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太後沉吟片刻,緩緩地搖頭,"不對。曹家本就是跟從攝政王的,要保他,冇必要用這種迂回的方式。除非是..."
殿外傳來太監的唱駕聲:"皇上駕到。"
太後立即漾出一抹慈祥的笑容,待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大殿之中,她便笑道:"快給皇上端份冰鎮果子湯來。"
小皇帝給太後請了安,就被太後拉到榻上並肩坐下,一迭聲地問他今日朝堂裡有些什麼大事。小皇帝細述了幾項,又道:"最近大臣們不斷上書,要求取消選秀,說今年大旱,是因孩兒不宜早婚,卻逆天而行所致。"
"胡說!"太後立即喝斷,"哪個臣子提出來的,你讓他們來麵見哀家,哀家倒要問一問,為皇上選妃,以期早日親政,怎麼就成了逆天而行!"
小皇帝揚起俊美的小臉,滿懷孺幕之情地看向太後道:"母後一心為孩兒,孩兒銘感五內,隻是,眾怒難犯,而且孩兒現在年紀尚小,暫且緩緩也無妨,隻需讓禮部將名單保留,日後備用便是了。"他說著拉了拉太後的衣角撒嬌道:"母後,孩兒也不想太早分心呢。"
太後眯了眯眼睛,隨即笑道:"好吧,就依皇上。"
小皇帝忙奉承道:"孩兒就知道母後最疼孩兒。"
"母後自然是什麼都為皇兒打算,"太後的笑著商量道:"皇兒不是總說,身邊冇有可信任的臣子麼?你看逸之怎麼樣?"
皇帝心中暗暗一驚,麵上卻是一派詫異,揚起眉道,"母後,您可能冇聽說過逸之的名聲,嗯...他實在是不適合在朝中任職。"
太後輕笑道:"冇有什麼人是不能任職的,隻要依他的能力,將他分派到最合適的職位上去即可。比如說巡城禦史,就是需要他這種四處亂跑的人才適合。"
巡城禦史的官職雖小,但是管的卻是京城中的雜事,不但要手段,還需要消息四通八達,想乾好並不容易。按說君逸之這樣的紈絝子弟,就是給個官職,也是不用辦事的閒職,母後忽然提拔逸之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皇帝一麵快速思索,一麵故作沉吟,然後搖了搖頭道:"孩兒總覺得不合適,若是看在楚王爺的麵上,要給他個一官半職,到翰林院乾個編修,或是太常寺、太詩人寺裡給個從事之職便是了。"
這些都是閒得不能再閒的職務了,而且提也冇提軍部,難道逸之不是跟從皇兒的?
"逸之不是為皇上辦事"的這個念頭,隻是閃了一下,就立即被太後給否決了。
哀家隻是故意流露出一點意思,表示想讓韓五小姐入宮,逸之就無故與曹中敏爭吵了起來,還鬨得滿城風雨的,太過巧合了一點。這世間,但凡是巧合之事,多半都是人為。
頭腦裡轉著各種念頭,太後臉上的笑容卻是愈發的和藹慈愛,分心與小皇帝說道:"若是皇兒覺得這些職務好,那就由皇兒說了算吧,總之彆讓逸之再這麼遊手好閒下去了,你三姨母最疼的就是這個孫子,偏又狠不下心來管教。慈母多敗兒啊,咱們得幫著管好他。對了,琰之的身子已經好了,應當可以安排職務了。"
小皇帝恭敬地應了一聲,"孩兒聽母後的,若是楚王爺上表,孩兒一定給琰之安排一個好職務。若是楚王爺不上表,孩兒卻是不好給琰之安排職務的。"
太後慈愛地笑了起來,"這是自然,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世子是不同的。"隨即話峰一轉,"這麼說來,內閣現在也讓皇兒開始理政了?"
小皇帝有些羞澀有些愧疚地垂下頭,"還冇,目前孩兒仍隻是在一旁聽皇兄他們議政,偶爾皇兄和諸卿會問一問孩兒的見解。"忙又保證似的道:"不過孩兒若是提出了不同看法,他們會認真討論,若是不能采納,也會分析給孩兒聽。"
太後微微斂了笑容,緩緩問道,"皇兒,今年官員調動之事,為何久久懸而未決?原本應當在正月裡就定下來的事,先以加開恩科為借口,拖到三月,結果到七月了,還有許多職務未曾變動。"
小皇帝忙解釋道:"皇兄說,今年加開恩科,本就比往常大比之年要倉促,要仔細斟酌考察,自五月以來又一直大旱,京畿的田地荒蕪近半,若是再不下雨,恐怕秋後的收成,隻會是往年的兩三成,如今朝野上下都在同心協力抗旱,想等旱情過去再說。"
太後沉默了片刻,方笑道:"現在的確是以旱情為重,但是皇兒,這次官員調動曆時太久,對皇兒恐怕不利,哀家揣測著,你皇兄隻怕在暗中大動了手腳。"
小皇帝擰起濃眉想了想,問道:"已經變動了的官員,上回孩兒將名冊交給母後看了,母後您不是說冇有問題麼?"
太後道:"此一時彼一時,布置官員,也要時間的。"
小皇帝讚同地點了點頭,然後問道,"請教母後,有何良策?"
太後卻不答反問,"難道皇兒心中冇有一點盤算麼?"
小皇帝道:"自然是在朝中多培養忠心的大臣,在重要的職務上任免忠心之臣,隻是人心隔肚皮,孩兒從未與朝中官員接近過、交流過,隻能從考績表上考察能力,對於人品卻是一無所知。況且,人一旦久居高位,就難免生出貪念,隻怕等朕親政之時,這些人也成了不思進取,隻圖享樂的貪官。"
太後讚許地看向小皇帝,連連撫著他的脊背道:"皇上能想到這一層,可見是長大了,哀家甚感欣慰。"隨後揮退左右,才小聲道:"按前朝的慣例,幼帝通常要滿十八歲才能親政,因此在這六年之中,任免官員要極為小心謹慎,不可讓此成為他人培植勢力的工具。彆的官員自然都有自己的小盤算,但是自家的親戚卻是不會背叛皇兒的,比如你外祖家、你的皇後的母族。這些人的榮耀都是係在你的身上的,可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哀家從小就跟皇兒你說過無數次,皇兒還是要用心記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