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一晃幾日過去,幾位嬌客每日裡請安問候比俞筱晚這個正經媳婦、孫媳婦都勤力,君逸之則是每日尋著她們不在的時候去給老祖宗和母妃請安,倒也相安無事。
隨著七月十六日越來越近,俞筱晚的心就越來越緊張,她會擔心,也是因為君逸之時常看著窗外,上回還說,希望陛下祈雨能夠順利,否則不光是多旱幾日的問題,而是怕有心人會拿來做文章...能求雨得雨,自然是真龍天子,可是若是求雨不成呢?
這幾句話讓俞筱晚頓時著慌了,她重生一世,許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雖然大旱如期而至,可是哪能保證雨水也如期而至?當時也不知怎麼會那麼篤定地說,必定會降雨,逸之還慫恿著陛下親自求雨,她不會害了陛下吧?若是...換成欽天監的人,會不會好一點?
見小妻子也著慌了,君逸之忙安慰道:"冇事冇事,祭天要連續三天,祭天之後幾日之內降雨,也可以說是陛下祭天求來的雨水,這前後就有好幾天的時間。已經旱了兩個月了,應當會下雨了。"
話雖如此說,可是君逸之自那之後就每天早出晚歸,而且一天回得比一天晚,俊眉蹙得一天比一天緊。
今日就是七月十六,俞筱晚一早起來,君逸之已經出門了,她給老祖宗請過安,實在冇心情跟那幾位小姐閒聊,便尋了個借口回屋,站在窗邊往外看。外麵的日頭仍是烈得能將人給燃起來,天空中萬裡無雲,院子裡靜得一絲風都冇有,連蟬都渴得叫不動了,哪裡有半點要下雨的樣子...不會真的不下雨吧?
事實就是,一連三天,天空仍是萬裡無雲,到了七月十八日的晌午,烈日曬得院子裡最後一支鮮花也蔫了,俞筱晚幾乎要窒息了,絕望地關上了窗戶。
初雪不由得問道:"二少夫人不舒服麼?"
俞筱晚搖了搖頭,"不是,隻是覺光線太刺眼了。"
初雪想說,可是關了窗,就太悶了,隻是見主子蔫蔫的,便轉了口道:"那奴婢再拿一塊大冰進來。"
俞筱晚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倒在竹榻上,沉重地闔上了眼。不知天壇之上的陛下,是否還在期待?還是已經絕望?
輾轉反側間,俞筱晚迷迷糊糊地睡去,不知過了多久,忽覺門外的丫鬟們嘰嘰喳喳個不停,她動了動眼皮子,想讓她們安靜一點,可是頂不住瞌睡,冇能睜開眼睛。忽地,一陣清涼的風從身上刮過,不同於丫鬟們打扇時的斷續和輕柔,是連續的,是猛烈的,清涼得她胳膊上都冒出了一顆顆小小的雞皮疙瘩。俞筱晚一驚,猛地坐了起來,四下張望,隻見起居室裡門窗大開,透過窗欞,院中的月桂樹隨風狂舞,天色也了下來,大團大團的黑雲迅速地占領著蔚藍的天空,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景象。
耳邊響起初雲興奮地聲音,"二少夫人,快要下雨呢。您睡下後不久,天色就陰了,現在烏雲越來越多了,蔡嬤嬤說,應當傍晚就會下雨了。"
蔡嬤嬤也隨即進來了,含笑道:"那是之前說的,瞧現在這樣子,不用等到傍晚,頂多一刻鐘,這雨就能下下來,而且還會很大呢。"
俞筱晚盤腿坐在竹榻上,還有些呆呆的,不敢相信真的要下雨了。半晌才驚覺,"二少爺呢?回府了麼?"
蔡嬤嬤有些尷尬,"回少夫人的話,二少爺還冇回呢,大概是有事兒吧,前陣子二少爺不是每天都在家陪著您的麼?況且從文他們都跟著,也不會讓二少爺淋著雨的。"
俞筱晚此時已經恍過神來了,心中被滿滿的喜悅填塞著,想著總算是冇害著陛下,她問君逸之,不過是想找他一起來分享喜悅的,便也冇在意,隻揮了揮手,讓蔡嬤嬤等人都退下,自己也不下榻,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蔡嬤嬤到底是有經驗,真的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天空中下起了雨,一開始隻是星星點點地往下落,隻片刻間就開始密集起來,雨點比黃豆還大,砸在台階上的青瓷蓮花大缸上,發出清越的聲響,先是劈劈啪啪的,再後來,就聽不出節奏了,密得隻能以轟鳴來形容,對麵穿堂屋簷上升騰起了水霧,雨水沿著瓦片的縫隙,在簷前形成了一道瀑布。
俞筱晚滿心喜悅地張望著,隻是久久冇見到君逸之的身影,不由得又回頭喚來了丫鬟,讓去前院問一問,二少爺什麼時候回來。
進去聽命的是豐兒,她得了吩咐,忙出了正房,就要沿著抄手遊廊去前院,才轉了彎兒,就被蔡嬤嬤給攔了下來。蔡嬤嬤小聲地道:"我讓人在前麵盯著呢,你一會兒回去跟二少夫人說,就說是王爺留了二少爺說話。"
豐兒咬了咬唇,有些遲疑,"可是,我怕二少夫人會察覺我說謊的。"
蔡嬤嬤道:"怎麼會知道?二少爺回來了,我自會去前院迎著,跟二少爺通個氣兒。"
豐兒這才應下,到前院處去蹭了蹭,才撐著傘回來,照蔡嬤嬤的吩咐,說給了主子聽。
快到晚膳時分,君逸之才一身濕漉漉地回府,蔡嬤嬤果然在前院迎上了他,小聲將自己的謊言告訴他,還叮囑道:"二少爺萬不可說漏了。"
君逸之奇怪地挑起了眉,"我為何要這般說?"
"二少爺!"蔡嬤嬤的語氣有些嚴厲,"老奴原不當說您什麼,可是仗著奶過您幾天,今日就僭越一下,您這才新婚多久,就成天往伊人閣跑了,您是不知道,每日您走了之後,二少夫人都望眼欲穿地守在窗邊,老奴瞧著都心疼,您就一點也不在意了麼?"(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