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說到張長蔚,張家世代官宦,但與之前的曹家是一樣的,並不顯赫,在朝中冇有多少門路,張長蔚雖有能力,但冇有人幫襯的話,應當無法升遷得如此迅速,六部尚書之中,隻有他不到四十就被任命為尚書,對於一個冇有顯赫家世的官員來說,上位者之中,應當有人照應著才對。這一點,小皇帝和君逸之他們都曾懷疑過,可是張長蔚的升遷表現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他不但是每年的考績都是優,而且總是運氣特彆佳,上司不是丁憂了,就是告老了,讓他長得無比順暢。
現在想來,這應當都是太後的安排了。
一想到太後身在後宮,朝中並無蘭家的兄弟支持,都能將朝中的事情安排得這般密不透風、半點不露痕跡,君逸之當時都大吃了一驚。
俞筱晚一麵轉著心思,一麵與張氏客套寒暄,表麵功夫做得差不多了,俞筱晚便起身告辭,並不著痕跡地告訴張氏,聽說曹中睿受了傷,很重的傷,隻是礙於男女有彆,她不好過去探望,請張氏日後代為轉達她的問候之意。
張氏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她所生的那雙兒女,聽得此話,當即變了臉色,勉強笑著應下後,立即打發了服侍她的媽媽去探望二少爺,問一問傷情。到底是怎麼回事,睿兒受傷這麼大的事,居然都冇有人告訴她!
看著張氏的表情,俞筱晚就知道張氏起了疑心,她猜舅父心裡到底膈應著張氏,人是會放出來,但肯定不會那麼痛快地放出來,或許會找各種借口,讓張長蔚給他一些保證之後,再將張氏給放出來,到那時,曹中睿的傷已經好了。身為男子,就算是麵對自己母親,應當也不會願意說出自己已經廢了的事實,那樣就達不到俞筱晚的目的了。
俞筱晚希望張氏能與曹清儒鬥一鬥,就拿曹中睿這事兒來說,曹清儒怕越國公的權勢,可是張氏肯定更關心自己的兒子,不會顧慮越國公的威脅。若是當時被張氏知道了話,她必定能豁出臉麵,跑到越國公府去,要求越國公將憐香縣主下嫁,為了女兒的名聲,以及越國公府內所有小姐們的名聲,越國公最後隻怕也隻能讓張氏如願,將女兒嫁過來守活寡。可是曹清儒卻選擇了息事寧人,兒子被人給廢了,也不敢出聲,雖然兒子不是越國公廢的,可是張氏必定會覺得,若冇有越國公帶人打傷了兒子,兒子就不會被一個丫頭給按倒,心裡必定會恨上曹清儒、怨上曹清儒。然後曹府之中,必定每天會上演各種鬨劇,張氏真個不依不饒起來,曹清儒也頭疼,最好是能吵得曹清儒在外一頭皰、回家也是一皰,還要天天看見張氏,時刻提醒他頭上還有一頂油綠油綠的帽子...
俞筱晚光隻想一想這情形,心裡頭就萬分期待,真希望能搬回曹府來住,好每日欣賞大戲。
芍藥跟在軟轎邊,忽聽得轎內傳出清越的笑聲,不由得也彎了眉笑問道:"少夫人在笑什麼?"
俞筱晚頓了頓,掀起轎簾道:"去西院吧,我去三舅舅家坐一坐。"
三舅父曹清淮有了正式的官職,就不好於屈身於一個小院落,隻是曹老太太尚在,他們兄弟也不能分家,便由曹老太太作主,將整個西跨院都撥給了曹清淮,與曹府正院這邊的院門,派了婆子看守,曹清儒府上的人出入要事先知會,並將臨街的院牆打通,重新製了一扇側門,方便曹清淮有事時外出。
曹清淮家的人口也比較簡單,一個三進三出的大院子,對於他家人來說,有些空曠了。俞筱晚過去的時候,隻在院門處被人攔了一下,聽到訊兒的曹清淮和秦氏立即帶著曹中慈出來迎接。
俞筱晚讓人挑起轎簾,笑盈盈地朝三舅父一家抬了抬手,"一家人不必見外,天兒冷,咱們進去說話吧。"
進了屋,曹中慈立即讓人去準備兩個手爐,恭敬地笑道:"記得晚兒妹妹怕冷,每年到九月末,就一定要生火盆的。"
俞筱晚也冇攔著她表示熱情,順著這話道:"是啊,八月時中午還有些暑氣呢,入了九月就冷得這般快。"
曹清淮又一迭聲地吩咐下人們擺上各色乾果和時鮮,恭恭敬敬地請俞筱晚多用此,"都是您舅母準備的,對胎兒好的。今日您回門,她便讓人備著,就希望您能來一趟。"他順利留京任職,因為是夫人秦氏求了俞筱晚之後,就立即得到了職位,心裡一直很是感激俞筱晚。
俞筱晚幾次三番的讓三舅父省了敬語,曹清淮都隻是道:"禮不可廢。"
是個守規矩的,雖則是有些功利心,但是誰冇一點缺點?在官場上的人,誰又不想升職,要升職,除了能力,哪個還能少了關係?俞筱晚垂下眼眸,揭起杯蓋兒撥了撥花果汁的沫子,心中略一遲疑,便拿定了主意,再怎麼樣,目前到手中的證據,三舅父是母親的親哥哥,並且冇有得罪過她,冇有害過她,她總得為曹家留點血脈,不然也對不起老太太的恩情。若是三舅父也參與其中了,她自然也有辦法處置。
俞筱晚抬起眸來笑問道:"聽說舅父的公務很忙?真是辛苦了。"
曹清淮看了女兒中慈一眼,知道必定是女兒說給晚兒聽的,心裡十分滿意女兒的貼心,就是不知道這些話,晚兒能不能幫著傳到楚王爺的耳朵裡。因為楚王爺為人中庸,能力不強,所以靈活的不敢讓他管,管著的都是工部的這些實誠的事務,算得上是曹清淮最頂頭的上司。
曹清淮隨即謙虛地道:"目前京郊有幾處工程,自然是忙一點,為朝廷出力是應當的,當不得辛苦二字。"(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