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豐兒是從汝陽跟到京城的俞家家生子,辦事也仔細沉穩,這些材料小廚房裡都有,豐兒很快熬好了一碗湯汁,端給了芍藥,詳細稟道:"婢子親手挑的材料,一直守在火邊的,冇假托過第二人。"
芍藥笑著誇讚了豐兒一句,同趙媽媽一人拿根小銀勺,舀了半勺喝下,確認冇有問題,方端著托盤進了暖閣。
剛進到暖閣,在屏風處就遇上江楓端著蓋了蓋兒的痰盂出門,芍藥無聲地用嘴型問道:"又吐了?"
江楓點了點頭,芍藥繞過屏風,示意初雲和初雪將窗戶開大一點,屋內還有三位客人呢。
每回吐了之後屋內總會有一股濃烈的酸腥氣味,最好是能換個房間,但俞筱晚現在吃得少,渾身無力,連走動的力氣都乏,基本都是躺在床上或是軟榻上,無法到旁的屋裡避避濁氣。如今又是寒冬了,屋裡烘著地龍,窗戶多半關著,門簾也換成了厚重的棉簾,氣味就更難消散,俞筱晚的精神就更差了,每天恨不得將門窗都打開了才好。
一開始趙媽媽和蔡嬤嬤擔心二少夫人吹了寒風會傷風,可是俞筱晚精神差,身子骨倒還是康健的,跟兩位嬤嬤爭了半天,最後還是君逸之作主,同意每回孕吐之後,讓丫鬟們將門窗都打開一盞茶的時間,讓屋內汙濁的空氣消散一下。
曹中妍和孫琪、蘭小姐都坐在短炕邊上,陪著俞筱晚說笑,三位嬌客倒是極有涵養的,隻是接過丫鬟們遞過來的嗅香,放在鼻端聞著,並未露出一絲嫌惡之色。她們三人反正閒得慌,到了冬日,楚太妃的精神頭也不大好,不讓她們久留,她們就索性帶了針線到夢海閣來,幫俞筱晚腹中的小寶寶做些小鞋子小襪子。
俞筱晚剛剛才吐完,精神頭不是很好,臉色也差,正歪在引枕上,曹中妍輕聲細語地跟她說著話兒。芍藥端著托盤走到炕前,屈了屈膝,孫小姐和蘭小姐忙讓開位置,芍藥將湯藥放在炕頭的小幾上,含笑道:"二少夫人,這是良辰的老子娘獻上的農家土方,說是治孕吐極好的,您要不要試一試?"
俞筱晚微微一笑,慘白的小臉上綻放出一抹柔弱又絕麗的笑花,看得三位嬌客都被懾了神,直著眼瞧她端起小碗,放到鼻端聞了一下味兒,便三兩口喝了下去。
曹中妍率先問道:"覺得好些麼?"
芍藥笑著回話,"表小姐您太心急了些,良辰的老子娘說,一日三次,得三五天才能見效。"
俞筱晚眯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笑道:"剛吐完,這會子並不想吐,胃倒是舒服了不少,想來是有用的,以後照這個方子熬了送來吧。"
一屋子的人聽說有效,都開心地笑了起來,蘭小姐還誇張地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總算是找到有效的方子了。"
俞筱晚掩唇輕笑,"芍藥,快將這方子抄給蘭小姐,日後她用得上的。"
蘭淑蓉立即臊紅了臉,不依地跺了跺腳,"寶郡王妃您太壞了,哪有人...說這個的。"
俞筱晚一本正經地道:"我這可是辦好事,雖則現在說這個是尚早了些,不過這方子給你壓箱底,倒是極好的。"
蘭淑蓉紅著臉咬了咬唇,心裡不由得翻騰了起來,拿婚事打趣什麼的,交好的閨蜜私底下也常常會如此,可是她們三人現在這樣不尷不尬地住在楚王府裡,為的是什麼,誰心裡都有數,也在暗暗較勁。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了,楚太妃再猶豫,怎麼也得在臘月之前將人選定下來,總不能將客人留到年關的。這會兒最得楚太妃寵愛的寶郡王妃當著孫小姐的麵,隻說給她方子,是不是暗示著什麼?
思及此,蘭淑蓉的臉兒就更紅了。
孫小姐或是想了同樣的事兒,神情明顯的黯了一黯,隨即便收斂了低落,也跟著俞筱晚打趣起蘭小姐來。
三人中隻曹中妍冇有轉這種心思,她一門心思想著窮書生呢。明年是正經的大比之年,聽說她的智哥哥已經中了會試第十名,春闈一般是二月底或三月初,之後還有殿試。趕考的舉子們必定會在臘月之前趕到京城,向出名的鴻儒或大臣們投遞文章,搏個好印象...她很快就能見到智哥哥了。
其實俞筱晚不過就是因為蘭小姐說了那句話,明明交情一般,還要表現得對自己分外關心,她便有心打趣一下罷了,哪裡是在暗示什麼。
幾人在屋裡說笑了一陣子,蔡嬤嬤拿著一張大紅色燙金的名帖走進來,屈了屈膝道:"二少夫人,勉世孫妃求見。"
俞筱晚真是感到萬分無奈,這位賀小姐與勉世孫成親不到一個月,可是往夢海閣已經跑了七八趟了,賀氏稱是自己一見晚兒就感覺到親近,俞筱晚真不知道自己有哪點吸引了賀氏。
說起來,賀氏是個活潑開朗直率的姑娘,縱使有點小刁蠻,但什麼事兒都擺在臉上,不象京城裡的夫人太太們那樣,明著一套、暗著一套,俞筱晚對她也有幾分喜愛,可是女兒家的感覺都敏感細膩,俞筱晚總覺得賀氏似乎是在暗中與自己比著什麼,這感覺就讓人有點不大爽快了...
可是,人家是堂嫂,來都來了,不可能不見。俞筱晚小臉揚起一抹甜笑,"快請。"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了賀氏的婉轉中略帶沙啞的聲音,"我可是不請自來的,你不請我也要進來。"
俞筱晚不由得笑道:"我還敢攔著堂嫂不成?"
一句話挑明了賀氏現在的身份,換成彆的新媳婦,一準兒紅透小臉,可是賀氏卻聽得眉花眼笑,"可不是麼?幸虧我嫁給了之勉,不是逸之的哪位堂弟,不然明明比你大上兩歲,卻還矮了你一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