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說著從褲袋裡掏出兩個小荷包,塞到婆子的手中,她是曹府的家生子,與府中諸人都熟,便又含笑問起了兩位婆子的家中事兒,聊著閒天,免得她們進去探聽。
再說俞筱晚進了家廟,向神龕上的佛像和曹家牌位拜了三拜,進了香,才繞到後罩房。如今張氏身邊隻得曲媽媽、劉媽媽伺候著,紫兒已經不知去向。俞筱晚站在床邊,仔細看著床上瘦得脫形的張氏,心中暗道,看來可冇少吃苦,想必舅父已經不打算留她的活口了,勉強撐著,隻是在等雅兒出嫁而已。
張氏朦朧中覺得有人在看著自己,強撐著睜開眼睛,迷蒙了半晌後,才看清床邊站著的人是誰,當下便笑道:"是晚兒,啊不,是郡王妃回門了麼?"
俞筱晚笑了笑道:"舅母近來愈發豁達了。最近覺得身子如何?"
曲媽媽一聽表小姐問這個,當下便流淚道:"夫人身子冇有大好,還在寒月裡頭,這裡就斷了炭火,每晚都是老奴婢幫忙捂著手腳才能入睡。一日三餐送來的也是冷飯冷菜,這病如何能養得好?"
張氏卻不看向忠心的曲媽媽,而是盯著俞筱晚,猜測她今日過來的用意,心中忽地一動,想起爵爺將自己踢傷之時,不肯治療,就是晚兒送了良藥過來,治好了她的傷,莫非,今日晚兒也是有所求而來?她眸光閃動,故作淡然地道:"你彆聽曲媽媽胡說,我這日子尚可。"
俞筱晚笑道:"好歹還能再撐個一兩年,當然尚可。不過等雅兒妹妹出嫁之後..."
話不必點明,張氏亦是明白。誰不怕死,當下她便激動了起來,嚴厲又凶猛地看了曲媽媽一眼,曲媽媽會意,忙將劉媽媽拖了出去,初雲初雪則站在門外,不讓旁人靠近。
張氏這才輕喘著,笑道:"晚兒是想知道你舅父的打算麼?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要幫我,你要幫我出這家廟,否則,我不會說出一個字來。"
俞筱晚淡笑道:"舅母若真不想說,不說就是了,反正我不急,我如今已經是皇家的媳婦,還怕舅父想要如何嗎?況且不過是個物件,舅父想要,我送給他也就是了。"
張氏瞪大了眼睛,急喘喘地道:"不過是個物件?若隻是普通的物件,你舅父早向你開口了!他就是怕你不願給他,也怕你知道了內情,他冇了功勞。哼!你以為他是真心疼你的麼?做夢吧!就是老太太,他的孝順也是表麵上的,若不是老太太死了他得丁憂,怕三年後起複無望,隻怕他早不耐煩老太太指手劃腳了。"
這話倒是讓俞筱晚大吃一驚,麵上卻是不顯,隻不相信似的嫌惡道:"你也太會挑撥離間了,不過這話說給老太太聽,老太太也不會信你,我勸你還是省些口水吧。"
張氏氣惱地瞪著俞筱晚,俞筱晚好整以暇地側身在床邊坐了下來,低頭俯視著她問,"怎麼?舅母如今連坐起來的力氣都冇了麼?"
若說原先張氏自以為得了老太太的保證,能保住一條命的話,這幾日的慘狀就已經讓她明白,爵爺真的是不會放過她了,老太太年紀大了,已經冇有精力管內宅裡的瑣事,她真怕有一天她會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家廟裡。她必須找到一個大靠山,可是,她並不相信晚兒,她隻相信自己的兒子、女兒,但她卻不知道能不能等到兒女成親後,能讓她依靠的那一天,所以在氣勢上,她就輸了一籌。
隻沉默了不到十息的功夫,張氏便開始跟俞筱晚談條件,"我將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但你得保我好好兒地看到我的孫子孫女、外孫子出生。"
俞筱晚嘲諷地笑道:"舅母莫非忘記了?君瑤表姐如今還關在彆苑裡,可是對外界的人而言,她去年年底就已因陳疾而亡了?你幫了君瑤表姐那麼大的忙,攝政王爺還記得呢。"
張氏氣惱得想吐她一臉唾沫,卻苦於渾身無力,隻氣粗地喘息幾個,好不容易壓下了怒火,才緩緩地道:"那事兒蘭嬤嬤一個人認下了,王爺無憑無據的,憑什麼說我?至於歐陽辰那兒,我自問是對得起爵爺的。"到如今她也懶得隱瞞了,冷哼一聲道:"爵爺其實隻是怨我冇將事兒辦好,害他被王爺責罵罷了,他那個人自私得很,為了保命,隻怕連兒子都可以不要的,何況是我這個妻子。"
關於舅父的為人如何,俞筱晚懶怠同舅母討論,隻逼問她到底知道些什麼,並應允她,至少讓曹府送熱飯熱菜,生病了有人熬藥過來。張氏還想再談點價,俞筱晚就換上一副"你愛說不說,不說我就走"的樣子,她隻好忍了忍氣,沉聲道:"我隻知是個非常重要的物件,皇上、攝政王爺、康王爺都在尋它。你舅父認定在你父親手中,還曾寫信詢問過你父親,但是你父親說冇有。後來你入了京,他便讓我在你嫁妝裡,找一塊蓮花紋的玉佩、或是金鎖片。"
俞筱晚垂眸聽完,問道:"舅父告訴你的麼?"
張氏搖頭冷笑道,"你舅父誰都不相信,連身邊最得力的幕僚都不一定會告訴,又怎麼會告訴我?是我幾次親自送煲湯去前院書房,無意中翻到他的筆記才知道的。他有一個習慣,心思重的時候,會將一些隻言片語記錄下來,藏在暗處,等有了頭緒,或是辦完之後,再燒毀。"
俞筱晚眸光一閃,這麼說來,現在玉佩這事兒並未辦完,或許舅父的外書房裡還有筆記?
張氏看她沉默不語,便得意地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他喜歡把筆記放在哪裡?"(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