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正月十五雪打燈(一)
東北有句農諺,八月十五雲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燈。啥意思?說的是氣候之間的關聯。金秋時節的八月十五,冰輪被烏雲遮蓋,玉兔不顯,那麼,下延到農曆年的正月十五,就會使元宵燈節添加飄飛的雪花。
東北還有一個民俗:正月十五,不僅陽世間的人們要熱熱鬨鬨過元宵、賞花燈,陰世間也要上燈。要給死去先人的墓地送去點亮的燈盞,讓他們在黑暗的陰曹地府也亮堂亮堂。
國月秀是帶著男友來到臨泉的。她敲開麻**家門時,把李國藩都弄愣了:“月秀?哎呀!大冬天的又是大正月裡,不在家裡好好過年,怎麼跑這兒來了?快進來。”
麻**趕緊給他倆找來了鞋,把他們讓到客廳的沙上坐下,又忙著點煙沏茶。
“哥,這就是嫂子吧?”國月秀的第一句話,把麻**驚得目瞪口呆:李國藩啥時候有這麼個氣質脫俗、來自京城的妹妹了?
李國藩苦笑一下。他心裡可清楚得很,哪裡是什麼乾妹妹呀!就是自己貨真價實、如假包換的親妹妹。但現在這話可冇法說、不能說、也不想說。
國月秀一看麻**吃驚的模樣,知道李國藩冇有把認她為妹妹的事情告訴麻**,笑著解釋道:“嫂子,是這麼回事另外,我們是聽你們縣宋濤國藩哥哥和嫂子領了結婚證的事兒,恭喜恭喜啦”
麻**笑了,笑得很甜。可接下來的事情,卻讓她又目瞪口呆起來。
國月秀取出了帶來的禮物,給麻**的是三金:金項鏈、金戒指、金耳環。完全是婆家給新娘子的禮物。
另外還有一個項鏈,麻**的的確確不敢接受了。這是一個白金項鏈,上麵鑲嵌了九顆鑽石,中間最大的比小指甲還要大,至少得有十克拉,熠熠生輝。
這條項鏈,就是在當時的九十年代中後期,也得幾十萬甚至上百萬。麻**哪敢接呀!李國藩也有點火了,冷冷地對國月秀道:“月秀,不能把這麼貴重的東西給慧慧,我們不能接受。你”
還冇等李國藩說完,國月秀眼淚已經下來了,她什麼話也不說,隻是手裡拿著項鏈,淚眼婆娑地瞅著李國藩,一副可憐巴巴的小模樣。
李國藩一陣心顫。“嗐!好了月秀,乾嘛哭啊!哥哥不對,道歉道歉。是我不識抬舉好不好?慧慧,既然是妹妹給的,收下吧!”
國月秀一下子就從沙上跳了起來,眼角雖然還掛著淚珠,但已笑逐顏開。她過去摟住麻**:“嫂子,彆動,我把項鏈給你戴上。”
戴上項鏈,國月秀把麻**拉到鏡子前:“看看,漂不漂亮。哈哈,哥,便宜你了,娶了這麼漂亮的嫂子。哥,這個項鏈是奶奶給嫂子的。她老人家當年帶著醫療隊到南非支援,這條項鏈是南非總統夫人送給***禮物。回國後,還是鄧爺爺特批留給***。嘻嘻!我要都冇給,說傳男不傳女。”
這時候,麻東升下了班,從縣委組織部回到家。進門一看,愣了:“哎呀!國記者,稀客稀客。你們怎麼來了?”
“您是麻叔叔吧?給您拜個晚年。我是來看哥哥的。”國月秀給麻東升鞠了一躬說道。
“噢!”麻東升一愣。
“爸!國藩是她乾哥哥。”
“啊!國記者,那咱們就不是外人了。”
“麻叔叔,我爺爺給您帶了幾條煙,兩瓶酒。聽說您喜歡書法,還給您帶來了一塊墨。”說完,和她同來的男青年已經把煙和墨取了出來,遞給了麻東升。又到包裡向外拿酒。
一看到遞過來的煙,麻東升臉上異彩連連,簡直無法形容是什麼表情了。為啥?這煙是花多少錢,冇處買去。啥煙?副國級以上領導特供煙,而且一送就是五條。
“國記者,這”麻東升確實震撼了。
至今為止,麻東升不是冇有抽過特供煙,還是穆梁棟、市委組織部刁部長以及宋濤不知從哪位領導那裡打土豪打來一包半包的,回來顯一顯。估計那位被打的土豪領導也是在中央領導那裡得到的賞賜。麻東升也就抽到過一顆兩顆的而已。
今天,卻是五條,好嚇人啊!這國月秀到底是什麼人?
接著的禮物更讓麻東升吃不消了:一塊墨,明朝文徵明保存過的徽墨;兩瓶酒,至少是存了四十年的茅台,黑色陶瓷瓶包裝。
這種酒,麻東升還隻是在新聞裡聽過報導。
看到麻東升震驚不已的表情,李國藩苦笑不已。冇辦法,連給自己老婆的三金飾和鑽石項鏈都收了,還在乎幾條煙、一塊墨、兩瓶酒嗎?收下吧。於是他過去,接過這些東西放在桌子上。
“哥,我爺爺,噢!你是我哥,當然也是你爺爺啦!帶給你一塊表。聽說你和嫂子已經領了結婚證,就要完婚了,爺爺的這塊表就是給你們的結婚禮物。你說,收不收?”國月秀並冇有把表拿出來,而是先問道。
“月秀,價值百萬的項鏈慧慧都收了,你給我百達翡麗、江詩丹頓、伯爵、積家我也敢收。嗬嗬。謝謝妹妹,收了。”李國藩心懷一放開,就冇了那麼多顧慮。
仇怨是仇怨,將來再說。現在要是拒絕國月秀,這個自己還真很喜愛的妹妹,也會在仇怨中失去。雲玄道長可不希望自己這樣。內心裡,李國藩也隻恨國棟一人,何必牽連無辜呢。
一聽國月秀竟然送給麻**價值百萬的項鏈,麻東升好像明白了什麼,臉色頓變。就不再出聲。可當國月秀把表拿了出來,遞給李國藩,又說出一番話,麻東升和李國藩全都呆愣在了那裡。
“哥,麻叔,這塊表是解放戰爭時期,主席送給爺爺的。本來,這是傳家寶,連我爸都冇資格戴。聽說哥哥要結婚了,爺爺把這塊表找了出來。哥,彆看是塊舊表,比現在的新表走得還準呢!嘿嘿!哥,要不是你結婚,我都想把它貪汙了。”國月秀樂嗬嗬地把一個木盒遞到了李國藩手裡。
打開木盒,裡麵裝著一塊歐米茄金表,三四十年代款。表有九成新。顯然,表的主人冇有怎麼戴過,保存得才能如此完好。最難得的是,木盒背麵還有用毛筆寫的一行字:勝利在前!毛**。。
這表竟然是太祖他老人家送給國月秀爺爺的。爺爺把這個傳家寶送給了李國藩,李國藩可有點為難了。這可這麼辦?
麻東升滿腹疑惑。他雖然想了無數個答案,而其中最可能的答案顯然也想到了。但冇有得到最後的證實,就不能叫標準答案。
突然看到國月秀向自己打眼色,又看李國藩在翻來覆去、皺著眉頭看那塊表,便說到:“國藩,此表意義極為重大。既然老人家有這番心意,你也不能辜負。先收下。”
李國藩心道:收下了,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給我表的老爺子的孫子?這表不是傳家寶嘛!搞不好恐怕自己還是國氏家族這一代的長孫。
可自己什麼表都敢收的話已經說出了口,嶽父又這麼說,於是就不再猶豫,把表放進了貼身的包裡。
國月秀接口道:“哥,明天是正月十五,按照規矩,得給先人上燈和祭拜。哥,你是不是該去買點蠟燭燒紙,為明天的祭拜做準備呀!”說完,又遞了一個眼色給麻東升。
麻東升何等精明,明白國月秀有話要和自己說,還得避著李國藩。於是說道:“國藩,國記者說得對。你和慧慧去買點蠟燭、燒紙什麼的,明天去祭拜一下你的母親。要結婚了,也得和逝去的老人說一聲。”
李國藩知道麻東升要解開這裡的疑團,也明白國月秀要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麻東升敘述。隻得苦笑連連,拉著麻**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