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老太太立時道:"石榴呢?叫她進來。"
不多時,石榴便輕巧地走了進來,聽得問話,一張俏麗的小臉便漲得通紅,支吾道:"釵子...昨日太忙,不知落在哪裡了。"
張氏聽得一愣,怎麼這還真出了個掉釵子的?就算石榴真跟誰私會,她也懶得管啊,她要拿捏的是晚兒啊。
她轉著念頭將話題往俞筱晚的身上引,卻冇注意到自家夫君的老臉,不知何時呈現一片暗紅,神色也極度不自然起來。
俞筱晚佯裝無意發現小幾上的釵子,輕笑道:"原來是老太太拾了,石榴姐姐還不快謝謝老太太。"
"慢著。"張氏截住話頭,似笑非笑,"怎麼這麼巧,睿兒撞破有人私會外男,撿到這支釵子,晚兒就恰巧送給了石榴,石榴就正好掉了?這銀釵不是清蓮妹妹的遺物麼?石榴,你是老太太身邊的大丫頭,凡事要三思而後行,彆給老太太臉上抹黑啊,否則,爵爺可饒不了你。"
張氏認定是俞筱晚發現釵子不見了,便買通了石榴作偽證,因而索性將話挑明,她就是懷疑與男人私會的是俞筱晚。就連最遲鈍的曹中雅都聽出來了,眸露鄙色。
俞筱晚清麗的小臉漲得通紅,緊緊咬著下唇,眸中淚光點點,一副敢怒卻不敢言的委曲樣兒,嚅嚅地道:"母親的遺物,是我簪的這支...我怎會賞給丫頭?"然後垂下頭,再也不肯多說了。
老太太瞧著心疼,又氣張氏不問青紅皂白就編排晚兒,於是喝問石榴:"你給我說清楚,銀釵表小姐何時賞你的,到底怎麼掉的?"
原本聽張氏提到爵爺,石榴唬了一跳,以為張氏知道了什麼,想著是不是要反口。一抬眸,瞧見俞筱晚清澈的眼睛,蓄著淚光點點,滿是委曲,怎麼瞧都象隻膽小怯懦的小白兔,可一想到大清早表小姐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石榴就硬是覺得表小姐看自己的眼神中有那麼一絲詭異的幽光,心中不禁一抖,主意頓時定了,要按表小姐說的做。
她臉兒暈紅,神情卻鎮定地道:"回老太太、夫人的話,表小姐前日來問老太太喜歡什麼花色,要為老太太繡個抹額,婢子告知了表小姐,表小姐便賞了這支銀釵。婢子在銀釵托底畫了個十字做記號,不會錯的。昨晚老太太歇下後,婢子送食盒去廚房,途中曾拿了釵子在手中賞玩,許是那時掉的。"
張氏聞言大怒,"滿嘴混說!老太太歇下是什麼時辰?睿兒明明是客人還在府中的時候拾到的釵子,你到底在幫誰掩飾,快說!不老實說,就拖出去打板子,打到你說為止。"
婆婆在場,做媳婦的就不能擅作主張,何況還是要發落婆婆的人,這就不單是逾矩了,簡直就是不孝,冇將長輩放在眼裡。舅母情急之下竟犯了這樣的錯誤,必定會引起老太太的不滿,真真是活該。俞筱晚暗暗思忖,嘴裡卻嚅嚅附和,"石榴姐姐快仔細想一想,到底何時掉的釵子,舅母最是仁厚,你若說實話,就能免了一頓板子。"
原本張氏隻是威脅,俞筱晚這麼一附和,倒好象是她一定要打石榴的板子一般,還說"她最是仁厚",聽著就是嘲諷啊!張氏心驚地望向俞筱晚,俞筱晚忙回了一個討好的微笑,正是寄人籬下的小孤女最正常不過的表現,可張氏就是覺得一股涼氣由心而生,四肢都凍僵了。
老太太淡淡地道:"石榴你說實話,我自會分辯。"
這話暗暗指責張氏越俎代庖,張氏卻以為老太太想包庇俞筱晚,說出的話就更衝了,惹得老太太滿心不悅。
在張氏的連聲質問之下,石榴才哭哭啼啼地道,"其實,今日一早還在,我原是想戴上的,就拿出來放在妝台上,後來...曲媽媽來找芍藥時,我去了趟茅房,回來就不見了。"
曲媽媽找芍藥做什麼?老太太的臉色當時就沉了下去,好你個張氏,居然將手伸到我的院子裡來了!
芍藥真是躲著也中槍,忙解釋道:"曲媽媽是來問老太太您起身了冇有..."聲音在老太太冷冷的目光中越來越小,這解釋她自己都不信,還能唬住老太太麼?
張氏原是想著讓芍藥幫襯幾句,這才使了曲媽媽天未亮就過來,卻冇想竟被石榴瞧見,若讓老太太知道她收買了芍藥,她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她急忙轉移話題:"真是奇了,今早掉的釵子,昨個晚上睿兒就拾到了,你還想說是二少爺撒謊不成?"繼而更嚴厲地逼問石榴,"說,誰指使你汙蔑二少爺,連這種鬼話都說得出來!"
可不是奇了麼?這中間分明就是有人搗鬼!老太太久居深宅,哪會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卻隻是暗哼了一聲,看著張氏囂張。
石榴隻是哭,她生得俏麗,身材極好,該豐滿處豐滿,該纖細處纖細,當下哭得梨花帶雨,高高的胸脯一聳一聳的,說不儘的可憐又誘人,被逼得急了,便道:"婢子所說句句屬實,夫人若是不信,婢子唯有剪發明誌了。"
說著便要尋剪刀,一屋子丫頭忙攔著,亂成了一團。
張氏冷笑,"想當姑子隻管剪,我倒要看看你舍不舍得!"
曹清儒忽然發作,手中的茶杯啪一聲摔在張氏的麵前,大喝道:"閉嘴!你就是想逼她出家為尼是不是?想不到你心胸如此狹窄,我請你來向母親討石榴,你卻編出這樣的胡話來!"
張氏被茶杯的碎聲驚得心口猛地一跳,悶悶的疼,可這些都比不上聽到爵爺這番話來得吃驚、來得疼!爵爺與石榴有了這樣的關係?(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