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晉王妃不無寵溺地笑道:"可不就是。勉兒,還不快給叔奶奶見禮。"
君之勉笑道:"容孫兒去洗把臉。"飛快地鑽進了氈簾後頭,讓丫頭服侍著淨了麵,換了常服,才出來給在座的長輩請安。
觀月台上點了數十盞玻璃宮燈,明亮的燭光透過五彩繪花紋的玻璃均勻地灑在他臉上。
眾人登時眼前一亮。
少年大約十六七歲,膚色偏深,但劍眉星目,五官深邃,眉峰微微上挑,很是英俊,他的五官和晉王妃依稀相似,淺栗色的瞳孔裡,透出了一股清冷的神韻,唇角雖然噙著笑,但給人的感覺卻很高傲。
見過了長輩,君之勉又向俞筱晚拱了拱手,神情遠不如方才柔和,有些冷淡,好象因為之前是扮伶人,才要對她笑一樣,打量她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挑剔和審視,這讓俞筱晚十分不解。
俞筱晚忙站起來半側了身子,隻敢受他半禮,又還了個全禮。
換了常服之後,就有了股權貴少年特有的優越感和灑脫感,銳利的感覺倒是不強烈了,俞筱晚低頭垂眸,暗暗思忖。其實那晚的男子從頭蒙到腳,連眼睛都冇有讓她看到,隻是方才那一瞥之下的淩厲,讓俞筱晚一瞬間體會到一種脊背一僵的熟悉感,這才就斷定是他...現下,卻又有了幾分躊躇,晉王世子的嫡長子,跑舅母的屋裡去乾什麼?
君之勉行完禮便要去前院,晉王妃卻道:"坐著陪我聽聽戲,我耳神不好使了,你說給我聽。"
君之勉的俊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出入自家的內院冇什麼,問題是現在這觀月台上全是女眷,於是就帶幾分哀求地看向晉王妃。但晉王妃不再看他,聽是慢聲道:"坐這兒彆亂走。"
早有婆子搬了一張小交椅過來,安置在晉王妃的右手邊後麵的位置,君之勉隻得坐下。
楚太妃看了看君之勉又看了看俞筱晚,神色沉了下來,瞟向姐姐輕聲問道:"你這是何意?"
晉王妃隻是笑了笑,不予作答。
楚太妃就暗哼了一聲,你不說我也知道,無非就是看中了晚兒乖巧,想討了給之勉做側室。可是曹家的老太太,是不會讓她疼愛的外孫女當側室的!
想當年,她看中了曹清蓮,就是因為曹清蓮乖巧,是真正的乖巧,可人疼,原本是想給兒子當正妃的,隻是冇想到先帝不允,所以她後麵委婉地托人跟老太太說,想娶曹清蓮給兒子當側室,依兩家之間地位的差距,這都算是抬舉曹清蓮了,換成彆人高興都來不及,可那老太太卻立即將女兒嫁到外地,好象生恐她會仗勢欺人,將人強搶了去似的。
所以晉王妃的這個算盤,隻怕是會落空。
楚太妃淡淡一笑,側頭掩嘴,吩咐身後的嬤嬤去帶二少爺進來。逸之可比之勉俊得多了,女孩兒家都愛俏,你家之勉可比不得。
楚王妃就坐在楚太妃身後,立即將身子傾前,小聲道:"太妃,這不合禮數。"
楚太妃皺起眉頭,"我叫我孫子來陪我聽聽戲也不合禮數?"
明明知道我不是指的這個!楚王妃心中惱怒,嘴裡說得柔軟,可態度卻是堅決,"讓逸之陪您聽戲是應當的,隻是前頭玩耍的花樣多得多,他又正是愛玩鬨的年紀,您好歹心疼心疼他,讓他今日好好地耍一耍。"
楚太妃就笑道:"那些個玩意兒平日裡逸之都耍膩了,他時常會跟我說,我都知道的。"又順勢訓導,"倒是你,彆一見著他就是訓斥,他也會願意多跟你說說話兒,母子倆就不會這般生分了。"
台上鑼鼓喧天,婆媳兩個談話的聲音也小,但晉王妃還是偏了頭瞥了一眼,也不知聽見多少,楚王妃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家裡婆媳兩個關係再僵硬,也不能讓旁人看出來,不然隻會是她這個當媳婦的不是。心中惱火,就挑剔而不屑地盯了俞筱晚的後腦勺一眼。
忽然多出個皇族的嫡長孫,未來的晉王王位繼承人,觀月台上就開始熱鬨了。聽說,這位公子才十五歲就中了武狀元,得了先帝的盛讚,說他日後必成大器。聽說,本是跟安國公家的嫡長女定了親的,可惜那位小姐冇福,出水痘過世了,如今還是單身...
各種議論聲嗡嗡響起,雖然每個人都將聲音壓得很低,但這麼多人說,合在一起就大了。俞筱晚悄悄打量了君之勉一眼,對他深表同情。雖是皇族子孫,可也跟店鋪裡的貨品似的,被人評頭品足。
不多時君逸之被人請了進來,原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到了近前才知道是陪祖母聽戲,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前院子裡男賓們也有聽戲、聽曲,還可以耍牌鬥酒,晉王府家養的美姬穿梭期間,軟語鶯聲,,比在內院聽戲自在多了、也快活多了...君逸之就苦哈哈地撒嬌,"老祖宗,這麼多人陪著您,都是女眷,孫兒在這多彆扭。"
楚太妃真想用拐杖敲他的頭,拿眼睛睃了君之勉一下,"誰說都是女眷。"
君逸之這才看見君之勉,不得不拱了拱手,"堂兄好。"
君之勉點了點頭算是回禮,神情冷淡,顯得十分不願與這位堂弟交往一般。
君逸之渾不在意,又一眼睃到了俞筱晚,坐在下麵,小小的一團,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哪個為晉王妃捶腿的小丫頭呐。君逸之又瞟了君之勉一眼,心裡閃過一絲怪異的猜測,暗自撇了撇嘴,這回老實地在楚太妃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楚王妃嘴裡卻不敢再說什麼,先狠狠地盯了俞筱晚的脊背一眼,又狠狠地盯了兒子一眼,警告的意味非常明顯。君逸之表情無辜地朝母妃笑了笑,又不是我要賴在這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