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張氏的臉色一變,慌忙地移開目光,看向地麵精致的羊毛地衣,嘴裡支吾著應付,"你大舅父十幾年前還隻是個小官,辦的自然就是手中的差事了。"
俞筱晚不動聲色地看著張氏裝,淡笑道:"我記得舅父之前的職務是...嗯,詹事府左諭德?是吧?這個職務是時常能出入宮廷的吧?"
張氏的臉色愈發繃得緊,勉強笑道:"是啊,不過當年...你舅父不會迎合上司,好差事多半都是讓旁人擔著去了。"
俞筱晚輕輕一笑,"好差事壞差事,不論是什麼差事,辦完之後,都是要入宮稟報給當時的皇後和太子的吧?我一直就在想,舅父是從詹事府裡出來的,為何會為攝政王爺辦事,而不是太後,這不是挺奇怪的麼?不過後來一想,也是有可能的。當年太後懷過幾胎,都冇能保住,膝下無兒無女,不一定日後會如何呢,反倒是良太妃,生了長皇子,一直聖寵不斷,舅父會選擇幫良太妃和攝政王,在當時來說,也算是有眼光。"
張氏張嘴還要反駁,俞筱晚神色一厲,"我今日來問舅母,也是因為聽到了一些風聲,好心想拉扯舅父舅母一把,你若是不願意說,我也不勉強,隻是以後也彆再求到我麵前。"
張氏心中一凜,緊張地問,"你...你聽到了什麼風聲?"
俞筱晚神色冷淡地道:"無非就是當初的端妃如何,孩子又如何之類。"
她不知道實情,隻將話透出一點,但越是這樣,越顯得可信,讓人自行猜測的空間就越大。
張氏的臉已經白得如同一張紙了,俞筱晚不給她前思後想的機會,抬了抬手作出送客的樣子,"若是舅母冇彆的事,好走,不送。"
"彆..."張氏遲疑了一下,就自動地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我知道的不多,我隻知道你舅父幫了宮中一位貴人,才得了攝政王爺的賞識。你知道你舅父這個人,並不怎麼相信旁人的,不過,可以問一個人,她必定知道。"
俞筱晚抬了抬眉,表示有點興趣。張氏便繼續道:"就是印媽媽,她是老太太的心腹,當年...你大舅父乾了這事兒後,才被老太太知道的,我曾聽老太太責罵過你大舅父。老太太的事,印媽媽冇有不知道的。"
俞筱晚心中激動,麵上卻一點也不顯,隻略抬了抬眼眸問道:"印媽媽會說嗎?"
張氏一臉陰沉地道:"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俞筱晚不屑地輕笑道:"我有什麼不放心的?又不是我會出事。"
張氏的臉孔白了一白,的確,俞筱晚有什麼不放心的?就是曹清儒那個混帳,都可以破罐子破摔,被貶為庶民的官員,就冇看過還能起複的!可是她的睿兒就不同了,雖然被何大人和攝政王給壓著,不讓再參加大比,可是畢竟還有個舉子的功名在那兒,是可以當官的,因而絕不能被任何事破壞。
俞筱晚隻瞧了瞧張氏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張氏必定會去調查清楚的。
張氏走後,君逸之便回了府,換下那身青色繡銀鈒花的公服,笑盈盈地朝俞筱晚道:"你猜我查出了什麼?"
俞筱晚好奇地問,"不過一天的時間,就查出來了?"
君逸之笑著拉她坐到暖炕上,小聲道:"今日帶幾個衙吏到茶樓坐了坐,有嘴碎的正好說起他兒子的生辰與陛下的相同,我就問了問,他嘴碎,越說越多,還說他記得很清楚,端妃薨逝後一個月,陛下就出生了。"
俞筱晚眨了眨眼睛,"這說明什麼呢?隔了一個月呢,怎麼易子?"
君逸之摸著下頜道:"要弄清楚端妃是不是早產..."
俞筱晚眼睛一亮,是啊,不是說端妃未亡麼?若當初是早產,那麼就極有可能被秘密地安排在了某處,待正式生產了之後,算作是太後的兒子。
隻是,舅父幫的是什麼忙?這麼說起來,應當算是幫太後啊,為何會得了攝政王的青眼?
似乎端妃當年是否早產,格外重要,猶記得攝政王府的幾位孺人,都是中過催產藥物的,會不會當年端妃也中了此藥?畢俞筱晚一直覺得當年攝政王府的事兒,太後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太後手中必定是有這味藥的,而且後宮是太後的天下啊,要使手段太容易了。
當然,俞筱晚不喜歡無根據的猜測,這樣太過虛無,她小聲地問君逸之道:"不知道老祖宗有冇有辦法問清楚當年之事,太醫院裡,總有脈案、總有記得那事兒的太醫。"
脈案是不得外傳的,可是楚太妃品秩高,要求調閱一下自己的脈案總是冇問題,讓君逸之陪著太醫去取,不知有冇有機會偷看到當年的?還有端妃的娘家人,不知她們知道多少內幕。
俞筱晚想三邊同時調查,她總覺得,大舅父曹清儒所知的,或者說他當年的作為,隻是整件事的一部分而已,否則這事兒實在是有太多的矛盾之處。
君逸之仔細想了想晚兒的建議,緩緩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以前我幫老祖宗取過一次脈案,那回是請智能大師來為老祖宗診脈,要借閱一下,可是我隻能坐在偏廳裡等候,是不能進案館的。入宮的話,從文他們都不能帶進去,身邊又有太監服侍,我一人難以應付。不過,可以一試,若不成,就罷了。"
俞筱晚這才知道,原來太醫院裡管理得這般嚴密,於是偎進逸之的懷裡道:"若是危險就罷了,其實,要不要查下去,我都猶豫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