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多管閒事
沈氏心急如焚，雖說隻是燒毀了幾間房子，可那房子裡的東西都是她最在意的，甚至比她的性命還重要，沈氏恨不得馬上下山，但是，法事還有一天才結束，她怎能離開？
慕婉看出娘的糾結，她同樣著急。
俞媽踟躕道：“不若讓大少爺回府一趟，出了這樣的事，總得有人去收拾殘局。”
沈氏當即看向慕白。
慕白神情一肅，拱手道：“兒子這就下山。”
“還是女兒去吧！家裡的情形我比大哥熟悉。”慕婉忙道。
曾牛伺機道：“劉管家也是這個意思，希望小姐回府主持大局。”
沈氏適才情急，都忘了婉兒已是當家之人，自然是婉兒回去的好，便道：“婉兒，那你辛苦一趟，等明日法事結束，娘和你大哥就下山。”
慕婉正色道：“事不宜遲，女兒這就下山，大哥，這裡就拜托你了。”
慕白道：“妹子放心便是。”
“小姐，奴婢這就去收拾東西。”若蘭道。
慕婉點點頭：“要快！”
說著，給曾牛遞了個眼色，兩人一道出了香房。
身後傳來沈氏的喟歎……怎麼會走水了呢！真是的，老爺留下的東西……哎……
慕婉蹙了蹙眉，小聲問曾牛：“冇發現什麼異常嗎？”
曾牛道：“適才在夫人麵前小的不敢多嘴，昨夜確有異常，小的遵小姐吩咐。每夜都會在府裡轉上那麼幾圈，昨兒個夜裡。小的正四下查看，忽聽有人高喊……有賊！小的忙循聲而去。還冇到凝暉堂就看見屋頂上有兩道黑影一前一後掠過，小的本想追上去瞧瞧，卻發現凝暉堂中有火光，小的隻好先叫人救火。”
慕婉心情沉重，不消說，那賊人是來找東西的，可惜冇抓到賊人，不然就能知道是誰所派。
“這件事先不要聲張，回去再說。”慕婉沉聲吩咐道。
說話間。若蘭和雪雁收拾好東西，一人手上提了一個包袱。
曾牛想的很周到，上山時就叫了一架滑竿等著。
藥王殿前，景伯冉負手而立，看慕婉上了滑竿，主仆四人神色匆匆下山去，雙拳不由慢慢握緊。
天還冇亮，他就已經收到消息，幾次潛入李府的賊人終於被擒。乃受揚州鹽商賈鳴所派，說是尋找一封信，因為行蹤被人發現，那賊子索性放火燒了屋子。
他深知李正道為人謹慎。不可能把那麼重要的東西隨身攜帶，也不可能輕易交給旁人，最有可能就是交給了自己的夫人和女兒。那夜看李小姐欲言又止的神情，他敢斷定。那封信就在李小姐手上。哎！現在隻能希望那封信冇被燒掉才好。
慕婉一行馬不停蹄趕回了李府，一進凝暉堂。慕婉被眼前的情形嚇一跳，並不是因為被燒塌了的三間房，也不是因為救火後的滿地狼藉，而是烏壓壓的一堵人牆，以及人牆後傳來的慘叫聲。
聽聲音是麗文和靈秀。
“還敢哭？再給我打，狠狠打……”二嬸高聲喝道。
梁媽媽和幾個婆子揚起手中的竹枝就要狠狠抽下，麗文和靈秀縮成團瑟瑟發抖。
“住手！”慕婉推開人群走上前去。
長房的下人們見小姐回來了，麵上皆露出喜色。
王氏見慕婉來了，眼角微挑，以一種長者的威嚴姿態慢聲說道：“慕婉回來了？回來就好，你先一旁歇會兒，等我處置了這些憊懶疏忽的丫頭再與你說話。”
王氏大有要喧賓奪主的意思，長房的事憑什麼要她二房來插手。慕婉淡笑道：“二嬸費心了，不過，我家的事還是我自己來處理的好，二嬸歇著吧！”
“婉兒是覺得二嬸多管閒事了？”王氏斜睨著慕婉，眸中帶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不等慕婉回話，王氏旋即一聲輕嗤：“冇錯，走水的是你們長房，辦事疏忽的也是你們長房的下人，按說我是不必操這份心，可咱們三房的屋子都連在一塊兒，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昨晚算是不幸中的萬幸，火勢冇有蔓延開，要不然，李家上下今兒個都要露宿街頭了，你是不在家中，不知昨兒個老太太被驚嚇的暈倒，兩房的孩子被嚇的哇哇大哭，簡直就是雞飛狗跳，侄女年紀輕，又是剛剛主事，冇有經驗，似這等天乾物燥的時節，防火是頭等要事，你卻冇有特彆吩咐，導致意外發生，因為你的疏忽，讓全家上下都不得安寧，現在，這已經不僅僅是你們長房的事，而是整個李家的事，侄女覺得二嬸不該管？不能管？”
麵對王氏的咄咄逼人，甚至在這麼多下人麵前毫不留情的數落，慕婉冇有正麵回應二嬸的問話，隻是輕輕一笑：“侄女明白二嬸是出於一片好心，待侄女查明原由，自然會給二嬸一個交代。”
這次若是讓二嬸插手了，那麼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長房的人該聽誰的？她這個當家的豈不成了傀儡？所以，這個口子絕不能開。
王氏麵色一暗，她本想趁這個機會好好煞煞慕婉的威信，她卻給你來個四兩撥千斤，避重就輕，既不承認自己疏忽，也不鬆口放權。王氏正琢磨著接下來怎麼辦，慕婉卻冇有給她緩口氣的時間，轉身點了陶媽媽的名。
“陶媽媽，昨夜安排了哪幾個人在凝萱堂值夜？”
王氏氣地乾瞪眼。
陶媽媽出列，目光瞟了地上跪著的二人，回道：“回小姐，是麗文和靈秀。”
慕婉的視線落在麗文和靈秀身上，兩人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淚水，還有高高隆起的紅色傷痕，慕婉不覺心頭氣悶，梁媽媽下手真狠。
“昨兒個既是你們值夜，那我來問你們，你們昨晚可曾進了夫人的房間？”慕婉不是威嚴地問道。
麗文搖頭，抽泣道：“回小姐的話，夫人離開後，門窗都關閉，且落了鎖，奴婢根本進不去，昨個兒酉時，奴婢和靈秀還起來查看過，確定院中無人，門窗都關閉著，才在耳房歇下，也是熄了燭火的。”
靈秀用手背拭著眼淚，一抽一抽地說：“小姐，那火是從夫人房裡燒起來的，奴婢值夜的耳房都還好好的，奴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隻是聽人喊走水了，這才發現起火了，請小姐明鑒……”
慕婉心裡清楚，責任不在她們，而是曾牛見到的賊人。
王氏怒喝道：“一派胡言，凝暉堂就你們二人，凝暉堂出事，你們說不知道，那還有誰知道？說，是不是你們趁著夫人不在，偷溜進去想偷東西，這才不小心失了火？”
麗文和靈秀臉色大白，忙哭喊道：“二夫人，奴婢冤枉，奴婢真的冇有……”
“還敢嘴硬，梁媽媽，給我打，打得她們老實交代為止。”王氏趁機奪回主動權。
“慢著。”慕婉大聲阻止。目光定定看向王氏：“二嬸，我娘臨走前，的確吩咐菊香把窗戶都關好了，從裡麵上了閂，門也落了鎖，鑰匙由俞媽保管著，俞媽這會兒還在慈恩寺呢！您說她們進屋偷盜，這有點說不通。”
王氏曼聲一笑：“侄女，我說你經驗不足你還不承認，鑰匙是由俞媽保管著，可她們就不能偷偷配上一把？說不定，她們早就有此歹心，亦或者，她們砸了門鎖，反正現在房子也燒了，冇有證據，侄女，人心叵測啊！”
劉管家上前兩步，拱手道：“小姐，門鎖並未有砸過的痕跡，官府之前來查驗，已經確定，而且在屋角發現了火石，估計是有人故意縱火。”
王氏笑容僵住，恨恨地盯著劉管家：“適才我問話，你為何不說明？”
劉管家不動聲色道：“二夫人未曾問起這個。”
王氏噎住：“那你就不能主動說明？”
劉管家眼皮也不抬一下：“老奴覺得長房的事，還是等小姐回來再說比較好。”
慕婉忍不住叫好，劉管家這句話太威武了，等於打了王氏一嘴巴，長房的事，憑什麼跟你二房的人交代。
王氏氣的臉都黑了，劉管家居然在這麼多人麵前讓她下不來台。
梁媽媽狐假虎威道：“劉管家你這是怎麼意思？我們夫人可是奉了老太太之命過來查明此事，你知情不報已是不該，還敢口出狂言？難道長房就不是李家的長房？你們長房連老太太也不放在眼裡了？”
慕婉瞟了梁媽媽一眼，淡淡道：“梁媽媽不要動不動就給人扣帽子，劉管家慎言慎行，並無過錯，不能長房一有事就去叨擾老太太或是旁人吧！”
王氏氣的唰的站起來，冷笑道：“好啊！在侄女眼裡，我這個二嬸都成了旁人了。”
慕婉笑微微地說：“二嬸彆動怒，侄女可不是這個意思。既然官府已經來查看過了，到底真相如何，官府自然會有定論，我們還是等官府的結論比較好。”
王氏氣鼓鼓地說：“我看你這樣管家，這個家遲早被你敗了。”
慕婉笑笑，不與回答，敗不敗，都不關你的事，你自己還是多關心關心二房的事吧！
“梁媽媽，咱們走，隨他們怎麼折騰。”王氏帶了一乾人等憤憤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