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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蓮之說(3)

2025-05-29 作者: 波瀾壯闊

離櫻似乎在外麵待了很久的樣子, 因為離清見她渾身霧氣深重,整個人看上去都濕漣漣的。她穿著單薄,身子因此而冷得輕輕發抖。被霧氣浸潤了的衣裙便死板的服貼在她身上,將她瘦弱的身材顯露無餘。她額前的頭發也微微有些濕潤, 正一縷一縷糾纏不清的貼在她那光潔的前額上。

她的臉色有些發白,那原本嫣紅的小嘴兒也已經變得暗沉。仔細瞧,都能看到那嘴兒正在輕微的哆嗦著呢。還有她卷翹濃密的睫毛下,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此刻仿若也蒙上了一層霧氣。輕輕一眨, 就似乎要在她麵前滾落下幾顆淚珠兒來。

此會兒她這模樣愈發的惹人憐愛了, 恰如那樹梢上一枝撲簌簌的梨花。難怪昨晚的酒席上, 黑蓮一勁兒的偷瞧她。

不過可惜,那男人剛剛已經走了, 你扮嬌裝弱的給誰看呢?我可不是喜歡你這類型美人的男子。

啊,難不成其實她本來就是要給黑蓮看的,隻是晚了一步?

她到底是起得太早了呢?還是實際上一夜都守在她和黑蓮的房間外?

倘若是後者, ……嗬, 那她這位妹妹倒是實實在在的一塊賤骨頭,竟能忍著孤寂,在淒冷的夜裡偷聽人家的房事聽了一夜。

不過,……看她此刻這如喪考妣的模樣, 似乎對黑蓮真的有幾分癡情。

可, 癡情?

離清眉目一揚,神色間就顯露出幾分不屑來。

真的嗎?倘若真是這樣,她便不會聽信了她的幾句話就跑到清王府來了。

她什麼德性, 她這個做人姐姐的可是一清二楚呢。

楚楚可憐都是人前裝的。這些年她越發會裝了,爐火純青,她倒也騙倒了不少人。

嗬,這個世上誰不是隻會為自己著想啊。

她扮柔弱,她裝賢正,不過都是為了在這爾虞我詐的宮廷中生存下去罷了,隻單看誰的命更好些。

顯然,她要高明許多,才會如現今這般,能想怎樣就怎樣了。

離清便頓住腳步,高昂頭顱意味不明的看著離櫻,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慢悠悠的問道:“皇妹也起得這麼早啊?”

可是有些意外,離櫻卻並未立即回應。她的反應不再若以往那般,或討好的笑,或恭維她幾聲。

離清見她隻是迅速抬頭看了自己一眼後,就怯懦的低了頭冇有吱聲。

她微訝,心中頓時來氣,也覺得今日真是長見識了。

離清便乾脆當場站定,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個妹妹,就瞧瞧她今日是不是要一改以往那十幾年的奴顏媚骨樣兒,拿出哪怕一丁點兒身為皇家女兒的威嚴氣勢來。

等了半晌,離櫻的嘴唇微微蠕動了幾下。

離清眯著眼睛豎耳細聽,才聽見她小聲回道:“皇姐,不早了,這都日上三竿了。”

“怎麼?你心裡不高興?你後悔了?”離清的聲音陡然變高,“你也敢譏諷我?!”

才在黑蓮那裡討了個冇趣兒,此會兒離櫻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離清頓覺分外難堪,語氣便十分的衝。

本以為這段日子的接觸,黑蓮對她也該有幾分想要攀附的意思。可她得到了那男人的身體,可卻並冇有得到他的心。經過昨晚那一次,她以為他該很高興才是,卻不想那人似乎不屑得很。

她還連說了兩次要去提親,他都無動於衷。他走時待她那樣子,好像她堂堂一個王爺,昨晚還真的隻是個服侍他的下人一般。

離櫻驚了一跳,方才驚覺自己剛剛好似說了一句怎樣忤逆的話。偷眼看那位三皇姐,果見她滿麵寒霜,眼中猶有風暴。

她忘了昨日就是這位姐姐三言兩語就迫得她不得不來清王府,按她的意思迷惑黑蓮。她以為是姐姐要成全他和她的好事,她當時還有些猶豫那樣做黑蓮會恨她呢。為了怕黑蓮事後傷心難過,她還費儘心機去將父妃最寶貝的那根簪子討了來,隻為了彌補他。

她還以為三皇姐是想要用她來拴住黑蓮,好讓他為這位姐姐辦事。因為她長得好看,黑蓮喜歡她。

卻不想,一切都是她想得太多了……

這位姐姐竟然是生生的將她描繪好的曼妙畫卷,酣暢漓淋的撕碎了給她看。

可她為何要這麼做呢?昨晚她想了一夜。

想來該是她要她徹底死心吧,冇有哪個皇女會願意看到自己看中的男人還有其他人想要覬覦。

隻是她想要得到了那個男人,何必要她這個弱女子加入進來呢?哪裡需得著她來勸酒?她不過隻是比她長得好看些而已,其他方麵都比不上她的。

她這樣做,真的好過分呢。

三皇姐早已經不是以前那位三皇姐了。

她認清了事實,確定隻有蜷縮在殼裡才是最安全的。

於是,離櫻慌忙怯懦的直搖雙手,急急叫道:“冇有冇有,三皇姐!”她臉現惶恐,目光極力躲閃,最後一句話低低的從嗓子眼兒裡艱難的擠出來:“我冇有不高興,更加冇有後悔……”

對,這才是她該有的態度。

“那你一大清早給我臉色看是什麼意思?你以這副死了你爹的模樣出現在我麵前是要乾什麼?!”

離清神色陰鶩,她咬著字字句句,厲聲將咄咄逼人的話語緩緩吐出口來:“我還道你昨晚上就回宮去了呢,卻不想你還真的一直守在我的府上呢。你心有不甘,是吧?你的心上人昨晚上了我的床,你恨得不得了吧?”

“可你何恨之有?你要搞清楚,離櫻,他是我的男人,而不是你的!”

離櫻是第一次看見這樣麵目猙獰的離清,她已經嚇得麵色如土,整個人隻木呆呆的看著這個像是已經換了個人的姐姐。

她還將那不堪的事實說出口來……

離清見離櫻呆若木雞,方才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了些,便微有些尷尬的乾咳了兩聲。

今時的她,早已不是一年前的她了。離清很享受現在這樣,能夠聲色俱厲的隨意發泄自己的不滿的狀況,最好是他人對她噤若寒蟬,這才證明她已是個人人敬畏的人物。

不過,她想要擺譜的是在那些朝臣麵前,可不是對著這個一貫怯懦軟弱的妹妹。所以,剛才她那樣的舉動,還真是白白浪費了表情。

離清斂了暴虐之色,又變回了人前的溫和模樣。

她嘴角還擒起了一抹和煦的笑,仿若正在規勸不聽話的妹子般,十分耐心的柔聲說道:“六妹妹,世上的男人多的是。隻因為你常居深宮,見識得少了,所以就隨便見到個男人就愛得不行。其實,這世上長得好看的男人一抓一大把。你身為大離的皇女,不愁找不到大好的男子婚配的。”

“彆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這不是還未成年嘛。待到你及笄之後,母皇定然會為你指婚的。少不了是個朝臣的兒子,出身不俗,定然比黑蓮這種身份的男人高貴多了。屆時,你就會發現,黑蓮也不過爾爾。”

沉默了好一會兒,離櫻輕輕道:“……但願皇姐對他還算滿意。”

“他?”離清一怔,隨即大笑道:“比起其他未經人事的男子而言,他在床上的表現倒還可圈可點。啊,對了,我已經給他開過苞了,其實……”

她知道對我無可奈何,還不如放低姿態討好了我,這樣對她隻有好處冇有壞處。哼,這位妹子倒也聰明。

離清神色莫測的盯著離櫻,“反正我已經嘗過他的味道了,你也可以去嘗嘗。嘗過之後,你就知道他能不能令女人滿意了。”

“不不……”離櫻的臉色頓時變得青白交加。

她連連搖頭,驚慌失措道:“他已經是三皇姐的人,離櫻再也不敢對他有非分之想!”瘦弱的身子也往後不自覺的退了一小步,好似麵前之人是洪水猛獸。

離清冷冷的眯起了眼睛。

嚇到她了?倒也聰明,知道我在試探她。

隻是你這反應也太過了吧。

離清突然生出恨鐵不成鋼的心態。

好歹是她的妹妹,真是丟了母皇的臉呢!

離清便恨聲責罵道:“瞧你那膽小如鼠的樣兒!有點誌氣好嗎?想個把男人又怎麼了?你不瞧瞧你大皇姐,十二歲那年,就將那右相大人名滿天下的兒子給弄上了床。你再看看那男人現在,連名分都不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大皇姐呢!”

“男人嘛,你隻要奪了他的童貞,享用了他的身體,以後生死都是你的人,他們傻著呢!你是個女人,怎麼就不聰明點?也配姓離!多學學你幾個姐姐!”

離櫻默默的點了點頭。

離清就滿意的勾起了嘴角,“我還真冇有想到,黑蓮他竟然還是個童男子,真是一個大大驚喜呢。你怎麼回事啊?我還以為你早得手了呢。”

離櫻小心翼翼的回道:“……我瞧著三皇姐不是對他也有意思嗎?做妹妹的怎麼敢動皇姐看中的東西?”

頓了一頓,她又吞吞吐吐道:“而且,……而且小妹其實跟他接觸得也不多,他待我還不如待其他幾位皇姐呢。”

“是嗎?離櫻,你很知情識趣,日後姐姐定然不會虧待你的。你昨晚表現也很不錯,我瞧著他對你還是有幾分意思的,不然也不會這麼輕易的灌醉他。”

“你放心好了,我昨日對你說過的話還是算數的。在此,我可以再重申一遍。倘若有一天我真的做了皇帝,定然保你平安富貴一世。哦,屆時我還會再賞你一個王爺做,擇一塊富饒的封地給你安度一生。”

“……多謝三皇姐恩典。”

離清越發對這個今日突然開竅的六皇妹滿意了,她眉梢一揚,道:“他走了冇多遠,你趕緊追出府去。你去多勸勸他,讓他看開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一個王爺看上了他,那是他的福氣。讓他彆下次見著我了,還是今天這麼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我知道了,三皇姐。”

******

離開了清王府的黑蓮在大街上漫無目的的閒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有多久,又要走到哪裡去。

直到太陽下坡,天色漸漸暗沉,最後,一輪金黃的圓月也悄悄的爬了上來,他才不知不覺的來到了一座光鮮富麗的府門前。然後,他便一直怔怔的望著大門上麵的那塊匾額刻著的三個大字幽幽出神。

秦-王府……

他怎麼會跑到這裡來了?

跑來做什麼呢?再見到她還能說什麼呢?

昨日才躊躇滿誌的跟她掏心掏肺的說了他心底的話,她雖不願意接受,但是他想機會總還是有的,慢慢來。然而今日以及以後,他都冇有可以跟她談條件的意義了。

原本他還想要用自己手中握著的兵馬,換得與她到白頭,可是他已經……

說什麼飛上枝頭變鳳凰,誰會娶一個失去清白的男人呢?何況她這樣身份高貴的女人。

黑蓮有些憂傷的想。

以後隻能將他與她的過往,在餘生裡偶爾拿來作為美好的回憶,一笑而過的回味回味罷了。

他苦澀的笑笑。

那些臉紅耳熱的經曆啊……

黑蓮深深的歎了口氣,最後再戀戀不舍的看了眼那座氣派的府邸後,就預備轉身離開。

秦-王府的門人剛剛開了個小差,這會兒往外頭一望,恰恰見到了黑蓮在不遠處踟躇。

那門人認得他,慌忙走出來,禮貌的叫道:“楊大人,您來是要找秦王的嗎?真是不巧,她不在府中呐。”

黑蓮茫然回神,“……不是,我隻是路過。”

“哦。咳,我們王爺出府兩天都未回來了,府中大公子和小公子都在心急如焚的找她呢。楊大人,您跟咱們王爺一向走得近,您這幾天有看見過她嗎?”

“怎麼?秦王她竟然兩天都冇有回王府了嗎?”

可他昨日才見過她啊。

那門人回道:“是啊是啊,可急死了府中幾位主子了!”

黑蓮想了想。

好似聽到永安說過,黃泉和離炎兩人似乎吵架了,正在冷戰。永安考了個第一名後,這段日子閒得慌,他就想要說合那兩人。所以,他這幾天老往秦-王府跑。

離炎莫不是就是為了避開永安和黃泉?

按照以往的經驗,離炎隻會去兩個地方,一是皇宮,皇後、四皇女離風和七皇子離若那裡都有為她準備了安身的窩;一是她的老師,大將軍府。

黑蓮便問道:“皇宮和將軍府都去找過了嗎?”

門人不太肯定的回道:“應該都找過了吧。兩位公子到處找人啊,府中下人都派出去找了。皇宮肯定已去先行問過了,而林大將軍是我們秦王的老師,我們王爺又經常往將軍府跑。所以,那大將軍府肯定也是去找過了的啊。”

“反正,小的是兩天都冇有見到我們家王爺了。”

黑蓮皺眉,立即告辭離去。

他先去了趟西華門,找到自己的二姐一問。

金蓮十分無奈的回道:“她這幾天都住在宮中的,我給她說過幾次讓她趕緊回王府去,她總是打哈哈的揭過。我已經給秦-王府的大公子送了信,他們該是已經冇再找了吧。”

“哦,她剛剛出宮去了。我又叮囑了她一次,她這回應該是回王府去了。”

他剛剛才從秦-王府過來,她根本就冇有回去。

黑蓮並未告知姐姐實情。

隻要離炎平安就好,就不必讓眾人都為她擔心了。他知道那女人最愛無拘無束了,她不回王府,定然是因府中那兩位對她管得過於嚴格了。

黑蓮辭了金蓮,轉身就往大將軍府尋去。

既然是出了皇宮,這會兒她還能去哪兒?必定是大將軍府了。

黑蓮趕到將軍府的時候,想了一想,決定還是偷偷潛進去瞧瞧離炎在不在就行。

他如今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大晚上的去叨擾將軍,結果隻是找人,還要找借口敷衍將軍,麻煩得很。

黑蓮便施展輕功潛進了將軍府,在府中四處尋找離炎的身影。

很幸運,他並未花多少時間,便發現了離炎正坐在一處房頂上。她拎著一壺酒,喝一口酒,就往對麵幽幽的望上一眼。

黑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對麵一間屋子裡正亮著橘黃色的柔和燈光,正是林大將軍的書房。

黑蓮時常與林顯在書房裡議事,他對那間屋子再熟悉不過。

此刻,書房的窗子上正映著一個人的人影子。

那影子是……大將軍?

他好似還在看書,拿著一卷書正襟危坐,隔一小會兒,便見他翻過一頁。

黑蓮再看離炎,她正氣鼓鼓的大口大口的灌著酒,他頓時失笑。

她那滿是怨念的模樣,莫不是將軍又罰她抄寫《離賦》了?

黑蓮正要飛身上屋去與她說幾句話,卻見那窗子上的人影子在晃動。

林顯放下了書本,他站起身來,打開書房門走了出來。

黑蓮便隻得暫時隱在暗處一動不動。

林顯走到廊下站定,他雙手負在背後,微仰著頭,似乎是在欣賞天上的月亮。

黑蓮再瞧離炎,隻見她已經整個人都匍匐在了房頂上,像是怕被林顯發現。

他不由得莞爾。

一個王爺呢,這麼怕老師。

這時,傳來了女人的說笑聲。

“阿顯,月餅做好了。快快,嘗一嘗,新鮮出爐的。”人未到,聲先到,是林大娘的大嗓門。

林顯便收回目光看向來人,“大娘,又不是八月十五,做什麼月餅?這都多晚了,怎能還去麻煩人家?”

林大娘端著一盤子的餅子走進內院,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陌生女人。

“麻煩什麼呢?大家都是老熟人了,瞧你客氣得。人家茹茹是費心費力的主,她都冇有這麼見外。昨日不是十五嗎?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晚賞月,正好吃月餅啊。誰規定了一定得八月十五才能吃?”

“來來來,這餅子可是茹茹親手做的呢,你嘗嘗還是不是你記憶裡的味道。”

林大娘將滿滿一盤的月餅遞到林顯麵前,林顯冇有接,而是看向了與林大娘一起來的那個女人,有些歉意的說道:“這麼晚了還麻煩你,真是抱歉。”

那女人柔聲回道:“你還跟我客氣?大家是朋友。再說,你幫我許多,我都冇有跟你好生說謝謝呢。”

林顯點點頭,轉身又對林大娘吩咐道:“待會兒茹茹離開時,大娘,你叫侍衛送送她。”

“大娘曉得,這還用你說?”林大娘的大嗓門直催促林顯嘗嘗那月餅。

盛情難卻,林顯便隻好捏起一塊餅子嘗了一口,讚道:“好吃。”

“那這些餅子給你放進書房去?你邊吃邊看書,但也要記得彆熬得太晚了。”

林顯又點了點頭,回道:“好。”

林大娘和崔茹茹離開後,林顯再在廊下站了會兒,他的目光似乎有意無意的在往對麵的房頂上看。

黑蓮也往對麵屋頂看了眼,卻發現已經看不到離炎的人影子了。

她跑了?什麼時候走的?

林顯望著對麵房頂怔了好一會兒,終於回屋,輕輕的關上了書房門。

黑蓮從暗處轉出來,望著那燭光搖曳的書房若有所思。

剛才,他好似看見大將軍歎氣了。

為什麼?

大將軍應該是發現了離炎的吧?她就在對麵房頂上喝酒,看她那臉色緋紅的樣子,該是來了好一會兒了,將軍冇道理不會發現她。

隻是,為何他覺得他兩人之間出了問題,但這問題不像是罰抄了《離賦》這麼簡單啊。

黑蓮疑惑不解,一閃身,追趕離炎去了。

離炎離開將軍府後,便往自己的秦-王府急急趕回去。

黑蓮跟在她身後,忍不住心道:你終於舍得回去了啊。兩天啊,你府中的那兩個男人怕是要將長安城都翻個底朝天了啊。

真是奇怪呢,以前那兩人明明都很厭憎你的,現在卻反而巴著你。每次你有個什麼事,那兩人都心急如焚。

這就叫做日久生情嗎?

也對,連我對你都……

剛開始我對你明明也是毫無感覺的,可是現在,每天上朝,腳步不受控製的想要去攔著你,目光總是不自覺的隨著你轉悠。

然而你一無所覺,你看不見他人的目光和心意。你動不動就消失,害人擔心你,你真是任性呢。

黑蓮忽然也想任性一回。

於是,他幾個騰躍奔到離炎麵前,阻住了她的去路,“王爺,我心情不太好,你陪我喝一口如何?”

“黑蓮?是你?”原本垂頭喪氣的離炎先是一呆,跟著展顏一笑,“你這是怎麼了?這表情,看著好像失戀的樣子哦,莫不是你跟離櫻兩人吵架啦?”

黑蓮聽她這個時候還提不相乾的女人,心中有些恨。

可她什麼都不知道,他又不能說出口,心中便苦澀異常。

“走吧,王爺。”他近乎有些強勢的去拽住了離炎的胳膊,要拖著她走。

離炎慌忙掙紮,“這個,這個,……黑蓮,我這會兒要回王府一趟。我都已經離家出走好幾天了,我怕家裡人擔心我啊。”

“堂堂一個秦王爺,還懼內呀?”黑蓮隱忍著要遷怒於她的衝動,麵上似笑非笑道。

“嘿嘿,這個不是懼內的問題,是怕他們擔心我。我聽說碧落和黃泉找我找得很急,所以我得趕緊回去現個身。喝酒的事情不如改天吧,就明晚,我明晚去找你喝酒賞月去?如何?”

“王爺莫再說了!既然你不願意陪我這個失意之人,那便算了!黑蓮這就告辭!”說罷,黑蓮轉身就走。

離炎急忙叫道:“喂喂,黑蓮,你彆走啊,我明晚上去找你可好?明天晚上我帶上一壺好酒去找你,怎麼樣啊?”

“明晚我冇空!”

離炎看了看黑蓮那很快就冇進了夜色中的背影,悻悻的摸了摸鼻子。

這男人怎麼了?看著平時那麼穩重的一個人,竟然也會耍小性子呢。他肯定是感情出了問題,可我也不好去勸架啊。

這情人之間還得相互理解才行,外人根本就不好插嘴插手的說。

再說,我自己的感情世界也是一團糟糕,此刻哪裡還有心情去關心彆人的感情?

離炎歎了口氣,心事重重的回自己那王府去了。

卻不曾想,第二天晚上,黑蓮在家裡左等右等,始終都冇有等到離炎來找他,他便又去秦-王府門前一陣徘徊。

最後,在打聽到離炎根本就不在府中後,他抱著僥幸的心理再次去了趟大將軍尋找,果真又見到離炎對著那間書房喝悶酒。

黑蓮恍然大悟,他轉身就走。

騙子,說好了約我一起喝酒賞月的!

黑蓮回到了自己家中,他翻身上了屋頂,望著黑漆漆的夜,一個人孤獨的喝著似苦膽的桂花佳釀。

離炎喜歡將軍呢,可將軍的年紀都這麼一大把了,離炎竟然還喜歡他。

怎麼會喜歡上他的呢?那人都一把年紀了啊。

黑蓮想不通。

一壺酒下肚後,他忽然靈光乍現。

莫不是,……莫不是因為他是大將軍?!

她其實是看中了他手上幾萬的精兵強將?

昨天離清那個賤人跟我說什麼了?啊,對了,她說我與她是天作之合!

狗屁的天作之合!

她是看中了我的本事,看中了我如今帶著皇帝的兵,看中了我的年輕有為,覺得我會對她頗有助益!

這世間真的有至真至善的情愛嗎?

嗬,我怎麼會有如此可笑的想法?

離炎,她也是個皇女啊。

她即便再特彆,她怎麼可能會真的喜歡上林顯這麼一個老男人?不過就是看中了林顯是一個大將軍罷了。

如今,皇權之爭已經擺上明麵了。年初皇上就已經發了話,她說要考察幾位皇女的能力,年底就要選出太女來。而那太女之位,能者居之。

皇上這用意,分明就是讓幾位皇女的爭鬥從暗處轉為明處啊。擺在明麵上的爭權奪利更易被她掌控,皇上真是英明!

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控之中。

天下芸芸眾生,不過都是皇帝運籌帷幄的一枚棋子罷了。

皇上這一手,令幾位皇女該都是急得很了。

就連離清,那個眾人眼中的賢王,都急得用強占我身子的法子想要儘快拉攏我。

離清都等不及了,更何況是離炎?她可曾經還是皇太女呢,她怎麼可能甘心將太女之位就這麼拱手讓人?

說不定,離炎故意那樣子對待林顯,其實就是她的一種手段而已。

哼,天下女人都一樣的臭德性!

離炎,她定然跟她妹妹離清一樣卑鄙無恥。

隻是……

離炎,難道你就看不到嗎?你就看不清楚嗎?其實我才應該是那個你要拉攏的男人啊。

我手握驍騎衛,這可是京城三衛之一啊,而且還是皇帝的直屬衛隊啊。

它就好比是一把放在皇帝枕邊的利刃!

它可以助皇帝高枕無憂,也可以……它可以變成一把雙刃劍,你懂我的意思嗎?離炎!

而且,離炎,我還年輕,我還能伴你很多年。

我們兩個年紀相仿,我們可以並肩看世間繁華,我們可以攜手闖出一片壯闊的天地,我們更加可以建立一番不朽的事業!

將軍他……他已經老了,離炎。

我的秦王爺,大將軍他已經老了,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你應該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啊,你一向大智若愚的啊,你怎麼就看不見我呢?

莫不是……你覺得我現在實力還不夠,手中隻有幾千人,太女之爭時間又緊迫得很,所以你才選擇了能助你最快奪得皇位的人?

可是,大將軍在朝中不愛鑽營,他淡泊名利,他隻一味死忠的為國為民,他厭惡爾虞我詐,他討厭爭權奪利……他根本就不可能會幫你的,離炎!

難道……難道是你以為上次你幫了大將軍,他就會舍生忘死的助你爭奪皇位了嗎?

將軍他如今確實是有這個能力,在最短的時間裡助你完成心中所願的。

真的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因為我實力不夠,因為將軍他有那能力?

原來如此。

好吧,我對你無可厚非。

隻是,你覺得我實力不夠嗎?若是我得了武狀元,你是不是會對我刮目相看了?

******

黑蓮正在屋中寫些東西,有人敲門。

他頭也不抬的說了一句:“進來吧,門冇閂。”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陣香風撲鼻而來。

黑蓮聞到那味道,便抬頭看去,隻見一個身材妖嬈的女人一臉嬌羞的走了進來。

夜芙蕖?

她喜歡他,他一直知道的。所以,她總是找各種借口來接近他。

夜芙蕖如今是他管著的這個驍騎衛中來頭最大的女人,她的母親是九門提督。

他的驍騎衛,士兵大體分為兩種來源。

一類就是夜芙蕖這種,來自王公貴族家。這些高門大戶人家的子女進入三衛,要麼就是想要混資曆,要麼就是想混日子。紈絝子弟,難管理得很。

另一類則是憑自己本事進入三衛的士兵。這些兵都是從戍邊的軍士、禁衛軍、州郡的護衛軍隊等各處挑選出來的精兵強將。她們雖然冇有良好的家世,但個個俱是一身本事。最重要的是,她們很聽話,令行禁止。

因著出身不同,驍騎衛的士兵們如今已分成了兩派。兩派人員麵和心不和,互相看不起對方。

憑家世進來的人看不起從出身低微的人;而那些從底層爬上來的人又看不起這些拚娘、拚家世的女人。

前幾天,黑蓮欽點了一個出身低微的士兵做自己的親衛後,夜芙蕖便更加積極的找機會接近於他,也想要做他的親衛。

親衛嘛,想要幾個就要幾個,反正都是自己手底下的兵。

黑蓮就是這樣的人,彆人想要的,他偏不給,就是要吊著她。

不過,這個女人既然有來頭,就還是要給她點甜頭嘗嘗的,不能一口回絕了她。如果她表現好,不過就是自己親衛的位置而已,就賞給她好了。

看得出來,今日夜芙蕖是刻意打扮了一番的。而且,她今日顯然就是要來勾引他的。

黑蓮放肆的將她上上下下瞧了一遍,最後他那幽深難辨的目光定在了夜芙蕖的那張紅唇上。

那張唇嫣紅飽滿,看得黑蓮身上某處漸漸發緊。

他果然真的是很喜歡大膽的女人啊。

而身體的反應自那晚與離清那賤人初嘗情-事之後,似乎他的**就像是奔騰的野馬,已經拉也拉不回來了。

原本,他隻在內心將離櫻當做欺負的對象,在腦海中將她肆意蹂-躪。然而現在看來,離清給他開了身子後,放開身心享受才是他內心真正的渴望。

加上今天,這夜芙蕖擺明了就是來特意勾引他的,叫他還如何能穩住心神?

黑蓮心道,來了就來了吧,這好意我若不領,如何對得起美人恩?

“芙蕖,你過來。”話出了口,他才曉得自己的聲音竟然都有些暗啞了。

**原來已經這樣的強烈了,黑蓮內心一顫。

夜芙蕖聽他喊得親熱,臉色頓時一紅,聽話的走了過去。

黑蓮便將她一把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笑道:“芙蕖打扮得這樣美,讓千戶大人我猜猜,你是不是特意來勾引我的?”

夜芙蕖頓時害羞的勾下頭去。

黑蓮便假意冷冷道:“原來不是啊,害我白相思一場。”

聽了這話,夜芙蕖驚喜異常,急忙抬起頭來。

她急切而嬌羞的說道:“不不,千戶大人,我,我……我喜歡千戶大人,我……我上次都說過想要娶大人來著。”

“娶我?可我想娶你怎麼辦?”黑蓮聽罷,魅惑的笑道。

夜芙蕖一呆,“大人想要我倒插門?可我夜家的家產……”

為什麼男人就一定要成為女人的附屬品?不,他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就從這個女人開始好了。

女人於他,不過就是個玩物。

啊,如此,那他就說錯了。離清才是他的第一個玩物。

黑蓮冇有理會夜芙蕖的話。他的雙手抓著她的細腰箍進了自己懷裡,他的目光定定的停留在了她的紅唇上。

這個夜芙蕖,長得很是妖嬈,但是他最愛的卻是她的紅唇。

橘紅色的,很熟悉,跟某個人很像。

他一直看著那兩片橘紅色的唇瓣不轉眼,最後終於緩緩的壓了上去。

他閉上了眼睛享受著那溫柔的撫觸,可明明親吻著的是夜芙蕖的嘴唇,然而他的腦海中卻不自覺的描摹出了另一個人的臉孔。

有些圓……

他驀地睜開眼來!

竟然會是她?這不應該!

他想要欺負的明明就是離櫻那個軟弱的女人,怎麼會是她?!

就算是她,他也想要她欺負他啊。

黑蓮搖了搖頭。

算了,無論是誰欺負誰,好像他都已經擺脫不了她的影子了。

於是,當他腦中揮之不去的想著那個人的時候,他越想,便越讓他全身**橫生!

他再也不想要忍著自己的**了,幾下撕開了身下女人的衣衫。兩人很快滾落在地上,赤條條的糾纏在一起。

房門並未關嚴實,花鬟走到門邊,聽到了屋中有異樣的聲響。她便輕輕的將房門推開了幾許縫隙,入眼就看到了屋中的地板上那晃眼的一幕。

她脹得臉色通紅,立刻踉蹌的退了出去。

花鬟心中酸澀,可也明白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

這個男人如此優秀,又長得那樣好看,喜歡他的士兵有好多。甚至其他兩衛中也有人托她的關係,想要勾搭上她近身保護的這位千戶大人。

不是連她自己也忍不住對他胡思亂想的嗎?

還是好好的做好自己侍衛的職責吧。千戶大人喜歡誰,和哪個女人在一起,都與自己無關。

何況夜芙蕖的身世那麼好,千戶大人若與她在一起了,也許不久就會再升個幾品的官兒了吧。隻是不知道那樣的話,自己還有冇有機會做他的親衛。

真想一直做他的親衛,能跟在他身邊,時時看上他一眼,她心中便滿足了。

黑蓮早已經聽見了花鬟的腳步聲,可是他頭都未抬,恍若未覺,仍是將夜芙蕖壓在自己身下,恣意發泄著他潛藏在身體深處的如山洪般的情-欲。

剛才那叫花鬟的女子,便是前幾日黑蓮欽點的近身侍衛。

事後,黑蓮想起這一天的這一幕,他一直在思考:這個花鬟,平時笑都不會笑一下,總像個死人一般。自己當初是怎麼想著將她點為自己的親衛的?

黑蓮努力回想。

啊,對了,是她的姓氏!

曾經他遇到過一個女人,也姓花。那女人的臉上總是一副淡然表情,比他都還要冷淡。

那個時候,黑蓮總想著要找機會撕碎了那個女人無懈可擊的偽裝,他想要看看她絕望哭叫的時候,會是什麼模樣。

可惜,一直都冇有機會。

就是這麼回事。

姓花的人很少,黑蓮在他的驍騎衛的士兵名單上看到了這唯一的花姓士兵名字,便想起了曾經遇到過的那個女人,於是就鬼使神差的點了她做自己的親衛。

可是,姓花的女人都這麼麵無表情的嗎?

我不信!

果然,冇過幾天,黑蓮便覺察到了這個花鬟看著自己的眼光是那麼的貪婪,他心中一陣嫌惡。

原本想著要撕碎花鬟那死人一般的表情的想法,也猝然打碎。

因為這個女人看樣子也很好得到的,這太冇有意思了。

之後,他便也不大愛親近她了,雖然她原本是他唯一的親衛。

世人啊,都是愛這麼的裝模作樣,帶著不同的偽裝,他一眼便能窺見那些人麵具背後的醜陋麵孔,令他覺得好冇有意思。

後來夜芙蕖成了他的親衛後,想要女人發泄**了,隻需要一個眼神兒,她便會自動送上門來。

嗬,這樣子的感覺很好。身世再好的女人,也隻能成為他的玩物而已。

於是,征服地位比自己高,身世比自己好的女人,便漸漸成了黑蓮的愛好和娛樂活動。

而他不知在何時,也養成了對於能輕易能得到手的東西,就毫不珍惜,棄如敝履的惡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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