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賀文嘉漁娘坐船去杭州找黃有功他們,兩邊見麵後,花了兩日工夫,漁娘安排人在杭州采買許多禮』,等一切都準備好了,他們再出發北上已經是十月底了。
北上的路上路過淮安府,在淮安府停了一日,賀文嘉漁娘小夫妻倆去一趟,他們已經成婚了,也該叫認一認人。
他們倆就是去送禮拜見長輩,行程也不張揚,主支這邊卻不一樣,拿他們當貴客接待,尤其是道賀文嘉還是範江橋的弟子之後。
範江橋做為賀文嘉的師父,既然來了,也跟著去了。梅長同領著在淮安的族人親自到大門迎接。
這還不算,熱情把人迎進屋裡,在淮安府的小輩都來拜見,尤其是在淮安的讀書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到了。
午,不過吃頓飯的工夫,範江橋在見到了族裡許多小輩,似乎個個都等著他指點句功課。
當然,賀文嘉這個的女婿,也要適時展露分才華。在外人麵前賀文嘉是個穩重的翩翩佳公子,梅長同為首的長輩他不錯,配的上漁娘,都滿意地點了點頭。
男客女客分開接待,用了午宴後,漁娘隨堂嬸童氏去後院喝茶,兩個堂嫂嫂子作陪,茶剛喝了一盞,三房的薇娘貞娘來了。
童氏笑著招呼她們過去坐:“你們兩姐妹怎麼湊一塊兒了?”
薇娘去年嫁給駐守在淮安府城郊附近的從五品副千戶齊雷,嫁人後一直隨她夫君住在淮安城郊。
貞娘嫁的是安東縣縣丞的兒子付尋,尋隻是秀才而已,之前一直在安東縣縣學讀書,平日也多住在裡。
去年跟梅結親後,梅給付尋找了他,能是學的時日太短,今年鄉試冇考上,回到安東老很是消沉了嗎。
童氏笑著跟漁娘說:“她們姐妹倆一個住在淮安,一個住在安東,之前也冇說要來,今兒倒是巧了。”
漁娘跟兩位堂姐見禮,薇娘還禮,一邊笑道:“不是咱們姐妹有緣分麼,貞娘安東兩個月冇出門,我就說難得這天朗氣清,就叫人去請貞娘來裡住兩日。”
貞娘笑著接話:“我上午才到姐姐就聽人來報,說漁娘來了,我連茶水都冇喝一就跟姐姐來見你了。”
漁娘笑著給兩位堂姐讓座:“不就是茶水麼,堂有的是好茶,叫丫頭泡茶來,我親自給兩位姐姐倒茶。
堂嫂苗氏扯著帕子捂嘴笑道:“叫漁娘倒茶多勞煩呀,合該請賀二郎給你們兩位堂姐倒茶。”
薇娘貞娘都笑了起來,薇娘道:“聽說這位堂妹夫跟漁娘從小一塊兒長大?”
漁娘笑著點頭:“他比我大半歲,我們從小一塊兒跟著我師父讀書。”
“你這樁婚事定的好,根底,門當戶對,叫我說冇有好的親事了。”
童氏笑薇娘一眼:“把關是一個,另一個還得是自己會過日子。你瞧瞧你如貞娘,你們姐妹倆如今都把著後院,跟夫君感情好,我瞧著也不比漁娘差。”
苗氏忙附婆婆:“娘說的對,見日子還是人過出來的。”
薇娘貞娘都笑著點點頭,她們姐妹如今的日子過得確實不錯。
寒暄一陣,薇娘問起漁娘的打算:“你們到京城要去你舅舅唯?"
“不去了,我爹娘給我收拾了許多行李,還有護衛、丫頭、小廝、管事等一大群人,舅舅就是給我兩個院子也不夠住。況且,還有賀文嘉的同窗同行,也不好把人帶去舅舅。”
“那就是打算住你祖父留下的院子?”童氏道漁娘在京城有房產。
“是這樣打算的,我出嫁時我爹娘把那套宅子給我了,早前就派人提前去京城打掃規整,等我們去了正好以住。”
童氏細心她:“住自己房子好,這樣也自在。不過你舅舅舅母那兒也要常去,畢竟是血親。"
“多謝嬸嬸提點,我知道的。我準備進京安頓好後就去拜見舅舅舅母。剛好趕上年節,趁年節走動的工夫,那邊的族親也是要見見的。
童氏滿意地點點頭:“這樣才好,咱們的姑娘,走出去就是要大大方方的。”
童氏問薇娘:“重陽節時蘇辦宴,你堂叔出門應酬,隱約聽說咱們淮安的老千戶要退了?”
薇娘了漁娘一眼,笑道:“我家也隱約聽說過這事兒,夫君找人打聽,好像說千戶大人如今走了文官的路子,大郎是上一屆的進士,家中二郎今年八月裡也中了舉人,開春要去考進士。千戶大人年紀也大了,如今也不用為兒孫前途操心,就
萌生了退意。”
“老乾戶退了,按照規矩,要從下麵提吧。”
“嬸嬸說的正是,不過一個千戶所下麵兩個副千戶,提拔誰還不好說。”
“我記得你齊雷跟老千戶關係不錯?”
薇娘笑著道:“是不錯,老千戶跟夫君常一處喝酒,不過那一位副千戶的跟上頭有些關係,說不準就提拔哪位了。”
“那一位嘛,我聽你堂叔說過,是個愛酒色的,年紀也不小了,提拔他主掌千戶誰能放心?”
話雖這麼說,人年紀大,上頭有人肯提拔,年紀大就是資曆呀。
漁娘垂眸聽著,等嬸嬸跟堂姐說完了,她才問道:“老千戶今年年底就退?”
“應是。”
“時間也來得及,等我進京去問問舅舅這事兒有什麼說法。”
薇娘臉上的笑意咖真誠起來:“那就多謝漁娘了。
“堂姐不必客氣,都是一人,自當互相扶持。”
副千戶從五品,千戶正五品,差半階,待遇差彆不大,但是實權上的差彆就大了。
童氏一直幫助著說話,她打心底也是希望自人能被提拔起來當一把手,這樣在淮安底氣能厚些。
“貞娘,你付尋以後有什麼打算?"
貞娘有些發愁:“夫君跟著咱們族裡的生讀書,這一年來進益不少,公公說,叫夫君跟著生讀書,明年秋天來考淮安府府學,若是考了,再認真讀兩年去考鄉試。”
童氏安慰道:“你夫君就算再過三年也不到而立之年,你彆急,叫他在安心讀書便是。”
貞娘也道,爹爹給她信也他,本來付尋讀書就很辛苦,還落榜了,她這個做妻子的就不能埋怨他,叫他心煩。
“這就對了,付尋不是自己不上進的人,你去說他,除了傷感情之外有什麼用?不如高高興興地照顧好如裡陪他讀書,夫妻感情也睦。”
童氏扭頭對漁娘說:“上午賀二郎來拜見我你堂叔,我聽你堂叔他說話,他好次你,一道是個心裡有你的。你是個聰慧的,你們小夫妻也好好處著。”
漁娘笑著點點頭。
這次隻是路過來拜見,他們還要趕去京城,等到半下午,賀文嘉漁娘就告辭了。
他們走的時候,準備了許多禮有給範生的,給他們的,也有給林椒的。給椒的不須說,自是為了齊雷的事。
他們的船停在碼頭,漁娘他們回船上,黃有功夫妻、朱潤玉夫妻石勻也才剛回來,他們上午下船遊玩,在城裡用了午食,買了許多土貨才回來。
黃有咖到送了好箱禮上船,等人走後,黃有功才歎道:“賀兄,咱們這一路上買什麼都要花銀子,你不一樣啊,去你師父那兒一趟,拉回來箱子禮。從淮安過,從收到箱子程儀,你這一路上打秋風,一文錢冇花倒是賺了許多。比不
得呀,比不得!”
朱潤玉石勻都笑了起來,賀文嘉是笑哼:“你這般羨慕,分你點好?你什麼了,隻管拿。”
“哎呀,那怎麼好意思呀。”黃有功喜滋滋。
“既然你不好意思,那就算了吧。”
黃有功:“......”他想說他隻是客氣罷了。
朱潤玉石勻頓時大笑。
範江橋和他們說的那般熱鬨,故意板著臉道:“咱們路上不會再停了,下回再下船就到京城了,你們這舊彆胡鬨,多花些心思再書上。”
“是,師父,我知道了。”
賀文嘉乖乖聽話,黃有功、朱潤玉石勻三人也忙點頭。
今天天色已晚,今天就不讀書了,從明日開始吧。
怕被範生見了訓斥,四人躲去石勻的房間裡說話。
黃有功懶散地靠著椅子道:“我頭一回出遠門,從敘州府到淮安府,這一路上了巴蜀山水,也凹了江南繁華,說實話,江南百姓比我老的百姓過得好多了。
石勻也有同感:“街上來往的百姓,身上穿的衣裳都要體麵些。”
“這方麵咱們西南肯定比不了,這裡麵有地利之彆。”
黃有功一拍大腿:“好地方啊,怪不得都說江南的官好做,也不好做。
好做是因為隻要不碰上大災,在江南當官就是好差事,就算不貪汙,四時八節的禮也不會少收。
不好是因為這地兒太富了,關係盤根錯節,稍不注意,像他們這種冇背景的小官兒就成了背黑鍋的。
賀文嘉:“如了進士,你們倆想去哪兒為官?"
黃有功毫不遮掩道:“我雖不是舍己為人的聖人,讀這麼多書,總要百姓做點事。隻要我能當官,去哪裡都好。”
朱潤玉嘛,他也想為天下百姓做點什麼,要不然他辛苦求學是為什麼?他也不差銀子使,他留在過富嗡的日子不是舒坦?
黃有功、朱潤玉心尚有分年輕人的銳氣,石勻年紀比黃有功大噦,他心裡想的多,害怕的事也多,比起去地方當官,他想的是要麼在朝當個不惹事的清貴官,要麼跟他祖父一樣,去各地府學某個學正的位置。
“賀兄,你如何想?"
賀文嘉想的就多了,有些話不好跟他們說,就道:“心豪情萬丈,無奈進士也隻是個六七品小官兒,慢慢熬吧。”
黃有功捂住胸唉,被賀文嘉的話傷到了。
石勻突然道:“胡兄他們應該早就到京城了吧。”
“應該到了。”
王蒼母子二人九月十八從南溪縣出發去京城,胡瑋夫妻自然也同路去,這都十月底了,怎麼著都該到了。
王蒼成婚的日子還冇定,隻聽說是年前成婚,也不知道他們到京城時能不能趕上喝他的喜酒。
賀文嘉沉默,黃有功,朱潤玉石也不好再提王蒼,黃有功說起明年的會試來。
“我們在杭州那日,聽說今年鬆江府鄉試的解元叫左士誠,因他的農策的極為精彩,被點解元不說,還被主考官左都禦史鐘應芳收為弟子,他是明年會試有的才子。”
左都禦史乃正二品,跟六部尚書一個品級,這時候放出來當鄉試主考官,還大張旗鼓地收弟子,這是要準備入閣嗎?
大晉朝的閣臣製度延續前朝,正常情況下,閣臣的位置大約五人,朝閣老賀文嘉最清楚的是首輔姚炳姚大人。
姚炳是戶部尚書,也是敘府田國柱的生。
“我呐,管什麼鐘大人如何,也不管那解元聲有多大。大晉朝兩京一十三省,哪年鄉試不出十個解元?哪年會試好考了?左士誠厲害,難道王蒼這個解元就不厲害了嗎?其他省的解元不也是如呱”
“哎,賀兄說的是,到最後憑的還是真功夫。”
管他們什麼閣老的弟子,王侯的子弟,至少在會試這一關,大都還是各憑本事。
等到殿試......
黃有功搶話道:“等到了殿試,我就算功德圓滿了。反正一甲進士輪不上我,努力考進二甲,隻要我不掉到三甲進士就阿彌陀佛了。”
朱潤玉笑道:“不是如麼,二甲進士就是咱們最好的位置了。”
石勻輕歎一聲:“黃兄朱兄說得對。”
賀文嘉想法不一樣,他是放話了要跟王蒼爭一爭的,一甲三個位置,他未必不行。
賀文嘉突然站起身,把黃有功嚇了一跳。
“賀兄,你乾什麼去?”
賀文嘉邁步往外走:“書去。”
賀文嘉走了,黃有功、朱潤玉、石勻對視一眼,坐不住了,走吧,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