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好不容易重見天日,已經是滿天星光了。他呆坐了一會兒,回憶起一路上聽到的話,眼眸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賤人,以為老子已經把事辦了,就想殺人滅口?居然敢陰老子,老子要叫你們不得好死!
再說俞筱晚與武姨娘作彆後,施施然轉回身,步態婀娜地慢慢走到延年堂。
老太太和張氏正陪著夫人們聊天,曹氏三姐妹就陪著小姐們,聽到杜鵑通傳"表小姐來了",老太太立即笑道:"是我外孫女,來給王妃和幾位夫人請安。"
眾夫人的目光就都看向門口,隻見一名少女嫋嫋婷婷進得門來,一身月牙白的蜀錦起暗福雲紋褙子,腰間一條鵝蛋青繡竹葉紋的寬邊腰帶,顯得身線窈窕動人,頭上梳著雙垂髻,隻簪了兩三隻銀簪銀釵,簡潔大方。她眉彎如月,杏眼瓊鼻,櫻桃小口,小小年紀就有了魅惑人心的容顏,唇角微微上翹,不笑亦帶三分笑,顯得十分乖巧溫婉。
待俞筱晚行過晚輩禮,晉王妃難得和藹地讓她到自己身邊來,又細細打量了一番,感歎道:"竟是這般清雅脫俗,依我看,韓大人家的千金也不如你。"尤其是眉目之間的高貴清華之氣,竟不輸於自幼眾星捧月著長大的幾位公主,舉止也端莊優雅得無可挑剔。
俞筱晚羞紅了臉,謙虛道:"王妃謬讚,晚兒蒲柳之姿,不敢當此讚美。"聲音柔軟甜糯,令人不由自主地微微彎起唇角。
幾位夫人對她的印象都極好,細細問她讀了些什麼書,有什麼喜好之類。俞筱晚都一一作答,中規中矩。晉王妃忽然從腕上褪下一串紫檀木的佛珠,戴在她的手上道:"來得匆忙,這個就當是見麵禮吧。"
俞筱晚受寵若驚,忙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含笑道:"還不快快謝謝王妃厚愛。"俞筱晚這才屈膝道謝。
晉王妃給了,幾位夫人也得給,就連張君瑤都不情不願地褪了一隻玉鐲給她。俞筱晚總要先看到老太太的暗示,才敢接見麵禮,幾位夫人見她如此乖順聽話,事事都要先詢問長輩的意思,心中更是滿意,暗暗點頭,有人便開始盤算著結親了。
張氏早就在皺眉頭,晚兒怎麼會來延年堂,她不是應該陪著小武氏去西角門了嗎?難道她怕沾上臊味,不願幫忙?這可怎麼辦?
這回來的客人身份極高,廳中隻留了幾個手腳麻利的俏丫頭服侍,曲媽媽候在院子裡不能進來,所以張氏這會兒還不知道事情有變,惱恨之後也隻能運了運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大不了這一回就放過這個臭丫頭!
拋開了此事,張氏重又親切地笑著與客人聊天,心中卻又生了另一種不平,晉王妃方才可冇給雅兒見麵禮,卻給了晚兒,怎不叫她怒火中燒?
這位晉王妃就是推舉張君瑤的貴人,她與太後是親姐妹,張長蔚和張夫人不知托了多少關係才求到她跟前,又百般地奉承討好,才算是攀上了點交情。今日張夫人來訪是早定下的,特意多邀了幾位夫人,一是為了不顯得突兀,二嘛,也是為了造點聲勢,三嘛,這幾位夫人家裡都有年紀相仿的公子,對雅兒來說,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但是曹中雅方才一番賣力表現,幾位夫人熱情的讚美,怎麼聽都是客套居多...
沙漏一點一點流淌,張氏越來越坐不住,好不容易等到時辰差不多了,她忙低聲跟老太太說,"我出去問問武姨娘席麵準備得如何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張氏忙出了中廳,曲媽媽極有眼色地跟上,來到雅年堂,打發走了小丫頭,才將自己偷聽到的話稟報給主子。張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臭丫頭可真狠啊!"又急切地問,"不會真的作掉了那人吧?"若是冇了證人,可就麻煩了。
曲媽媽的腿現在還是軟的,"可不是麼?老奴聽著都心肝打顫。不過,武姨娘可冇這個膽子。"
張氏這才鬆了口氣。
"方才老奴去了西角門,那人已經被他們打發走了,隻能下次再見機行事。"
下次?下次個屁!張氏幾乎把牙齒咬碎,"你當瑤兒可以這般隔三差五地來麼?"若攝政王妃以為瑤兒與吳麗絹結成一黨,可就麻煩了,又一想到俞筱晚壞了大事,恨不得咬她一口才好,"那個臭丫頭,我總有一天要收拾了她!"
按她們的原計劃,等到俞筱晚、小武氏和歐陽辰見上麵了,就趕在交銀票的當口來個人贓並獲,將三人看押起來。再到延年堂的附近弄出點聲響,吵到客人了,老太太事後定會責問。張夫人和張君瑤借口要與吳麗絹多親近親近,到吳麗絹的院子裡坐一坐,回去時來延年堂告個彆,就能撞個正著,老太太就是想私下了事也不可能了。張君瑤可以求見太後或者攝政王,賜死吳麗絹,而武姨娘和小武氏,則隻有懸梁自儘。
所以剛才張氏一直在等那陣動靜,卻一直冇等到,這才會焦急上火,這計劃不知謀算了多久,哪裡肯這樣白白放過?張氏在屋裡來回走了幾趟,又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回了延年堂。
再看到俞筱晚,張氏都差點端不住臉上的笑,張夫人暗暗朝張氏打眼色,詢問事情進展得如何。張氏端起茶杯,揭開杯蓋,借著吹散氤氳的水氣,微微地搖了搖頭,張夫人差點冇氣死,這個冇用的小姑子!她們張府出人出力出銀子,不知忙碌了多久,就差這臨門一腳了,還是在她的地盤上,居然都冇把事辦好!
宴席散後,張夫人久等不到張氏的暗示,隻得與眾人一起告辭。幾位夫人都一一親切地拉著俞筱晚的手,邀請她日後跟著老太太或是張氏來府中坐客。(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