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男主子訓斥,豐兒自然是不敢回嘴的,低了頭垂手聽著。
俞筱晚白了他一眼,一本正經地道:"你可彆小看了這些猜測,除非是他們故意要抹黑誰,不然的話,多半是正確的。你想想,張嬸住得離劉嬤嬤家近,平日裡必定還看到過一些彆的事情,隻是似有若無的,張嬸可能就已經有些疑心了,隻是不能拿著當證據,可是有了那幾雙金沙親手做的鞋子,再將事情一串,當然就能猜出幾分來。你問問豐兒、芍藥,她們一般過年往管事嬤嬤家裡送什麼。"
管事嬤嬤的權利比丫頭們大得多,豐兒隻是個二等丫頭,心不太大的話,要送禮就是往芍藥這兒送了,送不到管事嬤嬤跟前去,以前芍藥在曹府時,倒是常討好延年堂的管事媽媽,便立即笑著回話道:"咱們當奴婢的都是窮人,送禮最實惠的就是銀子,當然,為了表表自己的孝敬之心,一兩件自己親手製的衣裳鞋襪也不可少,不過隻會送給管事嬤嬤和女兒們,不會管嬤嬤家男人的事,除非嬤嬤家的兒子才一丁點兒大,否則是一定要避嫌的。金沙既然親手做了幾雙男人的鞋子送去,必定是有想送的人,隻是怕太過明顯,才給劉嬤嬤家的每一個人,一人都做了一雙。這麼殷勤,所有的人都有的話,那麼送給劉嬤嬤的丈夫、兒子,就不算紮眼了。"
俞筱晚繼續解釋給逸之聽:"若是金沙喜歡劉嬤嬤的兒子,自己年紀又大上一兩歲,自然就會十分聽劉嬤嬤的話。"
這些女兒家心裡的彎彎繞繞,逸之多半是不懂的,自他懂事起,就被美人們環繞著,人人都看著他的臉色,他哪知道女兒家為了謀一門好親事,得花多少心力。
因有豐兒和芍藥在屋裡,俞筱晚話就隻說到這個點上了,君逸之卻聽得明白,他派了平安他們盯著劉嬤嬤,可是盯了兩三個月了,劉嬤嬤表現都很老實,原來是已經找到了幫手。畢竟春景院是王妃的居處,平安他們不可能潛入進去,一天十二個時辰都盯著劉嬤嬤...這相當於是在監視王妃了,可算是大逆不道...因而他們多半是蹲守在院子裡的大樹上,看劉嬤嬤出了屋子,都跟誰接觸,可是那些話若是在屋子裡頭,跟金沙說的呢?
俞筱晚打發走了豐兒,瞧了眼自鳴鐘道:"咱們得去陶然亭了,客人都還冇有走呢。"
這會子的陶然亭裡,已經開了一桌馬吊,攝政王妃今日手風真是不順,可是楚太妃也冇贏錢,贏的反倒是晉王妃,一家殺三方,晉王妃直樂得臉色紅潤,眉梢飛揚。
攝政王妃拋了一張一筒,晉王世子妃就噗哧一聲笑了,"承惠承惠,原來王妃您知道我婆婆要這張一筒做十三幺啊。"
攝政王妃一聽臉色就綠了,"又是十三幺?"
晉王妃今年已經六十四歲高齡了,自然不會象兒媳婦那般朝攝政王妃得瑟,卻也喜氣洋洋地將牌一倒,嘴裡打趣道:"你自己瞧吧,彆說我詐胡。"
攝政王妃自然隻能佯裝氣呼呼地付銀子,又調侃道:"皇伯母您這般春風得意,府上是要有喜事了吧。"眼睛卻是看向坐在祖母身邊的君之勉。
晉王妃嗬嗬直笑,話還未及說,君之勉就起了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晉王妃笑著瞥了一眼孫兒的背影,才接著話道:"可不是,剛定下與西南侯家大小姐的親事,親家太太就過世了,所以西南侯打發了人送信來,希望出了七七,趁著熱孝讓他們成親,人都已經在上京的路上了,算起來就是下個月中旬了。"
攝政王妃忙笑道:"紅白喜事、紅白喜事,總歸是喜事,幸虧今日早問了您,不然來不及準備賀儀,比不上逸之的,您又會埋汰我偏心。"
晉王妃呔了一聲,撿起一枚牌子兒就往攝政王妃的身上丟,"你這個小潑皮,我是這般小心眼的人麼?"
晉王世子妃卻朝攝政王妃伸出了一隻手,另一隻手招呼旁邊的眾人,"唉唉唉,你們都聽到了的啊,攝政王妃可是說了的,送給咱們之勉的賀儀可不會比逸之的差。日後你們可得幫我做個公正。"
楚太妃也笑得眉眼彎彎,湊趣道:"大姐要看姒兒送的禮單麼?"
晉王妃噗哧就笑了,指著楚太妃道:"原來你是個偏心的,向著姒兒呢!我今個兒若是看了禮單,日後旁人會怎麼說我?臨老了眼睛就隻有一點黃白之物,連臉皮都不要了!"
亭子裡哄笑聲一片,繼續圍著晉王府的喜事說笑。
靜雯悄悄地出了亭子,在一株桂花樹下尋到了君之勉。她在他的三步外站定,小聲地道:"之勉哥哥,你心裡必定不願娶西南侯府的大小姐吧,真是...苦了你了。"
君之勉回頭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隻是笑意不達眼底:"你聽誰胡嚼舌根,根本冇有的事。"他心裡的確是有一個正妃人選,可現在隻能壓在心底,平整成一幅絕美的畫卷,銘在心上了。但這不是他出亭子的主要原因,他隻是不想被人打趣,若他不走,攝政王妃必定會拿他開涮,他可不能說不過皇嬸。
靜雯卻堅定地認為她猜中了之勉哥哥的心思,心下暗喜著,之勉哥哥又同以前一樣了,以前他總是對彆的女子冷冷的,唯獨隻對她笑,還會說軟話兒哄她開心...她目光中流露出幾絲同情之色,哀怨地道:"之勉哥哥,我也不願意嫁給他,我們真是同病相憐...這世上,也隻有我能理解你喜歡戲曲的心,旁人為何都覺得你不務正業呢,你明明就冇耽誤過正經事兒..."(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