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Chapter 48
厲鴻晚上很少睡覺, 這是一種習慣。
一開始隻是為了安全,為了生命。到了後來, 變得無法忍受黑暗。
他的夢裡永遠是一片血色,和走不完的路。
今天太累了, 在鑄劍山莊的地宮中,他耗費了大量的精力,所以回到莫府,他吃了幾口晚飯就趴倒在床上睡著了。
夢裡還是一樣,他在屍海之中尋找著父親的屍體,然後想帶著父親離開。但是不管他走多久,他的前麵都是一樣的景色。
“厲鴻?”
誰在叫我?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讓厲鴻抬起頭。
熟悉的白衣, 黑色的長發, 細致的五官,男子的眉頭微微勾起,似乎有些疑惑。
“師傅!”
厲鴻也不禁叫出聲來了。
“真的是你?”白衣隨風蕩起,男子收斂了目光, 表情極淡。
厲鴻遲疑不太敢回答。
“這是何地?”男子環視周圍, 淡然問道。
厲鴻扯動了嘴角,卻冇說話,隻是低著頭。
“你肩上又是何人?”
在夢裡,師傅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但是厲鴻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隻能沉默。
烈日下,風也是悶熱的,吹過的時候帶來一地的血腥味。
厲鴻突然感覺到頭頂上的光線猛然一降, 他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抬起頭來,看到的是離得極近的白衣。
不知道為什麼,夢中的師傅穿得並不似平日那般正式,穿得是一件單薄的裡衣,腰帶鬆鬆垮垮的係在一起,衣襟也開了一條由大到小的縫隙。
厲鴻一抬頭,目光剛好正對著遮得並不嚴實的胸口處。
細膩的皮膚有著陶瓷的光澤,可能是因為長期練武的原因,並不是蒼白之色。
厲鴻麵上有些發紅,想移開目光,但是肩上突然一空的感覺,讓他驚訝。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從來都是不苟言笑的男子,對方伸手提起了他肩上的屍體,表情依然是冷冷地。然後他把屍體背到肩膀。
白如雪的衣服一瞬間就被屍體上乾枯的鮮血蹭紅,是極為難看的暗紅色,臟臟的,很不舒服。
“你要去哪裡?”
厲鴻聽到了男子的聲音,清冷的像他以前見過的月下的湖水。
我要去哪裡?
思考著這個問題,厲鴻的嘴角突然綻放了一個笑容。
“回家。”
以前,厲鴻怎麼也走不出的屍山血海,居然走出來了。四周的景物不再是血腥、屍體。路的儘頭是繁華的洛陽城。
城內人來人往,大街上的馬車川流不息,但是所有人都對走過來的背著屍體的男人視若無睹。厲鴻走在男子後麵,他望著男子稱不上偉岸的身軀,不知道為什麼,覺得心裡突然湧出一股淡淡地溫暖。
“是這裡嗎?”男子左拐右拐,走到了一戶人家前麵,他肩上的屍體仍在,隻是少了那股腐朽的味道。
男子轉過頭,陽光模糊了輪廓,厲鴻看不真切,伸出手想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實。
然後,陽光由小變大,不一會兒,陽光籠罩了世界,他眼前隻有白漫漫的一片,再也看不到人。
猛的一個翻身,厲鴻醒過來,他發愣的盯著四周。
這裡是他的臥室,厲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然後輕輕的歎了口氣。
原來是夢啊!
同一個院落不遠處的一個房間,莫問天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揉了揉額頭。
這個夢真是怪異。
難道說,他看到了厲鴻的曾經?
漫天的血海,成堆的屍山。那小鬼到底經曆了什麼?
回憶夢中得場景,好像……戰場?
難怪那家夥整天不愛說話,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揮手告彆了對床最後的依戀,莫問天穿好衣服起床了。
洗漱完之後,莫問天準備去吃早餐,眼角瞄到牆上掛著的劍的時候,他停了下來。
稍稍猶豫了片刻,他取下了劍。
昨天的事情深刻的告訴他,必須要對自己的武功有足夠的了解。
他昨天若是相信自己,能準確的了解敵我雙方的力量差距,也不至於逃跑啊!
當時若是出點狠招,說不定可以全滅那群人的。
這個身體有極其嚴苛的作息習慣,但是莫問天的宅男慣性是如此之大,雖然每天會聽從生物鐘醒來,但是練武的時間卻大大減少了。前任每天練武至少在四個時辰以上,莫問天則是一個時辰到頂。以前莫問天玩遊戲堅持的時間倒是超過八小時,甚至有時候全天,但是練武可比不遊戲,多少有些枯燥苦悶,莫問天就有些難以承受了。
早上微有些涼意,但是莫問天卻覺得全身舒暢。
劍隨心動,劍隨身動。
莫問天冇有再去糾結那些絕世的劍法,隻是隨意舞劍,倒也輕鬆愜意。
遠處灰蒙蒙的天空,開始一點一點被染白,鳥兒的活動更加頻繁了,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在樹上響個不停。
一聲不知道哪裡傳過來的雞鳴洪亮高亢,好像一瞬間就撕破了那些還未散去的黑夜的氣息。
莫問天的幾個徒弟也起來了,首先出來的是金山,他停下腳步對莫問天行了個禮就離開了,可能是李耀囑咐了他什麼事情。
莫問天的劍法雖然精妙,但是明顯不是金山這種擅長力量的人適合學的。
第二個出來的是魏葦,他看到莫問天舞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便是滿目的溫柔,乖巧的站在一邊。
後一個的是厲鴻,他看到莫問天也露出了一絲驚訝,步伐一頓,似乎猶豫了一下,不過最終他還是站在一旁觀看。
他也是學劍的,看莫問天練劍對他的幫助極大。一開始的猶豫也隻是想到了昨晚那個荒唐的夢境而已。
被兩個人觀摩的莫問天不知道這兩人心中所想,隻是全身心的投入到練劍之中。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大概過了有一個時辰,連最晚的李耀都已經起來,乖乖的站在旁邊。
莫問天收了劍,呼出一口濁氣,然後轉頭看向了他的幾個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