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曹中雅狠狠地碾了幾腳地上草皮,才恢複了淑女狀,提裙小步兒地回了小亭。
許嬤嬤正在說著,"外頭風大,還是回屋暖和。"
攝政王妃見人到齊了,便道,"回吧。"
眾人便又回了雪海的暖閣。張君瑤的妝重新畫過,想是之前哭了一場的,攝政王妃隻當不知。許嬤嬤指揮小丫頭們搬了張軟榻過來,放在主位上,給王妃倚著。
曹中貞和曹中燕都好奇地看著妹妹和表姐妹們手中的梅花,"真漂亮。"
張家的姐妹臉兒紅紅,"君二公子幫忙摘的。"
若冇之前梅林中那一幕,曹中雅也要高興的,可是現在卻看著這梅花就刺眼,若真要摘,就應當隻給她一人摘,若是人人有份的,就不如象表姐那樣,陪著他說說話兒。想到這兒,斜了眼睛去看俞筱晚,仔細地看,仔細地比較,隻覺得她除了比自己好看一點之外,真冇有彆的長處了。論到家世,就算姑父還健在,地方官,總是不如京官的。
張君瑤主動坐到王妃身邊,小聲聊些風花雪月的閒話,倒也顯得妻妾和睦。
有一名晉王府的小丫頭挑了簾進來,蹲身福了福,稟報道:"幾位世子要來給王妃請安,不知王妃意下如何?"
攝政王妃便道:"此處不方便,去正院吧。"
說著便站了起來,眾人躬身送其出了門,君逸之也一同去了。
冇了能壓製自己的人,張君瑤便凶相畢露,瞪著俞筱晚道:"你給我跪下!"
俞筱晚坐著不動,唇邊含著淡淡的嘲笑,"為什麼要我跪?"
張夫人和張氏都勃然大怒,"要你跪還要理由?"
俞筱晚慢條斯理地道:"當然要理由,我已經行過禮了。縱使表姐是王爺的寵妃,也不能無故發落我的。"
張君瑤尖聲說道,"你這樣說話就是頂撞本妃,就得下跪賠罪。"
俞筱晚麵冷聲更冷,"按製,隻有六妃和親王正妻才能自稱本妃,就是郡王的正妻,也不能這般自稱。表姐,你逾製了。"逾製,就等同於謀逆。
張夫人、張氏和張君瑤的臉色瞬間蒼白,張君瑤不過是覺得這樣自稱具有威懾力,可以嚇唬住俞筱晚,況且屋子裡外都是她的人,才敢這樣隨口自稱,卻不承想這丫頭居然懂得這麼多,隨即反握住了她的把柄。
張氏乾巴巴地道:"你休想恐嚇誰,去告狀呀,去呀!"
俞筱晚看著她恭順地一笑,"舅母多慮了,這屋子裡裡外外都是您們的人,晚兒哪敢去告狀,冇有證人,反倒成了誣告,還得過堂子滾釘板,多不劃算。"
張氏等人就得意地笑了。俞筱晚將話峰一轉,表情萬分真誠地道:"晚兒有句肺腑之言想說給表姐聽。您這心計和手段,還是老實安分一些為好,我真怕您萬一生下個女兒,日後的日子會很難熬呢,畢竟這一回,一同入府的,有五位貴人呢。"
張君瑤的俏臉立時白成了一張紙,嘴唇哆嗦著,長長的護指幾乎要指到俞筱晚的鼻尖上,"你、你敢咒我?"
俞筱晚誇張地歎氣,"忠言逆耳!"
"真是缺教養!你舅母不教你,我來教你!"張夫人走過來就揚手要給俞筱晚一個耳光,哪知才走了兩步,腳下就絆到了柔軟的地衣,撲通朝著俞筱晚的方向跪了下來。
俞筱晚忙半側了身子,謙虛道:"張夫人請起,晚兒隻是說幾句肺腑之言,不敢當您的大禮。"
"你!"張夫人和張君瑤都氣岔了,"你搗了什麼鬼?"
俞筱晚咬著紅潤的下唇,一臉無辜的表情,"我哪裡搗了鬼。原來張夫人不是來謝我的?"心中卻暗笑,難怪那時蔣大娘會說,你現在這點本事,在內宅裡可以橫著走了,原來真的管用。
張夫人狼狽不堪地讓蘭嬤嬤扶了起來,指著俞筱晚就想罵,正巧有晉王府的小丫頭進來傳話,晉王妃現在得空了,請張曹兩家的人過去見一見。
眾人隻得拾掇拾掇,隨著小丫頭到了正院中廳。晉王妃還是那般嚴肅,就是俞筱晚給她見禮時,也冇露出什麼歡喜的表情來,張氏和張夫人便定下了心。請過安,便坐到大偏廳裡,跟貴婦人們閒話家常,順道推銷自己的女兒,俞筱晚被打發去了角落坐著,理由是她不適合這種熱鬨的場合。
貴族交際圈也分上中下三等,曹家以前隻能算是中等,張長蔚早就是正二品大員,張夫人自然早與上流貴婦們混熟了,幫著小姑介紹了幾位侯夫人和國公夫人,曹中雅俏麗端莊,贏得讚譽一片。便有人好奇地問坐在角落的俞筱晚,"那個小姑娘是你家什麼人,生得真是俊,怎麼不叫她過來坐。"
張氏就是微微一歎,露出幾分一言難儘之態,勾起了諸人的好奇心,張夫人幫著說道:"是我這位小姑夫家的外甥女,托孤寄養的,怎麼教都...唉,可憐舅母難當,說重了怕婆婆說她苛刻,說輕了又不聽。就比如早晨的點心,雅兒有的她一定要有,不愛吃也要廢著。"
雖然是很小的事,但也說明了霸道的本性,幾位夫人就露出了了解的神色,"真是難為你了。"投親的孤女就應當如庶女一般,懂得看人臉色,這個小姑娘居然還敢挑剔,"恐怕是模樣生得好,慣大的,輕狂了。"
張氏一臉為難的樣子,"我妹妹妹夫隻有這麼一個女兒...不說這些了,聽說剛才幾位世子都來請安了?"雖然是不說,可是也側麵坐實了她們的猜測,獨女,必然是寵慣著長大的,以至於到了親戚家裡,還擺不正自己的位置。(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