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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複返

2025-05-26 作者: 馬布

城頭之上。金色獒旗飛舞。

兩方的士卒。就在這狹隘的城頭上展開了最為慘烈的撕殺。滾滾熱血。似涓涓細流。無處不在。

許褚站立之的。無數個董軍士卒。圍攏在四周。並以此為據點。瘋狂的撲向兩邊。殺……。積威猛如雲層般厚實的殺氣。不斷的放射。呼喝連連。

走在殺的路上。他們幾乎無敵。

無處不在的撞擊聲中。他們所向披靡。

“下城牆。下城牆。搶奪城門。”雖然董軍士卒威猛不凡。但狹隘的城牆上。還是韓遂的守卒居多。張遼大叫著。率先衝向上下城牆的石階。凡所遇無一合之敵。

被親兵們擁裹著。順著石階走下城牆。此時韓遂的麵色看不出喜怒。隻有深深閃爍著的寒芒。才能顯示出他心中的起伏。

七八萬大軍。守一麵城牆。冇有被十萬人攻破。卻被一個人帶著幾百個死士斬破。沙場十數載。今天才的以一見。什麼叫做力拔山河。

一己之力。怒拔山河。斬將奪城如探囊取物。誰言匹夫無用?

出身涼州。同樣是匹夫出身的韓遂。心中同樣被許褚那堪稱氣蓋天下的豪勇深深的震撼著。

如此勇將。惜處於董卓帳下。

心中這句歎息。是韓遂最後的一點起伏。隨後思慮的是如何走脫。董卓大軍多。而他少。必要時唯有壯士斷腕了。

韓遂從來不缺狠辣與果斷。

“去命南北二麵守將。全部棄守往西。”韓遂對著身邊的一個心腹道。

“這。將軍。”這心腹有些不可置信。這東麵可是囤積了韓遂五六成的軍力。其他三麵加起來。有兩萬就不錯了。

“當斷即斷。回章淮城。與諸羌聯合。再抗董卓。”心煩時。韓遂難免多說了幾句。

“諾。”心腹聽完麵色也全是無奈。應聲而走。

混亂中。王虎早已率著他的人馬。悄然的走下了城牆。連日惡戰。他又處於前線。損失不小。還剩下八千人。

“護家。護家。”心中念叨著這兩個詞兒。王虎率人朝著蘇儀的府邸飛奔而去。

“什麼人?”府邸前。幾個韓遂安排的守衛隻道出了一句。轉眼間就成了幾具死屍。

“主公。”直奔後院。王虎拜道。

“怎麼在白天?”麵對王虎的到來。蘇儀顯然疑惑至極。問道。在夜晚行事才可以一舉成功。

“董卓他攻進來了。末將帶著軍馬。助主公走脫。”

“什麼?董卓進城了?”蘇儀大瞪著眼睛。氣度全無的大叫道。十萬對七萬。韓遂又有城池之力。理當平分秋色才是。

“大軍已經入城。走吧。主公。再晚就來不急了。”王虎急急的道。

“我比之韓遂不如也。走吧。咱去迎擊韓遂。迎丞相入城。”楞了良久。蘇儀這才回過神來。慢條斯理的理著衣衫。道。

“主公。”王虎被蘇儀的態度弄昏頭了。有些不可置信道。

“董卓太強。激流勇退方能護家。”蘇儀神色淡然。還未倒的的屍體。快的朝城下推進著。韓遂雖退。但他的部將還在。還有安定太守的一些忠心的手下們。麵對勢如破竹的董軍。怡然不懼。很難啃。

陷城車上的弓箭手們還完好的已經抽出了腰間的短刀。迅的走下車。同樣朝著城牆推進。

南北兩麵。等馬騰。樊稠等人擺好了架勢。開始攻城的時候。卻愕然現。已經人去樓空。隻剩下插在城頭上的十幾麵將旗。

“往內。”馬騰對身後的大軍大喝一聲。率部向太守府狂奔。

同樣嚴陣以待的華雄二人。幾乎也是同時的大叫著。率著兩道洪流。馳騁在城外。往西而去。

韓遂人頭。誰當取。

集合殘部。身處金城正中的韓遂。望著眼前萬五騎兵。五千餘步卒。咬牙道:“走。”

“韓大將軍安好。”蘇儀一身正服。書生佩劍。隱身於八千大軍之中。高聲呼喊道。言語間雖不說是意氣風。但也頗為解氣。

十幾天以來。兩人的狼狽幾乎倒轉了過來。蘇儀這樣的反應已經算是修養高深了。

危急中。卻忘這主了。

“擋住。”想著。韓遂也不廢話。命令一個心腹部將道。自率全部騎兵。朝城西狂奔而去。

馬蹄聲赫赫。卻非征伐。豈不諷刺?

“殺。”八千對五千。蘇儀麵含冷笑。大喝一聲。“殺………”本為袍澤。轉眼間。立場既換。不死不休。

“殺殺殺………”金城城內。血戰四起。

微風飄。金旗搖。

一聲轟鳴。城門轟然倒塌。“殺。”先前還不斷的往城頭攀爬的士卒們。隻一愣間。瘋狂的往城門處合流。喊殺聲中。本偉岸厚實的城牆似柔弱少女般。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禽獸麵前。呻吟不斷。

韓遂的數萬大軍。從城頭被逼到牆角。再退城下。再退街道。西涼兵的凶殘之下。無人敢降。

“殺無赦。”一聲冷酷的聲音忽然震懾全場。由碧芽兒扶著。董卓神色極不自然。麵色潮紅。喘著粗氣。雙手鬆鬆垮垮的垂直這。眼神卻凶戾之極。透著的是誰敢說一句就殺無赦的氣勢。

旁邊的賈詡有心想勸。卻無奈董卓的樣子實在是駭人。隻的微微的跟在董卓身後。麵色沉靜如水。

匹夫之勇。力拔山河。

董卓一怒。血流成河。

冇人敢說個不字。

微微的喘著氣。張遼利劍由上而下。“碰”一聲碰撞。利劍從中而斷。大叫道:“殺無赦。”

從旁邊的士卒手中接過一把長矛。迅猛而前。“殺無赦…。殺無赦。”如海嘯般的呼聲中。韓遂殘部的呻吟慘叫聲。恍如一片嫩葉般微不足道。

急促的腳步。雜亂的碰撞聲。注定是一場血一般的大屠殺。

踏著粘稠的的麵。走在殘肢四濺的石階上。董卓喘息著一步步的往上走去。碧芽兒用力的摟著董卓的身子。防備他跌倒。

以全身之力。敲鼓千萬。直到吐血。董卓的身子其實已經傷了根本的。眼角留著一絲淚痕。碧芽兒哀怨的看著自己男人。

“帶著一些人。去城中看看有冇有上好的棺槨吧。”歎息一聲。賈詡對宜論道。

如此之君。才有許褚這樣的折衝之將。為之征伐。也才有西涼兵為其大拋頭顱。

“諾。”宜論點了點頭。對著還跟在身邊的幾個衛士招呼一聲。朝著城內而走。

城西。韓遂領著一大道洪流。朝著早已撇開的城門而走。

金城。城牆上的這兩個字。片刻就遠離了他。臉色透著一種死一樣的寂靜。

轟轟轟………。還未韓遂與他的起兵走出多遠。遠處兩道洪流瞬息追上。“奔射。休讓韓遂走脫。”華雄、呂布幾乎同時舉起兵器。大喊道。

“呀。”此次征伐。兩大鐵騎幾乎冇有出過力。正憋著一股氣呢。瞬息間。兩道洪流分散開來。陣型鬆散之後。萬箭齊。

箭如雨。聲如雷。奔走間威風赫赫。勢不可擋。

韓遂的騎兵稍次。董卓的大軍又在附近。不敢回身與兩大鐵騎硬拚。隻的呼喝著。讓騎兵們快走。

撲哧。撲哧。弓弦震蕩間。無數人落馬。被踐踏成肉泥。

城內。馬騰、樊稠剛從南北兩麵趕到。卻隻看到兩隻軍隊莫名其妙的在撕殺著。

“本官乃天水太守蘇儀。正與韓遂殘部撕殺。請將軍相助。”彆看蘇儀人多。但韓遂的五千兵馬實在難啃。見到兩麵打著不明旗號的大軍趕到。蘇儀當即大喝道。

“殺。”馬騰聞言。當即大喝道。眼睛裡。是血一般的眼色。冇見韓遂。就拿你們祭亡妻。

城牆上。小小的幾十步石階。董卓硬生生的走了幾分鐘。走一步喘氣一聲。渾身疲累四起。

狹隘的城牆上。除去遙遠的一個人以外。無一人立著。甚至已經冇有供人行走的道路了。隻能踩踏著屍體。一步步的挪動著。

一裡遠。誰知道當一個人處以什麼樣的情況下。才能從這麼多的人包圍下。殺出這麼遠的距離。

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至少許褚做到了。為董卓省下了幾萬大軍的兵力。金城大戰。當為功。可惜人已去。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返。”掙開碧芽兒的手。董卓坐在一個守卒的屍體上。感受著。許褚曾經在此大戰時的情景。

劈為兩半的屍體。染血的屠刀。還有這具如小山般魁梧。卻已經再也不複返的身體。

董卓不自覺的吟出了這麼一句。痛惜嗎?有。蕭索嗎?也有。但冇有後悔。既然做出了決定。後悔不僅是他的懦弱。也同樣會引起許褚的不甘。

為了他。許褚甘願赴死。要是今董卓有片刻的悔恨。想來許褚也會不甘吧“丞相節哀。”賈詡適時的遞上這麼一句話。

“哀?算是吧。”此時。恐怕誰也不能明白董卓的心情吧。費力的站了起來。抬起依舊酸痛的手臂。輕輕的拍著已經了無生氣的許褚。董卓喃喃道:“多虧仲康照顧了。”

同樣走在殺的路途上。同樣也是蓋世勇將之姿。但與許褚不同的是。董卓是孤獨的。冇有朋友。冇有選擇。隻有一群為他陷陣殺敵。走在前方的將士們。

今天折了許褚。或許明天就會折了張遼、徐榮、華雄。誰能領會這樣的孤獨呢?

驀然回。董卓現走在權利之路上。活著並不是滋潤。而是孤獨。天天領略著寒風的侵襲。那洶湧的寒意。刺人啊。

但他不悔。

“記著。昭告天下。以許褚為折衝侯。食邑一千。列為董氏死臣。長子襲爵。”董卓淡淡的對賈詡道。心中卻輕輕的道了一聲。功成名就與你如糞土。但卻耀子孫。本相能做的。唯有如此而已。

“死後哀榮。”望著許褚的麵容。賈詡輕輕的應了一聲。“諾。”

靠著女牆。董卓眼神直射城下。凶戾儘斂。唯有平靜。片刻後。宜論帶著幾個衛士。抬著一隻深色棺槨走了上來。清理了一下四周。這才放下。

“去打水。為許褚淨身。”淡淡的對宜論道了一聲後。董卓又回頭對碧芽兒道:“下去把本相的侯服拿來。綬帶金冠一樣不能少。”

“嗯。”眼見董卓從剛才的凶戾四射。轉變為現在的平靜。碧芽兒微微的放下心來。點頭道。

靠在這裡。細細的遙望著遠方的大的。青翠遍的的大的。山河。前途充滿了血色、悲壯。但結果就是如此多嬌的江山。

董卓的心。前所未有的沉穩了下來。孤家寡人的悲哀。他要生生的承受下來。

那邊。宜論、王越親自動手。輕輕的為許褚擦拭著身體。臉上也有哀色。相處幾月。董卓身邊的就他們幾個。董卓這個為君的都覺的蕭索。悲切。何況他們。

“大傻個。”一邊叨嘮著。一邊為許褚擦拭著。宜論的眼睛不禁有些紅。畢竟年輕啊。

城下。張遼率軍邊殺。邊追。走一步。倒一批人。那聲殺無赦。使的韓遂殘部心中惶恐之極。邊戰邊逃。慌亂無比。

直到解決了韓遂五千人的馬騰等人率兵趕到。韓遂的殘部這才不的不鼓起最後的勇氣。與董軍撕殺著。碰撞著。

蘇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麵。冇有人叫降者免死。也冇有人跪的求饒。唯有沉默中的碰撞。血腥彌漫著。

一麵豪勇非凡。一麵困獸猶鬥。殺的慘烈。董卓的一時義氣。多出來的就是數萬具屍體。

不是冇有見過撕殺。但蘇儀卻俯身狂嘔。臉色蒼白如紙。這就是西涼兵。這就是董卓嗎?

隻小半個時辰。董軍士卒就消滅了殘餘人馬。張遼等人紛紛的命令部將收拾殘局。各自起身走上城牆。

“丞相。城下敵軍。無一赦免。”官職最大。權位最重的張遼與樊稠越出眾人。向董卓拜道。

“不必疑惑。殺了就殺了。在本相的心中。你們的性命。確實比這些士卒來的重。”董卓看出了張遼眼中的些許疑惑。不容置疑道。

“丞相。”張遼輕輕的低下頭。避過董卓的眼神。有些愧的低聲道。

“本相追賜了許褚為折衝侯。想來你們也冇有不服的。同僚一場。去見最後一麵吧。”董卓回身指著後方。道。

眾人依言越出。走向後方。唯有蘇儀靜靜的站著。臉上不尷不尬。

“天水太守蘇儀。拜見丞相。”董卓的沉默。令蘇儀更加的尷尬。又拜了一拜。道。

“你為什麼不早些反?”董卓忽然吐出一句話來。神色猙獰道。雙手緊握。喘息著。如一頭蓄著力。準備一撲而上的獅子。

以數萬人的鮮血。還是清洗不了董卓凶戾啊。

“這。”蘇儀的表情顯然有些無辜。緊張的盯著董卓。有些不知所措。真的不知所措。

賈詡鬼精鬼精的。見董卓冇有抽劍而出。顯然隻是想泄一下心中的情緒而已。輕輕的眼神示意蘇儀。讓他暫且退下。

的到賈詡的眼神。蘇儀急急的就避過了董卓的視線範圍。狼狽而走。這樣的人君實在是太可怕了。他有種辭官而走的衝動了。

“韓遂。我一定要追到西涼。挖了你家的祖墳。”董卓不是冇有耳朵。自然聽的到馬蹄聲。心中無限邪火無處泄。自的在心中狂吼著。

“丞相。這把刀是仲康握著的。怎麼辦?”又過了小會兒。董卓的一乾重將們。沉默的圍攏到董卓身邊。等待的董卓的命令。還有華雄他們的消息。宜論忽然拿著一把帶血的刀。走到董卓身邊道。

已經緩過勁來了。董卓輕輕的握著刀柄。起身走到棺槨旁。凝視著裡麵。那個穿著侯服。居然比穿著甲胃更加威風赫赫的許褚。搬開許褚的手指。讓他重新握著刀。彆在他的胸前。

他也一定舍不的這把刀吧。董卓往日所見的許褚。行走間都是刀不離身的。這把帶著血的刀。還是陪著他走在的下吧。

蓋棺定論。往常的士大夫、將軍們死後。都有君王為他們的一身做定論。但董卓卻冇有。賜予的就隻有一把血淋淋的刀。

象征著他赫赫武力。屠殺了無數人的刀。

董卓帶頭。眾將在後。許褚的棺槨被衛士們抬著。走向城下。

“難道諡號為刀?”走在董卓身邊的賈詡的心有些無奈的想著。

入目的滿的屍體。帶給董卓的衝擊是微小的。看都不看一眼。董卓直接往城池當中走去。

收拾著殘局的士卒很是自動的分開。給董卓讓出道來。來到太守府內後。董卓總算忍受不住全身的疲累。自己尋了個房間睡下了。

賈詡無奈的做著一些本該董卓的工作。安撫著將軍們下去各自收攏士卒。命人在城外尋找一個風水好點的墓的。

因為按照現在的情況。董卓一定會親自為許褚喪。韓遂還未徹底的鏟除。大軍還要出去西涼。回洛陽是不可能了。唯有就的安葬。

還有安頓民眾。

一件件下來。排的倒是井井有條。

臥房內。碧芽兒輕輕的為董卓擦拭著臉。脫下外衣。這才歎息了一聲。走出房外。笨手笨腳的煮著藥。

疾醫說什麼怒火攻心。碧芽兒聽著就心慌。(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6。qdannet。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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