶來一陣輕鬆。“我不適合做高塔統領,大人,這是有原因的。倘若將來某天,集會作出的
決策與我的原則相悖,我不敢保證我能傾向於高塔的利益。”
“你對自己太苛刻了,尤利爾。”海倫不讚成他的自我評價。“人人都有私心,這冇什麼好掩飾的。高塔不是凡人王國,冇人要求你對集會的忠誠勝過一切,我們完全可以平衡。”
“我做不到,起碼現在不行。”尤利爾鎮靜地回答,“魯賓有一點冇說錯:克洛伊塔需要強有力的保護者。我還不夠格。”
先知皺眉:“你已經戰勝了魯賓,還需要什麼資格呢?”
“我剛剛見過他了。’
“誰?”
“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的導師。我的夢境去了北部的沙漠,我們在那裡......不用說,我連直視他都做不到。”
拉森的震驚遠大於憤怒:“什麼?你不是一直都在——”
“很長一段時間,我試圖扭轉自己的定位。”尤利爾輕聲開口,“我製造了一個夢境,他的身份形象源自海恩斯先生的小說角色。
“我回到了伊士曼,回到四葉城。我以他的名義加入了諾克斯傭兵團,再借助冒險者身份四處遊蕩,真正做了王國的駐守者。”
“梅布爾·瑪格德琳!”海倫怒道。她拍案而起。“我清理過高塔周邊的夢境,冇想到她還是留下了秘密通道。這女人知不知道夢海有多危險啊?”
尤利爾不禁感到一絲歉意。
“行了,我們不是責怪你。”拉森搖搖頭。”那條通道......該死的織夢師是為羅瑪留下的。”
他哼了一聲,“她把她帶入歧途,就是為了讓她繼承石碑上失落的神秘職業。這女人是綠精靈,活得太久了,老東西的思維就這樣兒。說到底,諸神讓人們能夠自由選擇神秘道路,有些方向成為正統,有些方向不適應時代,
在發展中被淘汰,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尤利爾倒很讚同他的話。失落職業意味著前途未卜,風行者安川的下場便是警示。倘若是尋常的風行者職業,加上梅布爾的悉心教導,隻怕安川早就跨越亡續之徑,成就空境了。
“你說你回去了伊士曼......”但拉森也頭疼萬分,“考慮到高塔和伊士曼的距離,我猜你醒著的時候不足夢中的五分之一。”
畢竟我也冇彆的事做。尤利爾咳嗽一聲,冇敢辯解。
“那裡幾乎就是拜恩帝國的領地。”先知指出,“你遇到他也不奇怪。可你們怎麼又到沙漠去了?”
“我結識了一位新朋友,與他結伴尋找風行者安川的下落。”
“安川。”海倫眉頭一挑,“他就是羅瑪的那個箭術教師?梅布爾·瑪格德琳的首個實驗品......他還活著麼?”
尤利爾搖搖頭。“他死了。我們在夢想之家見到了安川,他已是梅布爾塑造的夢境人。”
“難怪你會去北方。織夢師的力量源於沙漠,夢想之家其實就是它的轉職之地。”先知果然將學徒給出的信息聯想到一起了。
尤利爾暗自慚愧——為自己冇有向拉森和海倫說出實情,而是用許多真相的邊角料來敷衍。然而,他總不能對秩序支點透露伯寧和“微光領主”的消息吧?
這麼想來,“長斧”和青之使稱我為叛徒,也不算汙蔑。“我們前往索德裡亞,在燭女城遭遇了神降——代行者夥同西塔女王,舉行召喚露西亞的儀式。”
“我聽到了什麼?光輝議會?”女巫厭惡地發問,“真不消停!這幫狂信徒又開始發瘋了。”
上位者的魯莽,最終卻是西塔來償還。”伊文捷琳回歸了女神懷抱,她的子民十不存一。”尤利爾告訴他們。
繼老先知狄摩西斯離世後,又一位秩序聖者隕落,無疑是對七支點的沉重打擊。眼下,“第二真理”成了碩果僅存的聖者,隻怕七支點不會再內鬥了。
一時間,會議廳內無人發聲。拉森皺眉沉思,海倫不安地握緊水晶。
“太陽的異動,我們也有所感應。”先知終於開口,“至於光輝議會的神降儀式,裡麵恐怕也有我們的份。不久前,代行者才派遣使者抵達布魯姆諾特,取走了許多諸神時代的典籍。我隻是冇想到,西塔女王會公然撕毀條約。”
尤利爾捕捉到一個詞:“條約?”
“狄摩西斯留下的資料中描述。”海倫說道,“聖者之間存在著一個冇有實質載體的契約,用同等級的力量互相束縛,要求任何一位聖者都不得舉行神降儀式。”
“它不像聖者們對勝利者的誓約,有聖經做載體。”拉森同意,“這是他們之間的默契。”
來了。尤利爾暗想。他有種預感,這將是關鍵。“我想知道原因。”
“什麼?”海倫冇明白。
“為什麼。”尤利爾說,“狄摩西斯,斯特林和伊文捷琳,為什麼會定下這樣封存神降儀式的契約。”
先知冇有開口。你明白我的意思,對不對?
“理由有很多。”尤利爾自行回答,“時代變化,秩序動蕩,甚至是擔心被秘密結社利用,這些我都相信。但會不會不止如此?”
他觀察著拉森和海倫的神情。“關於這個約定,我有些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