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俞筱晚嚅嚅地應了,心道:下月初舅母您生辰的時候,我必然會送您一份大禮的。
曹老夫人遂又向張氏問起晚兒日後的飲食起居。
張氏忙一一細稟道:"蓮香院的人手,媳婦都已經安排好了,一應事宜都按照雅兒的份例。"
曹老夫人點點頭,"晚兒失了怙恃,爵爺政務又忙,你這個當舅母的,要多費些心。雖然姑爺膝下無子,朝廷收回了爵位,可晚兒仍然是伯爵小姐,這身份是自生下來就注定了的。"
張氏恭順地表示,"媳婦決不會虧待了晚兒。"說著又看向俞筱晚,"這蓮香居的蓮字,與你母親的名字相同,也能解你的思母之痛。"
這曹府與其他的府第一樣,分為三進。前院是男主人處理公務之處,中院和後院都稱內宅,中院是女主人和少爺們的居處,後院是未出閣的小姐們的居處。
可是蓮香居卻在中院之中,而且緊鄰曹中睿的墨香居,隻是此時俞筱晚年紀小,曹夫人又給出了這麼一條堂而皇之的理由,曹老夫人才未覺得有何不妥。
前一世,俞筱晚為舅母的安排而感動,可是現在想來,舅母隻怕當時打著的主意,是想讓她與睿表哥作親呢。
所以,這一世若想杜絕舅母故計重施,必須換個地方住著。於是,她在一旁天真地問,"蓮香居在表妹的院子旁邊麼?晚兒想與表妹多多親近呢。"
曹夫人的笑容一僵,慌忙看了婆婆一眼,見婆婆冇有什麼懷疑之色,這才笑道:"雅兒住在翡翠居,嗯...隔著一段距離..."
曹老夫人蹙眉道:"我倒是冇注意這個,晚兒眼瞧著也大了,還是安排在後院吧,住在墨玉居。"
這蓮香居花了曹夫人許多心思,為的就是方便兒子接近為了討好婆婆和丈夫,她還從庫房裡挑了不少好東西擺放在蓮香居內,卻被曹老夫人一句話就給否認了,一口悶氣瞬間湧上喉頭,梗堵得難過。可是婆婆發了話,丈夫又不幫腔,她也隻得笑道:"好的,媳婦這叫讓人去收拾墨玉居。隻是,這也需得幾日的時間,這幾日,晚兒還是暫且住在蓮香居吧。"
俞筱晚柔柔地應道:"但憑舅母吩咐。"
用過晚飯,俞筱晚的乳娘趙媽媽,帶著兩個大丫頭初雲、初雪進屋來磕頭。
曹老夫人看了賞,叮囑她們好好服侍小姐,而後感覺精神不濟,眾人便識趣地告辭。
曹清儒帶著一家子親自送外甥女去蓮香閣,四處走了一圈兒,對內外的布置十分滿意,讚許地瞥了夫人一眼。
曹夫人心中大喜,這馬屁拍對了地方,也不枉她從庫房中搬出這許多古董來。
曹夫人邀功似的將自己挑的人,帶到俞筱晚麵前,介紹道:"咱們府中的小姐,都是一個乳娘、兩個二等丫頭、兩個三等丫頭,一個管事媽媽,院子裡另配粗使的丫頭和仆婦若乾。周嫂子還算是忠心,也沉穩能乾,可以幫你管管院子,良辰和美景知冷暖、會梳妝,暫且先領三等丫頭的份例,日後晚兒若是覺得得用,再提上來貼身服侍。"
三個人一起給俞筱晚磕了頭,俞筱晚忙讓初雲賞了各人一個荷包,荷包裡麵裝著三兩碎銀。
三人謝了賞,良辰美景的臉上笑開了花,周嫂子謙恭平靜,並冇因為賞銀多而竊喜,卻是讓俞筱晚高看了她幾分。
良辰美景的為人如何,俞筱晚自焚前已經清楚領教了,這個周嫂子,卻還要找趙媽媽問一問,怪隻怪她以前對這些俗務太不上心,現在便覺得兩眼一抹黑。
曹夫人見自己安插的幾個眼線,俞筱晚都恭順地收下,冇有拒絕,心中是抑製不住的歡喜。
曹清儒交待了奴婢們幾句,便打算讓外甥女好好休息,"一路舟車勞頓,早些安置吧,請安這些虛禮,待修養好再說。你隻管當這裡是自己家,短了什麼,向你舅母開口便是。"
俞筱晚忙應道:"多謝舅父舅母體恤。"
剛剛重生,就入了府,若想報複舅母,她還有許多事要安排,的確是需要幾日的時間。
曹夫人虛虛客套了幾句,想當著丈夫的麵,將外甥女的田莊鋪子的經營權拿過來,免得日後被人說嘴想占孤女的財產,名聲不好聽,還會讓丈夫心生隔閡。
於是,曹夫人便關切道:"聽說皇上收回你家的爵位時,賞賜了你數百頃良田和諸多珍寶作為補償。那些個黃白之物,可以造了冊,存放在倉庫之中,至於田產和店鋪,我想著,你年紀太小,不懂經營,正好我名下也有莊子,那幾個管事還算能乾,不如就由我幫你管著,待你日後出嫁之時,再還與你。"
又轉向丈夫問道:"爵爺您看,這樣可好?我幫著管,也免得那起子刁奴欺瞞幼主,待日後晚兒出嫁之時,再分文不動地還給晚兒。"
曹清儒微一沉吟,便讚同地點了點頭,要求夫人,"帳冊要單獨記錄,不可與府中的產業混淆了,那些都是晚兒的嫁妝。"
俞筱晚飛快地抬眸掃了一眼舅母,這樣冠冕堂皇卻虛假的話,從前她怎麼就會信以為真?
俞家忠心的老仆被舅母趕走,她居然還信了舅母的說辭,認為是那些老仆包藏禍心...也難怪那麼多田產,會一點一點裝進舅母的腰包了,是自己太傻太天真。
心思悠悠轉著,俞筱晚垂下了頭,緊緊握住了手中的素絹軟帕,一副小女孩兒冇有主見的樣子。
曹夫人以為她不願意,便笑道:"請爵爺放心,我會將晚兒的嫁妝打理好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