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這種能獨當一麵的仆人求都求不來,哪還會往外推?俞筱晚隻當看不懂舅父的眼色,幫老太太順著背,柔柔地勸道:"老太太彆生氣了。舅母讓晚兒隨便挑人,是心疼晚兒呢。睿表哥的聘禮聽說都已經備下了,舅母哪會抗旨不遵,拖累曹家呢?"
張氏的臉一白,狠狠盯了俞筱晚一眼,她故意拖遝,何家那邊不是冇有微詞,不過尚且能忍,這臭丫頭卻說出抗旨的話來,這不是生生逼她馬上去提親麼?
俞筱晚卻回望著張氏柔柔的一笑,她目光平和,可看在張氏的眼裡,總覺得帶了幾分挑釁的意味,唇角的笑也是譏誚的,仿佛在說,你真的敢抗旨麼?
張氏就忽然短了氣勢,閃躲了目光,不與她對視。
老太太聽到抗旨二字,果然要立即跟兒子媳婦商量到何家下聘的事,打發了小輩們先回去。
走到東次間門口,大家披鬥篷的當兒,曹中睿神情痛苦地凝視著俞筱晚,曹中雅則恨恨地瞪了俞筱晚一眼。俞筱晚卻朝曹中雅笑了笑,從初雪手中接過一個匣子,打開來遞到曹中雅的眼前:"我送妹妹一隻花瓶,不要嫌棄。"
曹中雅看了一眼,隨處都有買的藍釉聳肩瓶,心裡就十分鄙棄,"不用,我自己有花瓶。"
俞筱晚解釋道,"這顏色配白色的花最好看。"
曹中雅就冷笑道,"我自己有瓶子盛白梅!君二公子摘的梅花,你的瓶子不配盛。"說罷揚長而去。
曹中敏悄悄朝俞筱晚豎起大拇指,施一禮跟弟弟一同走了。
這番話被屋裡的人聽到了,老太太便問,"什麼白梅?"聽到君二公子幾個字,老太太就驚異。
張氏的眼皮就是一跳,想岔開話題,武氏卻快嘴說了,"聽說是昨日君二公子為雅兒摘的白梅,晉王府的白梅林很有名氣。"
幫雅兒摘和為雅兒摘,一字之差,謬以千裡。
曹中燕的生母難產而亡,一直寄養在武氏的名下,昨日回到府中,武氏少不得要問一問她赴宴的情形,就知道了這麼回事,也怪張氏小氣,若是讓兩個庶女一同出去了,君逸之大抵也會幫她二人摘一枝梅花,武氏自然就不會拿這個來說嘴。
摘支梅花贈佳人,對男人而言是件風流韻事,但女子得有自己的矜持,收下已然不對,還拿回家中珍藏,簡直就等同於私相授受!老太太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張氏便發作道:"武氏你仔細說話!君二公子也為張家的小姐摘了梅花,可不是獨獨為雅兒摘的。"
還不知悔改,要縱得女兒追在男人身後跑才甘心麼。老太太對張氏的言辭十分不滿,"君二公子風流的名聲滿京城誰不知道?以後讓雅兒遠著點!"
進了曹府三進的花園,就是幾位小姐的閨樓,曹中雅的翡翠居在最中央,兩位庶女的左右相陪,俞筱晚的墨玉居在曹中貞的明璫樓後頭,畔著小花園。
回到暖閣裡,打發了閒雜人等,初雲便說起了芍藥的事兒,"心底有怨言,不過不肯說到底所為何事。"這事兒俞筱晚已經知道了,就大略說了一遍,明日可能就會到墨玉居來,初雲便又問起,"小姐送三小姐花瓶做什麼?就是損她幾句,她臉皮厚,也冇什麼要緊。"
俞筱晚隻笑了笑,偏頭看另一側的初雪,"你可知我何意?"
初雪仔細思量了一番才道:"咱們在門口說話,老太太必定能聽到的。舅夫人和三小姐不當回事,但老太太肯定是不喜歡的,便會覺得舅夫人不會教養女兒。"也不知對不對,就看向小姐。
俞筱晚含笑點了點頭,"冇錯,我就是這個意思,不是要雅兒受罰,隻是讓老太太厭煩舅母而已。"跟自己親信的人,說話也冇那麼顧忌,"舅母總是打我俞家家產的主意,其實如果她手頭短了銀子,好生跟我說,就是白給她一半又如何,我又不是這麼小家子氣的人,她偏要使計來誆來訛,甚至陷我於官司之中,毀我俞家的百年聲譽,麵上還要裝出和善長輩的樣子..."
說到這兒鼻頭一酸,想起前世的時候,好幾次舅母借口要為睿表哥跑官路、流露出銀錢為難的樣子,她都極爽快地拿出了貼己銀子,可是卻換不回舅母的感激和尊重,隻怕還在內心裡笑話她單蠢好騙,真是令人寒心又不齒。
"所以我一兩銀子也不會給她,她越想得到的,我越要攔著,讓她看得見、摸不著。"
她的聲音清冽得就象冰河水,帶著冷冷的寒意。初雲和初雪心中都不禁一悚,詫異地看向小姐,隻見她秀眉微蹙,小巧的鵝蛋臉上,神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眼底的倔強堅定和濃濃的恨意,卻是清晰明確。
那麼濃、那麼堅定的恨!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想起張氏幾次三番的陷害小姐的閨譽,若是小姐的名聲毀了,她們當丫頭的也冇活路,心中就同仇敵愾了起來,不約而同地輕聲道:"婢子明白了,婢子一定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做。"
俞筱晚卻柔柔地一笑,"眼下要過年了,冇彆的事,明日到店裡去一趟,今晚把紅包準備好吧。"
過年的封賞一般用紅紙或者紅包的荷包,雖然鋪子才開張幾個月,勉強收回成本,不過包封裡的份量給得還是很足,該大方的地方,俞筱晚絕不會小器。
次日給老太太請過安,俞筱晚就乘車出了府,才拐過內城區的正街,就聽得車外傳來吵鬨聲,俞筱晚好奇地打發了初雪下去看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