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俞筱晚知道是老太太念著這麼多年的主仆情,不想將曹府的家生子都賣了,就算放人,隻怕也給不了什麼遣散銀子,並不是想往她這兒安插人手,可是她仍是搖了搖頭,"王府哪裡能隨便進下人?"要也不會要曹府的,"還是都散了吧,曹府平日裡打賞不少,他們自己手頭應當也有積蓄,發還身契不用贖身,也算是恩典了。"
此事不通,秦氏又再說一事,"前兩天,忠勇公府派了人來說,燕兒的婚事..."
曹中燕低下頭,忠勇公府早就想退婚,隻是尋不到理由,如今終於被她們找著了。
要麼說昨天曹中雅怎麼會那麼著急呢,就是怕自己的婚事跟三姐的一樣黃了。
話說曹家被限期搬離伯爵府後,老太太和武氏首先想到的就是,兩個女兒的嫁妝是歸攏好了的,若是不趕緊搬走,被封了就不妙了,於是立即請了鏢局的人來搬箱籠,存在在鏢局的倉庫裡,封上封條,每月交上固定的保管費就成。
當時是先搬的曹中燕的嫁妝,才剛搬走,忠勇公府就差了媒人來退曹中燕的庚貼。曹清儒不想失去這門親事,於是躲著不見媒人,媒人隻好無功而返。曹中雅聽到下人們的小聲議論,覺得這是因為嫁妝不在娘家、又不在夫家之故,但是她的箱籠也跟著搬走了,她才會這般急著要取回來,哪怕把她的房間都塞滿,讓她睡在箱子上都成。
俞筱晚自是不知道這個細節,隻是聽完秦氏的描述,和隱約要自己出頭的意思之後,便垂下了眼瞼,放下了銀筷。
初雲忙拿了溫暖濕潤的帕子為俞筱晚淨手,俞筱晚再接過初雪遞來的棉帕子抹了抹嘴角,扶著初雲的手進了東次間,請秦氏等人坐下之後,無奈地看了一眼始終垂著頭的曹中燕,緩緩地道:"不是我不幫這個忙,勳貴之家不娶犯官之女,舅父如今是因犯案而被貶為庶民,原家要退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就是去順天府打官司,也是打不贏的。"
秦氏自然明白,羞愧地紅著臉小聲道:"大伯的意思,是希望保留這門親事,就算不為正妻也行。"
俞筱晚睜大眼睛,將視線轉向曹中燕,"燕兒姐姐,你願意麼?為妾可就永遠低人一等了!勳貴之家的庶子可冇有爵位可承,日後若是得了父親和母親的眼緣,願意舉薦他入仕還好說,若是讓父親或母親厭棄,又無法科舉入仕,一輩子都得仰人鼻息。"
秦氏的臉上訕訕的,忙搶著道:"冇有這麼嚴重,隻要燕兒伏低做小,恭敬主母,我相信人心都是肉長的。我不就有一個庶子麼?我待他難道不好麼?而且,事後忠勇公府又有人來說,不忙著退親,我們商量過,應當是世子的意思,他幾個月前來曹府,見過燕兒..."秦氏朝俞筱晚眨了眨眼睛,"他很滿意,你懂的。"
俞筱晚朝秦氏笑了笑,"三舅母仁慈寬厚,可並非所有主母都是如此,換作是我,是絕對做不到的。燕兒表姐,我覺得你不如退了這門親事,找個小康之家嫁了,比強行進了國公府要好得多。就算世子對燕兒姐姐有幾分情義,可終究是個妾室,日後失寵了怎麼辦?若是正妻,好歹地位在那兒,隻要生了兒子,誰也動不了,可是妾室就慘了。"
犯官之女,又是一開始就不被公婆看好的媳婦,必定會被婆家嫌棄,何必一定要去討這個屈辱?
秦氏隻得說實話,"退親的話,就必定要退聘禮..."
原來是不想退聘禮,換成側室或者貴妾,也要納妾禮的,曹家至少可以留下一部分。
俞筱晚睜大了眼睛,看向秦氏道:"不是說冇抄家嗎?難道曹家拮據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秦氏忙道:"那倒也冇有,封地雖是收了,可是族裡還有百頃良田,自家也有兩處莊子,嚼用足夠了。隻是歸攏物品的時候,隻有兩天的時間,太匆忙了,一不留神將原家的聘禮單子弄丟了,分不清哪些是他們家的東西...現今家裡不容易,當然不想反過來賠償什麼了。"
看秦氏的表情就知道,這話她自己恐怕都不相信,聘禮單子丟了算什麼,隻有東西歸攏了,到時原家自會將留底的單子拿來核對物品,堂堂忠勇公,倒不至於乘機添上幾樣,貪這點小便宜。
應該是曹清儒一家已經習慣了奢華的生活,再則本朝對勳貴們極為優厚,封地多出產好,恐怕是大舅父家冇有置辦什麼田莊,若是失去封地,就隻有曹姓家族分的田地了。
但是,曹清儒被免官了,無官無爵,這些良田就要往朝廷交賦稅,與其交稅給朝廷,不如放到族中其他有功名的人的名下,想來曹家的族長,必定會將分給曹清儒的良田收歸族裡,隻每年分一點嚼用,可那絕對是杯水車薪...若一下子去掉了一個大入項,又被罰了十萬兩現銀,曹清儒不急才怪了。
以大舅父的為人,必定會不將自己免官一事告知父老鄉親,這京城附近,曹家也就舅父家這一支,以前曹家的族人來討職務,曹清儒從來都是安排到外地去的,從這一點上看,曹清儒倒也有些遠見。
隻不過,俞筱晚素來喜愛助人為樂,舅父冇時間寫的信,她已經代為動筆了,幾天前就送去給山東曹家的本族族長,告知了他曹清儒被罷官一事。當然,俞筱晚是不會告訴秦氏的,等族長的信到了,給大舅父一個"意外的驚喜"不是更好?
秦氏委婉地表示,"你大舅父也為難,燕兒的婚事若是退了,日後就更難說親了。你大舅父和老太太都很急。"(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