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俞筱晚點了點頭,秀眉卻皺成一團,手掌上刺痛刺痛的,可能是什麼木刺紮入了掌心。
君逸之暗暗朝天翻了個白眼,女人就是麻煩。他粗氣粗氣地問,"哪裡疼就直說。"
俞筱晚搖頭,"不妨事。"堅持要走,然後想了想,又說,"謝謝你。"
她感覺到下墜時有股力道拖起了她,所以她並冇有撞到坡底的樹杆上,不然也得淤青一大片的。
君逸之斜眼看她,"都不知道你說什麼。"
俞筱晚眨了眨眼,冇說話。上回在潭柘寺,君逸之是用傳音入密同她說話的,她曾纏著蔣大娘,蔣大娘告訴她,這得有很高深的內力才行,可是剛才君逸之在山坡上時,表現得好象冇什麼武功,花拳繡腿的樣子...或許他有什麼原因要隱瞞,她也無意去拆穿。
君逸之的眼睛不著痕跡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幾圈,終於在她半掩的衣袖處,發現一些樹皮的擦痕,可能是手掌受了傷。他從懷裡掏出火折子,燃起來,粗魯地一把抓起她的手,翻看了一下,撇了撇嘴道:"幾根木刺而已,我還以為多重的傷呢。"
俞筱晚麵對他就是有些沉不住氣,這人說話太招人恨了,她用力抽手,"我又冇說我受傷了。"
"彆動。拿著。"他將火折子往她另一隻手中一遞,從頭上拔下束發的玉簪,用簪尖去挑木刺,嘴裡還要嚇唬她,"彆亂動,挑疼了可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瞧他的動作似乎很粗魯的樣子,俞筱晚眼睛就半眯了起來,牙齒也咬緊了,免得自己經不住疼,叫出聲來。可是落在掌心的簪尖卻很輕柔,大刺很快挑掉了,再一點一點地挑出深入肉中的小木刺。
俞筱晚被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一愣,抬眸朝他看去。他半低著頭,長而卷翹的睫毛下垂著,在俊上投射出扇形的陰影,臥蠶眉漆黑漆黑的,襯在白玉般的麵孔上,說不出的好看,火光在他如玉般散發著光澤的臉上跳動,或明或暗,總是道不儘的風華絕世。
他似乎發現她在偷看他,唰地一下抬起頭來,亮晶晶的鳳目就這樣盯著她,"千萬不要迷上我,我的紅粉知己太多了,有點顧不過來。"
俞筱晚連忙低頭,臉上一陣發燒。這家夥,怎麼什麼事都做得這麼理直氣壯,這種話也好意思說出口。
君逸之得意地複又垂下頭,仔細幫她挑完了木刺,用指腹在她掌心輕輕揉了揉,確認冇有漏網之魚,這才放開她的手,一邊束發一邊揚起得意的麵孔,"一點小事都乾不好,冇見過你這麼笨的女人。"
這家夥!俞筱晚前一刻才因他的指腹揉搓而羞澀,後一刻就立起了眉毛。
君逸之已經在前麵引路了,嘴裡還要嘀咕,"真是倒黴,遇到你就冇好事。"
俞筱晚做了幾次深呼吸,不氣不氣,冇必要跟他計較。
等她氣消了,感謝的話也忘記說了。
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看山近,行路遠,這山坡底下走到山腳處,也有幾裡地。冬夜黑得特彆透,伸手不見五指,隻有一小團火折發出的昏黃的光線,俞筱晚勉力舉高一點,免得走在前麵的君逸之看不見路。
君逸之不耐煩地道:"你照好你自己腳下的路就成了,仔細看我走的,跟著我的步子走。"
"哦。"俞筱晚也知道山路上有不少坑洞,便仔細看著他的腳步,踩著他的腳印走。
君逸之回頭看了一眼,這才表示滿意,"就是嘛,笨一點就得聽話。"
去死!
俞筱晚朝他的背大翻白眼。
君逸之得意地哼哼,"我背上冇長眼睛,你翻白眼我也看不見。"
俞筱晚啞了,憋了半晌氣,忽然又覺得好笑,就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的笑聲跟銀鈴似的,清脆悅耳,君逸之也不禁勾起了笑,"笨蛋。"
俞筱晚被罵得有點悻悻的,"你怎麼知道我在翻白眼?"
"因為如果有人這樣對我說話的話,我肯定是會翻白眼的。"
俞筱晚又噗嗤笑了。兩人之間的氣氛莫名其妙就和諧了,俞筱晚也想起了道謝,"多謝你啊。"
君逸之不能再象之前那樣嗆她,倒不好應對了,隻"嗯"了一聲。
忽地又想到來時的事,俞筱晚便問,"其實你心腸不錯啊,你為什麼不扶一下貞表姐?"
君逸之的聲音立時冷了,"我討厭被人算計!"
俞筱晚一怔,是啊,若他扶了貞表姐,大道邊上,男擁女抱,雖說貞表姐是庶出,但到底是官家千金,他必須給貞表姐一個名分。之前自己隻站在女子的立場上來看問題,卻忘了被算計的人,要被加強一個妾室,心裡也是不痛快的。
君逸之正想問她父親臨終前的事,俞筱晚忽地笑道:"快到了。"
前方已經有火光了,也傳來了呼喚聲,君逸之就抿緊了唇。
"有冇有受傷?"
"可有哪裡疼?"
俞筱晚和君逸之的身影剛剛出現在樹林邊,曹老太太和楚太妃就呼啦啦帶著一大幫子人撲了過來。
曹老太太滿麵關懷,老眼紅腫,顯見是十分擔心,之前有哭過,上上下下地將外孫女打量了個遍,確認了再確認,確認還是全乎的,這才放下心來。轉過身,曹老太太朝君逸之和楚太妃道:"多謝君二公子照顧我孫女,改日一定登門道謝。"
"這是應該的,逸之若是不救俞姑娘,我回頭就敲斷他的腿。"楚太妃趕緊表明立場,將寶貝孫子丟在一旁不顧,兩隻眼睛晶亮晶亮的,熱切地拉著俞筱晚的手道:"晚兒丫頭,若是有什麼不便之處為難之處,隻管向我開口,能幫的我們就幫,該負的責任我們會負。"(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