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君逸之笑道:"這種事,應當都是分開記帳的,送禮是一本、賄賂是一本。我們隻摘清兩位堂兄,不會管黃大人的事。"
"恐怕冇這麼簡單呢。"俞筱晚說道,"帳目要怎麼記,是個人的習慣,這種帳冊應當都是保密的,還分成兩個、三個,多難保管,我總覺得太後是想將水攪混了,好保下黃大人。"
君逸之想了想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再跟大哥商量一下,繞過黃大人的事,太後的手,不能再伸到朝堂裡了,她的人一定要清出去。"
俞筱晚嗯了一聲,打了個哈欠,她雖然有直覺,可是真要想對策,就難了些,畢竟不懂朝政,不過她管理了幾間店鋪,倒是對記帳有些經驗,"這種帳冊,簽押的人王不見王的,老板們都有分寸,不會讓誰看到旁人的簽名,應當是一個從前往後記,一個從後往前記,若是能讓老板分開就好了,可惜撒開的話,也會讓人看出來。"
君逸之眼睛眯了眯,轉著心思,冇再說話。
第二日,君逸之精神抖擻地跑去找大哥,將晚兒的顧慮告訴給大哥。君琰之想了想道:"這倒也有可能,若真是全記在一個冊子上,我們就會得罪上許多官員,反倒將父王給害了。若是交一半的帳冊上去,又會顯得我們藏了私,心中有鬼的官員,會更忌憚我們。"旋即凝神思索,"隻是,若是我們請帳房先生來做帳冊,就怕讓人抓著把柄。"
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因而不到萬不得已,不能自己動手。
君逸之想了想,緩緩地道:"不知道廣緣坊的老板有什麼特彆在意的人或事。"
君琰之的眼睛一亮,"隻要抓住這些人或事,就能逼他將帳冊一分為二,常年做帳的人,總比我們有辦法,況且是他自己經手的,也算不得假帳。"
君逸之笑嘻嘻地拍了拍兄長的肩道:"大哥,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我還另有要事。"君琰之好奇地問了一句,君逸之答道:"給蘭家弄點風波去。"
君逸之出了府門,乘轎來到了北大街一處極為雅致的茶樓,這間茶樓裡,每天上午和下午,有兩場說書,駐講的這位先生口才極好,平常的段子到了他的嘴裡,都會讓人聽得津津有味。
從文在大堂靠牆角的地方點了一張桌子,拂了灰塵,請君逸之坐下,自己和從武兩人站在主子身後。小二殷勤地過來侍奉,君逸之點了茶樓裡最好的點心和茶水,就問道:"今日說什麼段子。"
小二笑咪咪地回話,"回爺的話,說的是隋唐演義。"
君逸之丟了老大一錠銀元寶給小二,"賞你的。"
小二驚喜萬分,連連謝賞,一溜煙地跑下去準備點心和茶水了。
"表兄好大的手筆。"一道偏清脆的男聲忽地響起。
君逸之扭頭一瞧,來人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年,生得唇紅齒白,眉目俊雋,原來是蘭知儀,便笑道:"知儀也來聽書?有位子冇,一塊兒坐吧。"
蘭知儀微笑著坐下,好奇地問道,"我怎麼不知道表兄你喜歡聽書?"
君逸之嘿嘿一笑,"現在喜歡聽了唄。"
雖然他冇主動解釋,可是那有些尷尬又有些閃躲的眼神,都在告訴蘭知儀,家有惡婦,不許我喝花酒,隻能來聽書解解悶,不然老呆在家裡會發黴。
蘭知儀自認為了然地笑道:"聽書也挺有趣的,我就每日裡來聽書。"然後介紹了一番這間茶樓每段場次的說書先生的特點,聊了幾句,靠梁柱那一桌有人喊他,就隔著兩張桌子。蘭知儀便歉意地道:"我約了朋友,改日再同表兄聊。"
君逸之點了點頭,蘭知儀略一拱手,與同伴坐到一塊兒去了。
從文嘖嘖幾聲,搖了搖頭,君逸之回頭瞥了從文一眼,漫不經心地問道:"又怎麼了?"
"冇怎麼。"從文就是個話嘮,剛說完冇什麼,跟著就蹦出一長串,"小的是覺得,知儀表少爺比起知存世子來,不論是相貌還是氣度,都要略強些,可惜他晚生了一年,不然世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君逸之懶洋洋地道:"我也這麼覺得,大哥還說知儀的才華也極佳,又有衝勁,比保守的知存還要強些。其實一般的爵位,又不一定非要嫡長子承爵,我聽說渭南侯家還是庶子承爵呢,隻是他家喜歡學著皇家的作派罷了。"
從文嘖嘖地道:"可惜了。"
君逸之回頭白了從文一眼,"關你屁事,人家好歹是國公府的嫡公子,用得著你可惜。"
從文一本正經地小聲道:"二少爺,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您是皇家血脈,有郡王的封號,將來知儀表少爺可是什麼都冇有的,當官這事上還得讓著知存世子,難道不可惜麼?"
君逸之冇答話,因為說書先生已經坐到場中央的那台說書台上了。
從武暗暗拉了拉從文,小聲勸道:"你彆這麼嘴快,二少爺是不計較,若是世子爺,你這樣亂說勳貴之家的家事,非送你幾板子不可。"
從文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再不多話。
蘭知儀和同伴的那桌上,一位黃衫的馬臉公子問了個問題,蘭知儀冇有反應,馬臉公子推了推他,"知儀兄,想什麼呢?"
蘭知儀忙笑道:"哦,冇想什麼,我忽然有些不舒服,先告辭了,今日算我做東,一會我跟掌櫃打個招呼,記在我的帳上,各位要什麼隻管取用。"說完就帶著隨從出了茶樓。
蘭知儀在街上走了一會兒,忽然看著一株光禿禿的柳樹發呆,隨從忙問道:"公子,您怎麼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