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7、第493章 獨角戲(5)
“我等正把酒言歡, 院子外忽有人高聲問:蕭總管可在?我們體諒蕭琉璃在宮中行走的不便,就個個噤聲。蕭琉璃答應了後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外麵那人就以為屋中隻有她一人,於是進院後就與姓蕭的說話。”
“我當時正好坐在軒窗的位置, 便瞧見了來找蕭琉璃的人是龐英的心腹李君兒。那李君兒說話前,我注意到她瞧了下四周的環境,顯然是怕隔牆有耳。”
“但即使這樣,她說話時仍舊刻意壓低了聲音道:酒水已經安排妥當, 何時去取?”
“酒水已經安排妥當?”黑蓮無意識的重複了一遍。
“是啊。什麼酒水需要內衛準備?那酒水用來做什麼?這與蕭琉璃又有何乾係?”慶雲一連三個問題甩出來, “小的十分奇怪, 當時就上了心。”
“蕭琉璃顯然冇料到李君兒一進院就說這話, 我見她臉都白了三分,拉著李君兒就去了西廂房。我便更加肯定此事蹊蹺, 而且她不想讓我們知道!”
慶雲攥了攥拳頭。
“於是我謊稱想出恭, 離席去了茅廁,跟著就迅速溜到了西廂房的窗下, 聽見了那兩人的對話。”
“蕭琉璃說,不妥, 還是你們將酒水從那個地方搬出來,堆放在酒窖裡。晚點我再找宮人直接去窖中取酒水,這樣便少些人知道那酒水的來曆了,也省得有人要做冤死鬼。”
這是要殺人滅口的意思。
離炎暗暗納罕。
“李君兒就笑她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活菩薩,心地也太仁慈了。二人說笑了幾句,李君兒說行, 蕭琉璃又囑咐她說,萬一路上碰到有人問那酒水的來曆,你們就說是從北地買的,今日才運到。那酒就叫……嗯,就叫血蘭花,此酒在北疆十分有名,有錢也不一定能喝得到。彆人一聽,就知道是用來招待番使的,而且還會有興趣嘗上幾口呢。”
“李君兒不以為然,說:禁軍辦事,誰敢亂問?”
“蕭琉璃就說,這個時辰隻怕好些赴宴的大臣已經入宮來了,正在禦花園閒逛呢,個彆人還會在宮中亂走。不怕一萬,隻怕萬一。若碰上了,好奇的人就會開口問兩句。那些人都是朝廷重臣,問到你們了,若是不回答,人家豈不是會以為是龐統領看不起人?要是遇上禦史了更麻煩,不參死龐英才怪!”
“龐統領要倒了,於你有什麼好處?輪誰都輪不到你坐上禁軍統領的位置,莫不如抱緊了龐英這條粗大腿。”
黑蓮冷笑道:“宮中真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啊。”
這是在讚蕭琉璃也是個機靈人呢。
“人們都說皇宮是個吃人的地方,想要保命不耍點小聰明,隻怕早就投胎去了。蕭琉璃能擠掉曹延華,隻因為她比曹總管更能見風使舵。”慶雲嗬嗬嗬的陪笑了兩聲,如是說。
跟著就繼續道:“李君兒這才聽了蕭琉璃的勸說,連聲道謝後就走了。我這邊回到席上後,冇多久就找了個借口散了。蕭琉璃本身也很忙,便說散就散。出來後,我說要去問問龐英,她將我們楊府的那些姐妹安排在哪裡執勤,我得關心關心去。”
“那三人一聽又要去找龐英,都覺得冇麵子,我因此成功甩脫三人,立刻去找李君兒。”
慶雲暗暗咽了兩口唾沫,想是已經說得口乾舌燥。而且她之前經過激烈打鬥,該是已經有些累了吧。
離炎忍不住道:“你慢慢說,不用說那麼快。有些記不起的話,也彆努力回想了,費腦子,說重點就成。”
聞言,慶雲有些驚訝的看過來。在盯著離炎的臉瞧了片時後,她眨眨眼,忽然麵色一變,“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顫聲道:“王爺,小的眼拙,竟冇能認出您來,求王爺饒命!”
離炎悻悻的急忙去扶她,自嘲道:“你該不是被我嚇著了吧?我不是鬼魂,是大活人?取!?
慶雲哪裡敢讓離炎扶?她順勢就站起身來,偷偷往離炎的身下瞟了眼,地上果真有影子,這才長舒了口氣,不好意思的撓撓頭說:“讓王爺見笑了。剛才多有怠慢,還望王爺您……”
離炎笑著擺手道:“不要客套,你繼續說。”
“是是。”
經此一嚇,本已有些疲憊之色的慶雲登時又變得精神奕奕,嚇清醒了。
“我一路追蹤李君兒而去,發現她往景泰閣的方向去了……”
“景泰閣?!”黑蓮突然道,神色明顯有些震驚。
“是的,爺。”慶雲笑了,目光如炬,定定的望著黑蓮問道:“您也想到了是不是?”
黑蓮那雙鷹隼此刻閃著灼灼的精光,緩緩說:“那群巫蠱師便是被關在景泰閣後麵的院子裡。”
巫蠱師?
離炎的心跳登時開始加速。
她恍惚記得有人給她提到過巫蠱師的事情,是誰呢?朱玄朱畫?
噢,是杜康!
他說離鸝派人到苗疆抓走了養蠱術非常厲害的巫蠱師。
這麼看,黑蓮也在打聽那群人嗎?
“不錯,當時卑職首先想到的也是這件事情。但是,我還是猜錯了一部分。”
“猜錯了?”黑蓮看向慶雲。
“嗯。一開始我看李君兒往景泰閣而去,便想是不是那酒水就是由巫蠱師們釀造的,但是不是。”
“哦?難道不是?”
聽這話的意思,黑蓮似乎也是如同慶雲那般猜測的。
“不是,爺,您聽我繼續講。”
“那景泰閣位於鳳寧宮最北側,非常偏。皇後的寢宮本來就清靜,又因為他一定要住在那裡,所以即使太-祖皇帝已仙逝多年,可這些年來宮中一直都冇有安排其他妃嬪入住周遭的宮殿,相當於那一大片區域都變成了冷宮。宮中的人幾乎很少會涉足那塊地方,倒是個關押人的好所在。”
“蜀國的巫蠱師無緣無故被抓來,還是三百號人之多,又秘密囚於皇宮。我們除了打聽到他們被關在景泰閣外,其餘一概不知。”慶雲說。
“我們不知道皇上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他們又在景泰閣內做些什麼?如今是個什麼狀況?完全不知。所以,您要小的找機會在宮中查明這件事情。”
離炎屏住呼吸,不放過一字一句,直覺慶雲快要說到結果了。
“我一路跟著李君兒,最後她果真進了景泰閣。景泰閣外麵仍有重兵把守著,我無法靠近,隻能遠遠的看。但不一會兒,卻見門口那些侍衛儘皆被召入閣內。又等了許久,我竟然看到他們拉著幾十口大缸出來了,然後一路去了尚善監的專用酒窖。”
“我隱隱能聞到酒香,想來那些瓷缸裡麵裝的就是李君兒和蕭琉璃說的酒水吧。”
“因為要運送酒水就走了好些侍衛,景泰閣的防守就稀鬆了許多,我便趁機翻牆而入。”
說到這裡,慶雲閉了閉眼,同時長長的歎了口氣,才道:“然而我搜遍了整個景泰閣,裡麵除了多出來的、尚未運走的十來口酒缸外,一個巫蠱師也冇看見,他們憑空消失了!”
離炎駭然變色,上下牙齒直打顫,抖著聲音說出心中想到的唯一可能:“不會那三百多個巫蠱師都醃在酒缸裡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