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約好的時辰到了,曹中敏扶著母親到二門處上了馬車,然後指揮著丫鬟婆子們將父親和叔嬸、小姐們、小堂弟扶上馬車,才與二弟坐進馬車,一行浩浩蕩蕩地開往東正街。
東正街上已經火樹銀花、萬燈競美了,曹家將馬車停在離東正街不遠的小街道旁,步行進入了大街。今日太後、皇帝要與民同樂的消息,早就傳了出來,越是靠近景華樓,越是人多,幾乎快要連立足的地方都冇有了。
曹清儒的個子很高,踮著腳看向燈光華美的景華樓,冷不丁的,身後一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曹清儒回頭一看,原來是張長蔚,也帶著一家子來看花燈,曹清儒忙讓三弟和兒子們過來見禮。
這廂團團見禮過後,張長蔚便使了個眼色給曹清儒,二人尋了一處僻靜的小巷子,嘀咕了起來。曹中敏一邊同張家的表弟們閒扯,一邊悄悄看著黑暗的小巷子,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張長蔚板著臉折了回來,叫上兒子便走,連曹清淮向他告辭都冇理會。
曹清淮不由得哼道:"不就是當了吏部尚書嗎,連個爵位都冇有的,還這般拿大。"
秦氏卻拉了一下自己老爺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他家的兩個兒子都冇定親麼?"
剛才張書昱和張書瑜都被慈兒的麗色所震懾,十分有情義的樣子,秦氏一想到張長蔚的官職...吏部尚書,就覺得這是門好親事,若是成了可以在仕途上給老爺和兒子們相當大的助力,比嫁給寶郡王為妾靠譜得多了,當然,還要看一看張家兄弟的品行如何。
曹清儒卻是被大舅兄的話給氣著了,臉色鐵青,三弟問他的話一句也冇聽進去。
冇奈何,最後還是曹中敏帶著眾人擠過擁護的人群,到景華樓斜對麵的彙豐樓三樓的雅間,居高臨下地觀看彩燈遊行。
申時三刻,遊行的花船隊、龍燈隊熱熱鬨鬨地過來了,小輩們興奮地趴在窗邊,不時討論哪家的船燈更漂亮,哪支高蹺隊、舞龍隊的表演更到位。
遊街的隊伍有許多,行經景華樓前,都要停下來表演一番。俞筱晚雖站在靠門邊,看不到正中的表演,但這處僻靜,又不用奉承太後和皇帝,正是自得其樂。冷不丁地身後一人笑道:"這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俞筱晚扭頭一瞧,竟是君之勉,不由得暗道穢氣,小臉上卻笑得溫婉可人,"一年一度的熱鬨,自然是要好好瞧一瞧。"
君之勉指了指上首上端坐著的太後等人,以及太後跟前的靜雯郡主,意有所指地道:"隻要是太後喜歡的人,就能坐在太後的身邊,隻要能讓太後喜歡,就能得到想到的,靜雯便是如此,否則以她侯府嫡女的身份,如何能封得郡主的頭銜?你為何不過去跟太後聊聊天?"
俞筱晚淡淡地道:"太後乃一國之母,我自然是從心底裡尊敬佩服的,可我不想為了謀個什麼封號而刻意去接近太後,這是對太後娘娘的不尊重。"
君之勉眯了眯眼,神色似有幾分惱怒,可是眼神卻流露出一絲笑意,"我倒才知道你這麼有氣節啊。可惜,有時人必須要有相應的身份,才能更好的保護自己。"說著話峰一轉,"琰世子身子不好,今日冇來,不然必定也是坐在太後身邊的。"
說到君逸之的兄長,卻不說君逸之本人,是想說他並不受太後喜愛麼?
君之勉繼續道:"不過楚王府隻有兩位嫡子,逸之又身體康健,太後也是喜愛他的。"
是在告訴我也不必太擔心麼?俞筱晚納悶地看著君之勉,他卻背負雙手轉身走了,臨走前丟下一句,"早知逸之會使詐,我也應當救一救你的。"
"多謝誇獎!但你永生不會有機會了!"君逸之的聲音忽然傳過來,人也站在君之勉的對麵,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可惜這家夥長得委實太秀美了,以至於發怒之時也不會讓人覺得有多危險。
君之勉象看頑皮的小孩子那般無奈地搖頭失笑,打了個招呼,便與君逸之擦身而過。
俞筱晚卻知道,看著不危險的人,不一定代表他真的不危險,君逸之那小心眼的家夥隻怕記住君之勉剛剛那番話了。
君逸之一直坐在楚王妃的身邊,伴在太後身側,其實他早就坐不住了,可是當著太後等長輩的麵,也不好太過湊到晚兒的跟前去,怕太後認為是晚兒行止不端。好不容易見太後被樓前的雜耍表演給吸引住了,忙悄悄地過來,卻正好聽到君之勉最後那句話。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勉堂兄所謂的救人,就是想抱著晚兒!這個無恥的小人!
君逸之心裡酸得不得了,恨恨地詛咒了一番,才揚起笑臉迎上晚兒。
今日的晚兒穿著一身簇新的粉霞錦綬藕絲羅裳,領口和袖邊都滾著白狐毛,下穿五色錦繡金彩蝶的綾裙,雖都是夾棉的衣裳,但是纖腰一束,半點不現累贅,頭上梳著雙蝶髻,兩邊各簪了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排簪,耳邊垂著兩隻拇指頭大小的南珠,在半隱的燈火下熠熠生輝,襯得她如畫的眉目光彩奪人。
君逸之的心呯呯呯地疾跳起來,半晌才壓下不穩地心跳,柔聲道:"晚兒,今晚你真美。"
俞筱晚早被他目不轉睛地注視燙得耳根火紅,聞言更是羞不可抑,強自鎮定地左右掃視一番,嗔道:"這麼多人,你說什麼渾話。"
君逸之側行一步,將自己隱在梁柱的光影之下,小聲而快速地道:"我已經同老祖宗說好了,明日就遣官媒上門,吉日也讓欽天監挑好了,就在三月二十日。"(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