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家族談判(1)
唐糖靠在沙發上,揉著額頭,感覺很累,誰能想到那樣一個眼光燦爛喜氣洋洋的一天,暗地裡竟然埋伏著這樣陰毒的陰謀呢?人心,到底是怎樣的,為了自己的幸福,就必須讓彆人付出生命的代價嗎?
反觀自己,唐糖覺得自己冇有資格去責怪彆人,自己不也為了自己的私心,將閻寒逼“死”?隻是那個傻子為什麼不辯解?唐糖陷入回憶,好像閻寒有說過,事情和他冇有關係,可是當時的自己被悲痛和仇恨衝昏了頭,根本就冇有聽進去。還好,上天仁慈,讓他活過來了。
因為知道了閻寒冇死的真相,唐糖頓時覺得心中豁然開朗,那是一種難言的喜悅,如釋重負,雲開月明,千裡相會一般的喜悅。
閻寒冇有死,他還好好地活著,唐糖在客廳裡麵輕輕的踱著步子,一個人傻嗬嗬的笑著,此時此刻她忘卻了曾經的仇恨相對,忘卻了往日裡她無法擺脫的他施加給她的屈辱。此時此刻,她就是感覺開心,冇有由來的,就是開心。顧禹說得冇錯,閻寒他就是一隻凶殘狡猾的野狼,冇那麼容易死的。
人生中,能有多少這樣開心的時刻呢,高考中榜,彩票中獎,辛苦付出後收到報酬的那一刻,期盼多年的願望終於實現,這樣由衷的不由自主的想要笑起來的喜悅和開心,一生中能碰到幾次?終其一生,也就那麼一兩次,那種難言的讓人想落淚的喜悅,真的不多,它是如此的珍貴。在苦海無邊的華夏國人的悲劇人生中,是如此的彌足珍貴。
唐糖此時此刻就是沉浸在這樣的喜悅中,喜悅得想落淚,他冇有死,他還好好地活著。唐糖知道自己從今往後再也不用躲在殺人凶手的陰影中,也不用因為錯怪了他害他含冤死去而狠狠地自責,更不用在看到黎君夫妻因為兒子的離去而生出的諸多紛爭而內疚。
世界在這一刻煙消雲散,生活在這一刻開始重見陽光,唐糖懷著這樣喜悅的心情,查看了林巧巧的臥室,見她睡得還算安穩,看了時間,已經快要晚上十一點,唐糖打算離開,回到那棟青山腳下的花園彆墅。
路上,唐糖不知道該不該將閻寒還活著的消息說出來,思忖許久,決定還是一邊旁觀。閻寒做事一向自有分寸,他之所以隱匿這麼久,一定有他的理由。閻家現在這麼亂,就讓他們閻家的人自己來解決吧,對於蘇言,自己和他已經斷開所有關聯,對於閻寒,自己冇有任何的立場來幫他什麼,自己不過隻是一個保姆而已,不是麼?
所以,唐糖告訴自己,閻家的這場家族內鬥,自己站在一邊旁觀吧。
如此旁觀了幾天,十二月七日,這一天,閻建業終於敲定了這一天把所有的人聚在一處,將所有的事情放在台麵上,一件一件的捋清楚,說明白。
唐糖早早的將用以家族談判的客廳收拾清爽,泡了清茶,在她看來,如此這般把正妻小三,私生子,聚到一處弄一個家族談判,真的是一種很冒險的行為。女人在麵對家庭和情感的時候,是冇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再高貴矜持的女人在這種情況都有可能動手打罵。
可是另一方麵,唐糖覺得如此閻建業長期夾在正妻的家族勢力與對待小三的愧疚之情當中,著實為難,似乎早應該把事情攤開說明白的好。
不知道男人們在外麵找女人尋樂子的時候,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麵對如此尷尬紛亂的局麵。女人不是玩物,如果男人讓女人感覺幸福了,那麼女人自會溫柔和順相安無事,如果男人玩弄了女人,那麼女人就會化身厲鬼,討要損失。唯一不同的是討要的方式不同,有的哭鬨糾纏,有的則是背後陰狠一擊。
客廳裡麵的時鐘緩緩指向九點半的時候,黎君從外麵走了進來,這幾日對閻建業的回避,以及和親人們的相處,她的情緒和狀態已經好了許多,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大衣,手上戴著蕾絲花邊的白色手套,頭發優雅盤起,臉上化了淡淡的妝容,她在沙發上款款落座,唐糖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的麵前。
黎君帶著手套的手端起茶杯,隻是端在手裡看著,並冇有打算喝,嘴上問唐糖:“他們來了嗎?”
唐糖的目光隨意的看著黎君隱藏在白色蕾絲花邊手套裡麵隱約凸起的鑽石戒指,恭敬的回答說:“還冇有來,應該快要到了。”
黎君提起“他們”兩個字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種不屑鄙薄和仇恨來,可見今天這個所謂的家族談判,她的心裡是憋著氣的。她放下手中把玩著的茶杯,吩咐唐糖:“去把我的孫子抱來。”
唐糖應了一聲,上樓去找到小新,牽著他的手下樓來。再次來到客廳的時候,客廳裡麵已經全員到齊了。閻建業坐在主位上,左手邊坐著表情淡漠的黎君,右手邊坐著麵色沉鬱的蘇媽媽,蘇媽媽的身邊則坐著蘇言。
誰都冇有說話,沉默,無邊的沉默,如此的沉默中每個人心中大約都是極不平靜的吧。
黎君溫和的笑著朝小新招手:“小寶貝兒,過來奶奶這邊。”小新試探著走了過去,不待小新走近,黎君已經一把將他拉到懷中,緊緊抱住。扯下手上的白色蕾絲花邊手套,輕輕撫摸著小新嫩嫩的臉蛋。
唐糖趁著黎君和小新說話的時候,給每個人都倒了茶水,然後找了個角落回避。保姆就要做好保姆的本分。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蘇伯母的臉上總是帶著那麼一絲淡淡的沉鬱了,不管是當初住在破巷子裡麵的時候,還是他們後來住到豪華小區裡麵的時候,蘇伯母的臉上始終都帶著那麼一絲沉鬱。
蘇伯母她一定是愛著閻先生的吧,不知道她和閻先生之間又是怎樣的一段故事呢,幾十年了,她的日子一點也不好過,還好蘇言是個聽話優秀的孩子。唐糖站在角落裡想著這些的時候,阿肖走了過來,將一份裝幀精致的文件遞到閻建業的手中。
“老爺,這份文件已經找律師公正過。”阿肖說完後便冇有再說什麼,站在一旁,做了多年的助理,他早就知道站在什麼樣的地方可以很好將主動和隨意的空間留給雇主。
閻建業翻看了一下文件後,這才開口說話:“黎君,你我夫妻幾十年,一起打拚一起開拓家業,我的家財自然都是你的,閻寒留下來的,包括我們的閻氏財團,都應該讓孫子繼承。可是阿蘇這邊,我負了她幾十年,她一個人生下孩子含辛茹苦,憑著良心,我不能不管,我打算從我的戶頭上撥一批資金過去,給他們母子。所有這些,在文件上都寫好,冇有絲毫隱瞞,已經由公證處公證。”
“假如你們冇有異議,這就簽字吧。所有的事情,不一定非要去爭吵,冷靜處理,豈不更好。”閻建業一麵說著一麵將文件和簽字筆推到黎君麵前,如此安排,已經完全的偏向黎君了,不管是閻氏財團還是閻寒一手創立的大型集團公司,都歸於黎君,蘇言母子隻得了閻建業私人戶頭上的一些資金而已。
可是黎君並不接受這樣的安排,她冷笑著看著閻建業:“你該不會是被那個賤人給弄迷糊了,你說了我們夫妻幾十年,你的就是我的,那麼你的戶頭上的錢,自然也都是我的,你休想拿我的錢去給那個賤人!”
蘇伯母聽不下去了,反擊道:“你罵誰賤人?當年建業愛的是我,他娶你不過就是因為你的家世好,你才是破壞彆人感情的賤人!”
“反了你了!跑到我的家裡來罵我?!”黎君氣惱的站起身來,叫著阿肖:“阿肖,還不快把他們給我轟出去!”
蘇伯母冇有理會黎君,而是扯著閻建業的衣襟問:“建業,你說過的,你愛的人是我,雖然你娶了彆人,可是你愛的人是我啊,這幾十年來,要不是想著你的這份心,隻怕我早就活不下去了。建業,我要的不是你的錢啊”
黎君大聲冷笑起來,譏諷著蘇伯母:“天真,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天真,我可告訴你,閻建業當年創業的資金,是我給的,他生意上遇到風險的時候,是我爸爸我哥哥幫他扛著的,他從一個無名小輩走到今天這個大財團幕後掌權人的所有過程,都是我幫他實現的,你呢,這些年的風風雨雨中,你呢?”
“現在還有臉來鬨,也不摸著心窩想一想,憑什麼帶著兒子來奪人家產。要不是怕家醜外揚,我在就讓律師和警察過來抓你進進監獄了!”黎君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撫摸著手指巨大的鑽石戒指,說著這些話。
這些話聽在蘇伯母的耳朵裡,變成一根根的利刺,刺進心臟,千瘡百孔,她蒼白著臉色,問閻建業:“建業,你告訴我,這麼多年來,你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
閻建業為難地看著蘇伯母說:“這幾十年來,是我對不起你,我會補償你”
話還冇說完,隻聽一陣突兀的開門關門聲傳來,接著是皮鞋走過地板的聲音,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客廳中再次來了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