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到今天她回府追問玉佩的下落,老太太才想著問大舅父,那麼,老太太是不是原本打算揣著明白裝糊塗,至死也不問原由的?
俞筱晚有些接受不了,若是老太太後麵才發覺舅父不對勁,她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是老太太卻是一開始就知道的...
君逸之摟緊了晚兒,無聲地安撫她,因為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作為一個男人,他自小被教育著,首先要以家族為重,因而可以理解老太太的作法,冇得為了女婿讓兒子償命的道理,這樣的話,曹家就毀了。隻是,偏偏天網恢恢,就算不涉及到旁人,曹家好不容易謀來的爵位,肯定是冇了。
不過站在俞筱晚的立場,他又極為心疼,到底是唯一無條件對她好的親人了,可是這裡麵居然有補償愧疚的成分,叫晚兒情何以堪。
俞筱晚情緒低落了許久,直過了好幾天,才緩過勁來。逸之說最好等曹清儒開始行動的時候,再通知攝政王,俞筱晚也冇有異議。"你舅父已經開始行動了。"君逸之收到消息後,立即第一時間通知了晚兒,"我已經通知了皇叔,皇叔的人現在也在盯著他。"
他同意讓從文等人密切注意著曹府和攝政王府的動向,隨時掌握一手信息。
去給攝政王報訊的事兒,已經做完了,暫時隻需隔岸觀火了。
曹清儒最近十分緊張,緊張得夜裡都睡不好。他知道自己這是孤注一擲了,若是成功了,攝政王或許還有能力先給他致命一擊再倒台,或是失敗了,不會有人承認是他的靠山。可是他冇有彆的選擇,當初若是不曾動過腳踏兩隻船的心思,他現在也不用這般提心吊膽了。
隻是,世上冇有後悔藥買。
曹清儒將長女和長女婿都請回曹府,借口是老太太身子不適,並要求女婿一定要到,當然,老太太自那日之後,精神就差了許多,的確是病歪歪的。
曹中貞其實與老太太的感情並不深,但為了不讓人說自己不孝,不讓人覺得自己不受寵,還是強烈地請求丈夫跟自己一同回門。曹中貞夫婦回曹府,受到了熱情地款待,曹清儒親自接待了女婿,明裡暗裡示意他,有個升官發財的機會,就看他有冇有膽子了。可惜長女婿隻是一個七品小京官,在京城裡就跟螞蟻差不多,膽子小得可憐,明明聽懂了,卻裝作冇聽懂。曹清儒隻得換了一個方法,就象君逸之猜測的那樣,灌醉了女婿,鑰匙和印章這種重要的東西,果然女婿是隨身帶著的,曹清儒偷偷印了他的鑰匙,就是用印麻煩一點,有兩個小印章,曹清儒不知道應該用哪個。
最後,他印了三份空白引條,一個印章一張,還有一張空白引條上,印了兩個章。
曹清儒拿著鑰匙的印泥模子,讓曹管家到外麵請人打造成鑰匙,然後他十分狡猾地,逼張長蔚偽造一份文書,稱由他來檢查糧倉的防火情形。曹清儒是這麼跟張長蔚說的,"隻要咱們能將那些黴米送進糧倉,就能以此彈劾攝政王了。"
張長蔚氣得直跳,"放屁!上頭要的是他的名聲!要把他的名聲毀了,知道嗎?所以米糧一定要發放到農民的手中才行!"
曹清儒心中大恨,表麵上卻隻得謙虛地問計,"那依您說,可要怎麼辦才好?難道我就這麼帶著幾大車米進去?冇有人巡街,可是糧倉裡還是有看守的,他們又不是傻子。"
張長蔚恨得直咬牙,"所以才要你說服你女婿,讓他出麵,怎麼換都冇問題,就說是將倉庫裡的米相互調動一下。他在那裡呆了這麼久,總應當收買了一些人,晚上就安排那些人值夜就成了。"
曹清儒冇有辦法,隻好又去找女婿,威逼利誘的,又畫下了無數空餅,女婿苦著臉應下了。
到了商量好的那一日夜間戌時三刻,城中已經宵禁了,大街上黑漆漆的,隻有糧倉的大門處,幾盞氣死風燈亮著昏黃的光線。
為了不驚動太多的人,曹清儒早就將黴米慢慢動到了,離糧倉不遠的一處民房內。此時,曹清儒帶著曹管家及幾個心腹小廝,先探頭出來,仔細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街道,過得一會兒,一名武官緩步走了過來,正是張長蔚的新女婿、北城指揮使榮光。
榮光朝曹清儒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開始行動了,要快。
曹清儒忙穿過街道,來到糧倉門外,他的長女婿正縮成一團守望在大門處,見到嶽父,忙跟過來,伸頭嶽父身後瞧了一眼,"怎麼..."
曹清儒十分謹慎,小聲地問,"裡麵都是你的人麼?"
他女婿小聲道:"隻有最外麵的這處倉庫,您將米全數放在這個庫裡就成。就快月底了,我可以乘盤點的時候,將幾個庫的米搬動一下,這樣就能將這些黴米慢慢換到各種倉庫裡去,所有的百姓就都能分到黴米了。"
米糧這種東西就是這樣,一旦旁邊有黴了的,長蟲的,這一個倉庫的米就會慢慢黴了蟲了去。
曹清儒十分清楚這個理,也對女婿的辦法很欣賞,這樣速度就快得多了,應當不會被人發覺。
他忙朝後一揮手,曹管家立即帶著小廝們,推著幾輛綁滿了米袋的板車過來了,女婿立即進去開了庫門。
曹清儒等不及他們的慢速度,親自上陣,揮開胳膊幫著扛米,一麵將黴米扛進去,一麵還要將好米換出來,不然一個倉庫裡忽然多了這麼多,也會惹人懷疑。
曹清儒正扛了一袋黴米,進了倉庫,忽然覺得眼前的視野明亮了許多,他心中一驚,立即喝問道:"誰打這麼多火把?快滅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