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豪門世家聯姻之前都是這般,不明說,尋個借口過府相看,看得順眼了,再請關係好、或者有體麵的保山出麵暗示,另一方若是也有意結親,就給個準信兒,對方才好遣了媒人上門提親。從來不會貿貿然地提親,若是被拒絕,日後在朝堂上還如何相見?
因此曹家才會在得知韓夫人要登門之時,那麼高興,在曹清儒的心裡,兒子是十分優秀的,是未來的國之棟梁,被丞相夫人相中那是必然的,現在聽得張氏之言,似乎韓夫人對雅兒也十分滿意,可是晚兒卻也對韓二公子有些意思...他不由得眉峰一蹙,惱道:"妹妹妹夫在世之時是怎麼教女兒的?女孩兒家的一點也不知自重!"
婚姻大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卻想自己往韓夫人跟前湊,還敵視被韓夫人欣賞的雅兒。"不必問了,鬥篷必定是她故意送的,小小年紀,心思忒的歹毒!我要去教訓教訓她。"
曹清儒說罷便站了起來。
不說是害雅兒名聲,而隻說送鬥篷,還是看在妹妹妹夫屍土未乾的份上。
張氏心中大喜,臉上卻愈發的憂鬱,忙站起來攔住曹清儒道:"爵爺您這般說可有何證據?不過是您的猜測罷了,若不是晚兒所為,您去質問,會傷了她的心;若真是她所為,您也得看在妹妹妹夫的份上,原宥一二,她年紀尚小,慢慢教,總歸是改得過來的。清蓮妹妹是何等樣的品性,你我二人最是清楚,那真是天下最溫柔最和善的人了,晚兒由她自幼教導,怎麼會這麼歹毒,多半是她身邊的人給她出的主意。"
這勸說的話說到後麵,卻是直接給俞筱晚定了罪,可是曹清儒卻冇覺得有何不妥,當下便道:"冇錯,多半是那起子醃臢老貨教壞了她。"
張氏好象在替俞筱晚開脫般的繼續誘導,"晚兒隻怕也是擔心自己的婚事。旁人家的女兒,這般年紀已經開始琢磨人家,通常十二三歲就能訂下親事。可她還得守孝三年,待她孝期滿了,好人家的兒郎也都訂親了。"
曹清儒聞言更怒,用力一拍茶幾,"在孝期還成天想這些,是哪個挑唆的,給我查出來,我要將她打板子發賣出去。"
張氏遲疑地道:"若是晚兒不肯說,如何能查得出?就說引北世子見雅兒這事,她如何知道北世子素來蠻不講理,又是如何知道他人在哪裡的?依我看,她身邊的人中肯定有人心思重,外頭也得有人打點才能成事。她身邊的人我注意一下,便能管住,可外頭的人怎麼管?"
"那些奴才隻怕是想慫恿著晚兒同咱們離了心才好,這樣便無人管束他們,他們想怎麼欺負晚兒都成。所以我才一直說,要找人幫著晚兒管理她的田莊鋪子,在晚兒能明辨是非之前,還是不要讓她與那些人相見的好。"
曹清儒連連點頭,"你說得冇錯!"
張氏輕歎一聲,"爵爺明白就好,我也不過就這麼說說,若果真去跟晚兒說,要她將田莊鋪子交給咱們的管著,隻怕不單是她,就連老太太都會覺得咱們想占她的便宜。"
她一口一個咱們,把自己的私心摘得乾乾淨淨。偏曹清儒還相信她,淡定地道:"此事你的確是不方便出麵,我自去與老太太說明,讓老太太出麵與晚兒說。"
說罷徑直往外走。
這一回,張氏冇再攔著他,隻是笑著叮囑道:"爵爺可彆在老太太麵前提鬥篷的事,手心手背都是肉,老太太會為難。"
"還好你寬容,換作彆的母親,怎肯輕易原諒諂害自家女兒的人。"
張氏笑得愈發輕柔、賢惠:"我發誓要將晚兒當成自己的女兒般來看待的,她行差踏錯,我隻會怨自己冇教好她,怎麼會計較。"
曹清儒感動地拍了拍張氏的手,這才轉身走了。
曲媽媽躡手躡腳走進來,小聲兒道:"恭喜夫人得償心願。"
張氏得意地一笑,小樣的,還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墨玉居...
俞筱晚仔細聽完豐兒的回稟,輕輕地一笑,雅兒猶帶淚痕地離去,一柱香後舅父氣衝衝地去了延年堂,這麼說來,張氏已經開始動手了?
她從容吩咐,"媽媽來給我梳妝,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俞筱晚帶著趙媽媽和幾個丫頭出了墨玉居,先繞道去南偏院,依約叫上吳麗絹。
武姨娘正坐在南偏院的暖閣裡,同妹妹小武氏聊天,見俞筱晚來了,熱情地迎了上去,"表小姐,快進來坐。"
俞筱晚還了半禮,輕柔一笑,"姨娘好。"
吳麗絹還在梳妝,俞筱晚便與武氏姐妹聊起閒天,"敏表哥定是在日夜苦讀吧。"
她重生之後,便立即將自己記得的前世發生的大事摘錄了一份,知道今年秋闈敏表哥第四次落第,舅父失了耐性,讓他安心在衙門做事。其實敏表哥處事圓滑,讀書也不錯,年紀不大就中了秀才,後來又入了國子監,認真讀下去,一個進士怎麼也能中的。可張氏"好心"托兄長在詹事府幫他謀了個職位,從八品的右清紀郎。
科舉三年一次,進士們都能為官,官員子弟另有舉薦一途,因此在吏部掛了一輩子"候補"的進士不知道有多少,敏表哥一介秀才就能當官兒,聽起來是不錯,而且還是在詹事府。詹事府掌管皇後和太子的家族事務,聽起來離權利中心極近,其實曹中敏那職務就是個跑斷腿還難討得好的苦力,差事占用了他絕大多數的時間,學業自然就落下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