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自那日吵了以後,我又變回以前的樣子,事事恭順,隻是不容他再輕賤我,彆說輕易不近他身,開始幾個月就是他喝醉了,我也十分忌憚,寧願他一個人醉倒在客廳裡麵,第二天再衝我撒氣。倒是他終究還是有點人性,後來也覺得愧疚,平日裡大都不會給我難堪。隻是有時候,他看得我有點發毛,手腳也會在看電視的時候“不經意”地移過來,我自然不敢把他怎麼樣,不過提早睡覺,門關得死死的,一再的下決心說再不讓自己活得不清不楚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去,他先前的忐忑漸漸褪了下去,完全放心的使喚起我來,不管我樂不樂意,看電視的時候,乾脆直接橫在我身上……
而我的防備呢,實在不知道怎麼終日警戒著對付一個在我麵前表現得那麼“單純”的孩子……這人可能也意識到整日的耍狠對我效用不是很大,或者是真的後悔那天的胡話,反正他徹底放棄了平日裡對我動不動就采用的威脅戰術,而開始采用懷柔策略。我麵子上自然對這種戰術很不感冒,自己卻知道心底裡那條檻在不經意間已經早已軟化在了這人的各種小動作裡麵。說起來極冇有出息的,他也未必就真做了什麼,不過是稍微給了我幾塊帶肉的骨頭——每天清早朦朦朧朧的半睜著眼來廚房吃飯的時候會對我微笑,然後和我道早安;有應酬的時候會給我電話讓我不要預備晚餐,然後會給我帶回來甜品和新鮮點心;節日的時候會特意為我準備禮物,再不是高傲的說,“拿著吧,反正是朋友們選剩下的”;最怕的就是他發燒,一定要我守在身邊,諸多的要求,有時候難受了,便整個人窩在我懷裡也是有的。
其實我雖然苯呢,但也不算是是傻瓜,自然知道他在外頭對付女孩子是十分有一套的,這些小小的把戲,哪一樣不是他的手段,要的就是我真真正正的拜倒在他的腳下。隻是這些心知肚明卻終究比不上他淡淡地誘惑,步步地進逼,……
立春那天,他湊到我身後為正在看雨的我披上一件外套的時候,我突然放棄了所有那些掙紮——和自己說,隻怕真是喜歡上這個人了吧……
不知道以往教訓彆人的時候怎麼那麼理直氣壯,隻以為世間的事情都分得清是非優劣,兩個人在一起好便是好了,若是不好也不過好聚好散,是再容不得彆人欺瞞愚弄的。臨了才知道,便是我現在這樣連愛不愛的都說不上的情境,也是無可奈何——還以為真是鐵了心要和那人決裂,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都不原諒,卻才不過那幾招拙劣的招式便逼得我連當時那麼深的委屈都忘得乾乾淨淨,隻想得起他每日早晨懵懵懂懂的那個微笑,還有甜點前他那麼期待的眼神……
這算是愛情麼?我問自己的時候,突然覺得後脊背有點哆嗦。
隻是我那之後,不管和誰都不輕易接近,客戶的宴席大都是能免則免,還好他也還有些忌諱那天的事情,對於我的乖巧也樂得支持。我有時候覺得很迷惑,這算是什麼關係——會有情人的親密,會有情人的嫉妒,卻好像永遠都不會有情人的名分,不曉得那些古代人怎麼會那麼開放,還是真的會有不計較名分的愛情?所以我現在隻是在和一個男人相處,而不是在經曆一場愛情麼?
這麼讓我迷惑的一個問題,對他來說卻似乎很好解決呢。他如今唯一會讓我出席的宴會就是有那位鄧氏小姐出席的筵席。一開始我還以為不過是想刺激我的手段,到了後來,才發現他不過是在為他的未婚妻和童養媳嫁接感情,也好讓我們心裡麵有個底。
這算什麼?我出身那麼貧寒,還真是不曉得這個貴公子的心意呢……
突然有些慶幸那份三億元違約金的合約,如果不是合約期滿之前一直都不可以走,那我隻怕要操很多心吧……
說起來,他最近新交了一個朋友,據說是那位鄧氏小姐的弟弟,長得也十分好,性子和他最相近,十分跋扈。那日也是在‘挑剔’,算是“家宴”,這位鄧公子不知道怎麼就看我不順眼了,對我老板撇撇嘴說,“趙哥這麼好的品味,怎麼偏喜歡這麼個冷臉的助理?”
趙嘉奕一愣,估計也不喜歡彆人批評他的人,但是實在寵著這位鄧公子,便說,“澄澄不過是安靜了些,脾性是最好的。”
鄧公子卻似乎頗不以為然,轉頭問我道:“我聽說你這兩年來呆在趙哥身邊冇有談過戀愛,莫非你真是性子冷淡,不會愛人的麼,”
我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隻怕是看我在趙嘉奕身邊久了,為他姐姐不平呢。原本也是不想理他,但是實在怕他看我可欺便說出更難聽的來。
想了想,我故作沉吟道:“哪裡有人不會愛人的……”
他眼中劃過一絲異色,挑釁的問道:“哦?那你愛過誰啊?”
我放柔了聲音說:“有一人我一直都放在心上,每日隻想著如何讓她過得更好些,受了多少委屈隻要一想到能讓她日後好上一分就可以不去在意……”
我原本是打算戲弄這位鄧公子的,誰知道話還未說到一半,卻發現滿桌子的人都盯著我,尤其是我的老板,真應了他自己那句話——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我隻怕又犯了他的忌諱,心下不禁有幾分惶然。
那位鄧公子卻是興奮的很,看我停下馬上催著我問,“那人是誰?”
我微微一笑說:“自然是歐陽澄澄,還會有誰?”
張黎方一聽我這麼說,險些一口水噴在彆人臉上,其他人也是笑個不停,隻有這位鄧公子不知道我的名字,所以一頭霧水。我偷眼望了望我的老板,他臉上掛著敷衍的笑意,不知怎麼,我竟然覺得他似乎有些失望。
不過我隻要他不發脾氣就好,哪裡管的了這許多。那天晚上,他鬨了我好幾次,我總覺得他有話說,但是到了最後他也什麼都冇有說。我看他可憐,想了想便把他抱在懷裡,數數日子再有兩個多月,我就可以離開,現在是萬萬不能得罪他的。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會這麼做,但是很快就在我懷裡安靜了下來,過了很久,我幾乎已經睡著的時候,我似乎聽見他說:“我本來以為你今天會說是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