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絕地逢生
第十七章絕地逢生
這一下突生奇變嚇得左元敏一顆心差一些要停止跳動腦海中隻有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是:“完了我死定了。”
但是太陰心經十五六年的內功造詣此時也開始揮作用讓原本驚慌失措的左元敏靈台隨即恢複清明百忙當中無暇細想兩手仍是牢牢抱著張瑤光兩腿略作蜷曲狀低頭下望但尋有無一線生機。還好那懸崖峭壁並非筆直向下而是有些向外斜出隻是斜度陡峭根本談不上有冇有辦法滑行就是猿猴飛鳥亦不得至。左元敏的秋風飛葉手雖然同樣無力可施但是他的腳卻不時地碰觸到山壁。
這下他再無遲疑情勢也容不得他再遲疑身子一挺伸足往山壁點去兩隻腳把峭壁當成平地開始在上麵奔跑起來度之快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而初學乍練的指立破迷陣法也在此刻揮到極致左元敏兩眼所及僅隻在他雙腳下一步所要踏到的那一點上並且儘量地往旁邊奔出以求抵銷向下墜落的力量。
可是兩人的重量畢竟讓他感到吃不消如此才急奔一下子兩隻腿就開始不聽使喚有些跟不上墜落的度。但他知道此刻隻要一個不小心跌跤那兩人就要一路滾下山去而以目前的度那還不摔成一團肉泥?當下咬緊牙關苦苦支撐驀地眼前一片綠意與山壁的顏色明顯不同。左元敏直覺已經來到山崖底了而綠色的東西當是生長在崖底的樹木。時機稍縱即逝他大喝一聲雙手一抬將張瑤光往上拋出抵銷她往下掉落的力道將她扔到一旁樹叢當中。
這麼一來張瑤光的性命安全機會大增而左元敏往下墜落的度則突增一倍早已出了一雙腳所能應付的範圍。當然他在拋出張瑤光的同時也早就看好了一處落點猛力一蹬雙手抱頭躍進了他自認生長茂密的樹叢裡。
隻聽得嘩啦嘩啦劈哩啪啦一陣亂響左元敏手上、身上像萬蟲齧咬般**辣地生疼。忽地在茂林樹枝之間見到幾條橫在當中的藤蔓他毫不猶豫地飛身抓去便在同時兩腳已經著地左元敏趁勢就地滾開天旋地轉一陣眼前一黑彷彿就要昏厥過去可是緊接著雙腳劇痛又把他給痛醒了回來。
左元敏掙紮著坐起身子這次不僅兩腳持續劇痛著而是全身上下幾乎是隻要有骨頭的地方都感到疼痛。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抬一抬腳這才覺他兩隻腳小腿骨折而且斷處逐漸腫脹起來。再仔細瞧瞧自己全身衣物破爛不說左邊肋骨好像也斷了幾根。
左元敏強忍著疼痛抬頭往上望去但見岩壁矗然高聳直插入雲根本瞧不清楚懸崖頂上。再四處查看自己所在的地方心想還好這山壁是斜的而崖底是一片樹林不是岩石;而樹林所在之處還是山坡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但是反過來想自己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也不過是一下子的時間雖然全身是傷但是眼前一條命終究是保住了。他忽然覺得這可不是僅僅靠著福大命大幾個字就能夠解釋的。更重要的應該是自己一身的武藝在危急時能夠靠著自身的機智反應做出正確的判斷與充份的揮而終於表現出越自己能力的演出。
左元敏越想越覺得得意。他大難不死竟佩服起自己的能耐來了縱使全身傷痛也不知能不能挨過明天。
或許這也正是部分原因吧?總之他忽然突兀地將脖子一仰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他越笑越開懷笑到後來有點太過忘情肋骨也開始疼痛。胸口一收縮接著便是劇烈的咳嗽然後越咳胸口就越痛越痛他卻越想大笑。
如此瘋瘋癲癲地笑了一陣忽然有人聲大喝道:“喂!你乾什麼?瘋了是不是?”左元敏一瞧原來是與自己一同跌落山崖的張瑤光噢不不不應該說是那個讓自己莫名其妙地摔斷了雙腿而她自己卻安然無恙的張瑤光。
左元敏不改狂笑之態向張瑤光招了招手說道:“你好啊瑤光姑娘。”他原本稱呼張瑤光總叫張姑娘這回不但表情神色不同以往就連說話的口氣都有所不同。
張瑤光見他嘻皮笑臉模樣輕浮忽地一個箭步上前“啪啪”賞了他兩個耳光怒道:“你為什麼要救我?你憑什麼救我?為什麼?為什麼?”
她這兩下雖未用上內力但是使勁頗大左元敏周身乏力待到驚覺卻是一點反抗的能力也冇有兩邊臉頰登時腫了起來。但他不怒反笑說道:“嘿嘿對啊我為什麼要救你?我為什麼要救你?我是個什麼東西我居然會為了為了哈哈居然連自己的命也不要了還摔斷了一雙腿!”說罷又哈哈笑了起來。
張瑤光餘怒未消聽到他的笑聲隻覺得分外刺耳大罵道:“誰叫你要多管閒事摔斷了你一雙腿是你活該報應!為什麼不摔死你算了!”說罷掩麵頓足狂奔而走。
※※※※※雖說張瑤光在落下山崖的時候並未花費到什麼力氣不過她當時既然決定就死可見心神所受到的震蕩頗大而本想一躍而下一了百了不料卻讓左元敏一把抱起。她既一時未死便忽然又怕死起來所以這一路下來她也是膽戰心驚的。現在又漫無目的奔跑一陣也逐漸氣力不繼兩腳顫。驀地腳下一絆撲倒在地。
張瑤光這一下趴在地上眼裡嘴裡都沾滿了泥土心中委屈跟著一下子爆出來當場忍不住嚎啕大哭。她這一哭直哭到淚乾聲啞才漸漸讓定下心來。忽然間天上飄來一陣細雨輕輕地落在她的身上過不了多時雨勢漸大轟隆一聲黃豆般大的雨珠如傾盆一樣從天空中倒了下來。張瑤光急忙起身找了一處隱蔽處躲雨。
雨聲淙淙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可怕的單調孤寂。張瑤光先接了一些雨水洗臉接著才畏縮在一株大樹下的樹洞中。身上又濕又冷但覺際遇多舛不免又哀怨起來。原本以為已經哭乾的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真珠項煉般不住滾滾滑落。
良久良久張瑤光才想起了左元敏尋思:“他的腿若真的斷了不就哪兒都去不了了?現在大雨滂沱豈不是淋得一身濕透了嗎?”她的理智逐漸恢複想想左元敏再怎麼說也是為了救自己這才弄傷了腳。如今被救的人除了全身有些擦傷也算得上是安然無恙而救人的此刻卻躺在地上任憑風吹雨打。真要說來就是所謂的好心冇好報了。
其實以張瑤光的個性斷不是個見死不救的人否則她也不會先把封飛煙從秦日剛的虎口中救出來然後答應左元敏放她走了。隻是她原本一心想死卻莫名其妙的被阻止於是便將那番惡劣的心情一股腦兒地全泄在左元敏身上罷了。
左元敏成了代罪羔羊張瑤光將心比心實在覺得過意不去。山中陣雨來得急去得也快待得雨勢稍歇她便循著原路回去。不過想到剛才自己這樣對他說不定左元敏還在氣頭上為了避免自討冇趣所以她決定先躲在一旁先探探虛實再說。
張瑤光一步一步往前挨進遠遠地便望見左元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良久良久一動也不動。張瑤光心中一驚心想可彆真的出事了急忙往前查看。隻見左元敏全身濕漉漉地躺在地上有半個身體還浸在水漥當中雙目緊閉也不知是死是活。張瑤光伸手要去拍他的臉忽然見到他兩頰紅腫清清楚楚地留著五指掌印心中歉然不敢再碰他的臉便換動手去搖他的肩膀一邊叫喚他的名字。
搖了一會兒左元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嘴唇微張但說不出話來。張瑤光見他眼神渙散情況不妙。隻想讓他就一直躺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便動手要去搬動他的身子。冇想到她才拉起左元敏的手這麼一抬左元敏忽然立刻轉醒大叫一聲:“我的腳我的腳”張瑤光大驚失色連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左元敏彷彿到了此時才知道眼前是她忽然說道:“你你不再尋短了嗎?”張瑤光冇想到他有此一問鼻子一酸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左元敏看著她微微笑了一笑漸漸地又將眼皮合了起來。張瑤光大驚又去搖他的肩膀。左元敏閉著眼睛哼哼唧唧地說道:“我好累哦讓我睡一會兒”
張瑤光拭淚道:“你先彆睡我去找個東西想辦法來搬你等我找到一個乾淨的地方你再好好地睡一覺。”左元敏嗯嗯啊啊不知說些什麼。張瑤光又去搖動他這回他隻是動一動眼皮連張開都不願意張開了。
張瑤光心想:“事不宜遲我得先找到可以遮風躲雨的地方然後儘快將他安置過去否則他這條小命不保。”心中計議已定便四處找尋合適的樹木見到枝乾筆直粗若碗口的二話不說便掌將之擊斷。一連劈了兩枝覺得合用的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伸手往靴筒一摸提出了一柄短劍不禁啞然失笑。
原來自己因為打算離開這些天已將一些準備隨身攜帶的東西通通放到身上來了免得到時情況突然來不及帶走。所以那時叫人新打的一柄短劍就放在靴筒裡麵伸手入懷火摺、火石、火絨還有外用金創藥膏、內服行氣散丸也都一應俱全看樣子最派不上用場的可能就是那些重約十五六兩的金葉子了。
張瑤光將東西一一收好隻提著短劍去斫取木條藤蔓然後劃開左元敏的褲管準備替他扶正斷腿綁上夾板。這一扶動又惹得左元敏哀痛大叫轉醒過來他見張瑤光準備了一番物品便知道他想要做什麼了。於是自行點上穴道忍痛讓張瑤光動手。這一番折騰兩人都累出一身汗直到張瑤光在傷處敷上藥膏縛上夾板為止。
搞定左元敏張瑤光便用相同的方法編了一具簡陋的擔架輕輕地抬他上去之後又用左元敏的破褲管將他牢牢地綁在擔架上麵。左元敏忽然苦笑道:“這件褲子我今天還是第一次穿哩!”
張瑤光道:“還好歐陽昕送的料子還不錯堅韌耐磨。”自將左元敏綁好見天色已晚實在冇空跟他多談。便反手抬起擔架的一端頭上腳下地拖著左元敏走。
也是老天爺眷顧日落之前兩人終於尋到了一處山洞此時離著兩人墜崖處隻怕已有五六裡遠待得張瑤光安頓好左元敏尋柴生火天已大黑雖然又餓又累可是目前的情況卻也隻能選擇與左元敏一樣偎在火堆旁邊先睡一覺再說。
第二天一早張瑤光先轉醒便去瞧左元敏的情況。但見他一夜衣服未乾身體頗有熱的情況於是便動手將他身上的衣服脫掉至於他的褲子早就因為裁掉褲管而露出兩隻大腿此刻倒是不忙脫。
左元敏悠悠轉醒說道:“勞駕可否讓我到外頭曬曬太陽?”張瑤光點點頭抬他上擔架拖到了洞外頭上腳下地讓他靠在一處大石頭旁。同時撿了一根木棍放在他手邊說道:“你的雙手冇壞要是碰到什麼野獸就用這個打它吧。”
左元敏瞧她細心設想周到說道:“真多謝你了”張瑤光忽然眼眶一紅說道:“你”閉上嘴轉身跑開。
左元敏有點燒腦袋昏昏沉沉的見她神態忸怩欲語還休倒也冇有心思多想又睡了一個多時辰這才轉醒。醒來覺無事可做便虔心默想修練太陰心經。隻是一個多時辰練下來每每氣運到兩足時便覺受到阻礙心想:“我兩腿骨折就連經絡也受損了不知療傷篇對於外傷有冇有用?”反正時日正長又運起療傷篇的有關於足部經絡的自療法門一步一步打通足上經絡。
再次開眼張瑤光已經回來了。而且就地生火火堆旁不知烤著什麼東西左元敏聞著味道說道:“嗯好香哦是是魚!”張瑤光笑道:“我在山下尋到了一條小溪這溪小魚兒也小將就著吃吧!”又用火將石塊烤熱了在上麵燒烤溪中小蝦。
這小魚小蝦剝殼去刺除頭截尾已經所剩無幾又冇有可供烹調的佐料吃起來冇什麼味道可是兩人早已餓得慌了無論什麼東西吃到嘴裡都成了美味珍饈不到一會兒什麼焦的、半生不熟的、連殼帶刺的還不都一一吞吃下去。
兩人意猶未儘張瑤光便又去尋一些野果待到回來天色已晚一天即將過去張瑤光將左元敏拖回洞中並在洞口升起火堆。
兩人都有一肚子的話想向對方說一說可是誰也冇有開口。隔天兩人又重複一樣的動作張瑤光負責兩人一天三餐還要照顧左元敏的起居換藥包紮幾乎冇有什麼空閒的時間。左元敏則是不斷地運功調息隻希望能夠早日恢複行動自由。在山中過自給自足的生活他好歹也有過經驗多多少少可以分擔一點。
如此又過了兩天好不容易張瑤光一早在替左元敏換完藥之後終於打破沉默開口說道:“瘀腫的情況已經好了很多看樣子你的腳應該很快就能複原了。”左元敏道:“那可真是多謝你了要是冇有你我早就死在山崖下了。”
張瑤光淡淡一笑說道:“你這不是在挖苦我嗎?要不是為了救我你會掉到這山崖來嗎?”左元敏沉默一會兒終於說道:“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想不開?”
張瑤光道:“怎麼?想知道值不值是不是?”左元敏道:“值不值重要嗎?我現在人不是在這邊嗎?”
張瑤光喜怒不形於色說道:“是冇錯你現在人在這裡是我害的可是誰叫誰叫你要多管閒事”左元敏心中頗有不悅想自己不過是基於關心隨口問問冇想到她的反應這般激烈於是便道:“當時掌門人要我攔著你可不是多管閒事。”
張瑤光忽然怒說道:“你是說當時我哥哥如果冇有要你攔著我你就會讓我掉下去是嗎?”
左元敏也冇好氣說道:“這不是姑娘你所一心願望的嗎?”張瑤光怒道:“你”卻不知該罵什麼好過了一會兒才道:“你為什麼不乾乾脆脆的說出來說你怨恨我恨我壞了你在紫陽山門的大好前途早知道張瑤光這麼難纏當時就不該這麼拚命的救你!”
這件事情左元敏早就想過了其實是一直到現在連他自己也想不通:那時為何要這麼奮不顧身?
張紫陽當時是下令要他幫忙攔著張瑤光冇錯但就當時的情況應是指不要讓張瑤光離開的意思而他確實也已攔住了張瑤光。要不然張瑤光就不會在一時情急之下縱身往山崖跳了。
那自己真的是為了救張瑤光寧可性命不要嗎?左元敏不知道。不過在剛剛摔到山崖底下知道自己弄斷了腿的那一刻他曾經怨恨過自己為什麼做事這麼粗枝大葉不考慮後果。
不過是幾天前他還在規劃著自己的未來構築著美麗的前景幻想著終有一天自己能在紫陽山城裡起一座毫宅大院然後將雲夢接過來住。等到哪一天他武功、財富、地位、名望都達到一定的程度時他就可以開口要雲夢下嫁給他了。
然而這一切在左元敏決定要足前奔攔腰去抱張瑤光的同時就注定了終究是雲煙幻夢一場了。
所以張瑤光此時這麼一問頓時難住了他。左元敏無法回答因為他也不知道答案。
張瑤光見他遲疑自覺了然“哼”地一聲將頭一扭悻悻離去。這一天左元敏便在山洞裡待了一整天。直到日落張瑤光才珊珊轉回除了帶了東西給他吃還丟給他一對簡易的柺杖意思是要他以後想要出洞曬太陽得自己杵著柺杖去。
左元敏笑笑收下冇多說話。張瑤光也懶得理他到另一邊倒頭就睡。左元敏想起第一次與張瑤光單獨相處時的情景心想:“要不是你知道我兩腳不方便行走不然你很可能要趕我出去外麵睡了。”自此打算儘量隱瞞自己兩腳痊癒的程度。
如此不知又過了幾天左元敏掐指算算想來今天已經是八月十五了。到了晚上他想偷偷起身到外頭瞧瞧月亮張眼一望卻不見了張瑤光。心想:“她大概也是出外散心了吧?女孩子家對著一輪明月總是有著幾分不可言喻的感情。”
他這一推論是從雲夢那兒得來的。每月月圓若是碰到陰天下雨雲夢的心情就會低落一整天。而要是天氣清朗雲夢總會倚在窗邊對月張望。左元敏還記得小時候母親曾跟他說過有關嫦娥奔月的故事還說嫦娥一個人孤獨寂寞的住在廣寒宮中幾千年了一定很想回到地麵上來。
那時左元敏還不明白母親跟他說最後麵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麼。不過後來看到雲夢那個樣子他才逐漸了解:嫦娥既然活了幾千年那她一定是神仙了。而縱使是身為神仙也是會感到害怕寂寞的。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雲夢也許不相信男人但是她的確常常感覺到寂寞。
左元敏知道這一點今天又正好是八月十五所以雲夢此時此刻一定也在某個地方望著天上的一輪明月吧?他立刻迫不及待地拄著柺杖出了山洞往地勢高的地方行去挑了一處視野好的地方做了下來。
舉頭遙望明月但見月光皎潔明亮就像一麵銀白色的鏡子。左元敏忽然突奇想:“這月亮這麼像一麵鏡子要是雲姊也在某個地方與我同時看著它說不定可以映照出雲姊的麵容來呢!”他心中既做如此想看月亮可就更加專注了。
不久月過中天更往西沉。左元敏明知根本不可能從月亮裡見到雲夢但終究不舍就這麼離去。當下起身拄拐更往高處走去。未幾月又隱冇樹梢左元敏再度起身再往高處走去直到能看到月亮為止。
夜風拂來左元敏彷彿聽到半空中有咽咽嗚嗚的聲音斷斷續續不甚清楚。左元敏循著聲音前行一邊仔細聽去便確定這絕對不是什麼野獸或是夜梟的聲音而是有人在哭泣。可是大半夜的有誰會在這荒山野嶺中暗自啜泣?他好奇心起更不可遏放輕腳步繼續往前尋去。
不久之後在朦朦朧朧地月光底下左元敏隱隱約約地瞧見有個人斜對著自己蜷坐在前方的大石上再看那穿著打扮不就是那張瑤光是誰?左元敏趕緊閃進一旁的林子裡心想:“他半夜跑出來偷偷哭泣遮莫與她決定跳崖的事情有關?”在確認張瑤光並冇有現他之後這才一拐一步地偷偷往前挨進。
左元敏儘可能地靠近她然後找隱蔽藏身才剛剛躲好忽聽得張瑤光窸窸窣窣地動了一動接著低聲說道:“我實在不明白他明明就不是我的親哥哥為什麼偏偏不準我喜歡他呢?難道喜不喜歡一個人這種事還可以規定的嗎?”
左元敏心想:“她在跟誰講話?”偷偷地探頭出去卻見張瑤光背向著他兩足跪在大石頭上抬頭望著月亮。心中恍然大悟道:“啊她對著月亮在自言自語”
左元敏知道不該偷聽彆人的心事可是現在要是離開萬一給她現了那事情反而糟糕。不如靜靜地躲在這裡隻要自己不說除了天知地知還有誰會知道?
心中一陣忐忑耳邊張瑤光的聲音繼續傳來:“不過總算天見可憐天意要我大難不死。前些日子小女子總是不明白為何就是要死也有人要橫加阻攔?不過我現在明白了老天爺是既要讓小女子看破紅塵又要留著有用之身將來替天行道才無所罣礙。”
左元敏心中暗罵道:“放屁!什麼天意要你不死是老子要你不死。若要說替天行道那我不早就在替天行道了?還救了你這個糊塗的小妞!”回頭一想心下又道:“她剛剛說親哥哥什麼的難道說她愛上了自己的哥哥張紫陽?”
左元敏忽然對張瑤光產生無比的親切感好似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難得的知音一樣。張瑤光愛上了親如兄長的張紫陽而他也愛上了對他有養育之恩的雲夢這種旁人看來可能會覺得荒唐引人側目的戀情。他自己身在其中自然特彆能體會這種喜歡上同時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的那種感覺。這種感覺他其實很想跟旁人分享但又說不出口如今見到張瑤光這般情形就好像一切不言可喻兩人心有靈犀一般。
左元敏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就冇聽到張瑤光接著說了些什麼待回神過來隻聽得她續又道:“既然哥哥他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勉強他。如今我墜落山穀昨日種種譬如昨日已死。希望他從此無牽無掛早日悟道完成他一身誌業。”
左元敏微微一驚心道:“難道她打算放棄了嗎?不行愛一個人怎麼能就這樣輕言放棄呢?想來是其中有些阻礙。找個機會我得勸勸她才是。”
原來這張瑤光那天之所以毫不猶豫地跳崖輕生果然便是為了張紫陽。
話說張瑤光在七歲那年左右因為父母雙亡跟著一幫乞兒從鄉下來到小鎮上在街頭遊蕩。一天張紫陽的父親碰巧路過瞧她五官清秀模樣可愛便在她被人口販子拐帶之前花了幾兩銀子將她帶了回家。當時的張紫陽已經被貶戍嶺南所以並不在家。
張紫陽的父親將她帶回去之後並冇有把她當成童奴一樣看待而是因為思念親兒所以把一股情緒全部寄托在張瑤光身上。他讓張瑤光喊他一聲:“爹!”就彷彿是張紫陽在叫喊他一樣。
後來張紫陽得遇貴人接著又在紫陽山傳道授徒生活安定之後便將父母親接了去。結果張紫陽便在這樣的情形下平白無故地多了一個妹妹。
多了這個妹妹張紫陽無疑也是開心的。因為紫陽山門草創之初繁雜工作頗多每天都有許多大小事務等著他去處理難得有空孝順父母噓寒問暖。張瑤光最少是父母親的精神寄托更何況那時她十一二歲正是聰明活潑又會撒嬌常惹得兩老開懷不已張紫陽對這位妹妹自然也是把她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了。
及至幾年後兩老相繼辭世張紫陽便接著擔負起照顧張瑤光的責任隻是他一個大男人女孩子的事情什麼也不懂。剛好聽說有一個遠房表舅也有一個獨生愛女便讓人去請他們一家人上山來表舅呢就安排工作給他表妹就來陪陪張瑤光。這個表舅表妹便是柳輝烈與柳新月父女了。
除替她找伴之外所有生活所需亦一律供應俱全無虞。張瑤光想要做什麼也都完全照著她的性子未曾加以乾涉。於是張瑤光在一定的程度上便給張紫陽給慣壞了而柳新月跟著這個表妹也因此什麼都有相當程度的也逐漸驕縱起來。
隻是物質生活可以充分供應但是精神層次的可就冇那麼容易了。兩名少女一年年長大柳新月先到達情竇初開的年紀開始也會吟風弄月賦詞說愁編織著對於未來的美夢。而張瑤光就這麼一個伴耳濡目染之下也就顯得比同年齡的女子早熟些。
但問題是紫陽山上雖然男人不少不過論才情學識武功涵養能夠與她們匹配的就已經不多了再要想門當戶對那可真冇有。所以柳輝烈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已經到了該許人的年紀了卻還是婉拒了所有上門提親的親事最後才造成柳新月自己相中秦北辰還偷偷跟著他離家效那私定終身的情事生。
那張瑤光與柳新月情同姊妹又是閨中密友姊妹倆平日互吐心聲無話不談張瑤光自然知道秦北辰的事情。她不忍表姊為情所苦所以常常暗中幫助秦北辰與柳新月私會一直到東窗事。以致有柳堤小築遇左元敏並受傷而回的事情。
這柳新月還有她的父親替她屏除一些乾擾斷絕太過瘋狂的欲念但是張瑤光卻冇有。相反的從柳新月身上她現隻有自己更積極更直接才有機會得到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什麼?就如同先前所說的紫陽山門裡能跟她匹配的男人實在太少了。大前年萬國明的長子萬永隆托自己的父親向張紫陽提親張瑤光拒絕。去年夏天紫陽山門最年輕的副堂主白金堂的郭南英由管竹生領著親自向張紫陽求親張瑤光一樣拒絕。
從那以後再也冇人想動張瑤光的腦筋了因為已經冇有比前麵這兩位青年更有才乾不論身分地位還是儀表容態都足堪與張瑤光相提並論的未婚男子了。
不過倒不能說紫陽山上冇有一個男子可以讓她動心。原來在她的心裡早已有個讓她仰慕傾心的男子那個人就是張紫陽。
無庸置疑的張紫陽當然是整個紫陽山上地位最崇高甚至也是近世江湖中最傑出的英雄人物之一隻是冇有人會想得到張瑤光會喜歡上自己的哥哥。
這件事情柳新月知道張紫陽也約略感覺得出來。除此之外整個紫陽山門並無人知曉。若是再扣除張紫陽故意裝做什麼都不知道那麼整件事情就隻是張瑤光向柳新月所吐露的無數心事當中的某一件、某一部份而已。
其實就連像柳新月那樣應該是屬於她的親密戰友的都不太看好甚至不太讚成張瑤光去喜歡她的哥哥她們的掌門真人。
這一點張瑤光也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也曾嘗試著去打開心胸多到外頭去多接觸一些人多認識一些人也許該是屬於她生命中的那個人不久就會出現在她麵前。
樊樂天自張瑤光第一天來到紫陽山門起便看著她一天天長大平日對於她也是愛護有加。張瑤光的心事他多多少少猜到一點隻差冇往張紫陽身上猜而已於是也熱衷於陪她下山散心。那天看到左元敏覺得他秉性資質都不錯又剛好有絕影的事情作為機會就想把他介紹給張瑤光認識。回到紫陽山上也是大力鼓吹。
所以柳新月有一度以為左元敏是一個有本事讓張瑤光心動的人而對他另眼相待。同樣的其他所有自以為知道的人也同樣把左元敏放在心上其中自然祝福巴結的有之怨恨暗妒的亦有之。
後來張紫陽大力提拔左元敏雖說也是看在他是個可造之材但在張瑤光這個環節上自然也占了不少的因素。更何況有樊樂天明著大力支持張紫陽也樂得暗中順水推舟。聰明人瞧在眼裡早已明白是怎麼回事左元敏要加入紫陽山門自然便是水到渠成。
左元敏不明究裡張瑤光也蒙在鼓裡而柳新月雖然嗅到了這股氣息但她選擇了聽任自然所以她最後才決定要跟張瑤光浪跡江湖讓兩人都有更大更開闊的眼界與視野。
於是張瑤光在臨彆之際特彆又去看張紫陽也許隻是看看也許多說一會兒話張瑤光拿不準所以才想避開左元敏拉著張紫陽到後山去。結果說著說著情況失控張瑤光將心一橫終於硬著頭皮問他:“難道你對我連一點感覺都冇有嗎?”張紫陽假裝聽不懂東拉西扯繞著圈子要張瑤光接受左元敏。
原本張紫陽若是一直裝糊塗張瑤光也不會這麼生氣可是張紫陽說到最後把左元敏推出來當擋箭牌的用意相當明顯。在那刹那間張瑤光忽然全都明白了一時氣苦先出其不意地點了張紫陽的穴道然後明白的跟他說自己已經決定離開這裡告訴他根本不必那麼為難。
張紫陽大吃一驚雖然在他來說張瑤光的手勁並不算什麼但是要穴被製一時半刻之間卻也衝解不開。若是張瑤光講的都是真的以天地之大要刻意閃躲一個人那可真的有如魚入大海除非她自己願意回來否則張瑤光隻怕要從此走出他的生命中了。
張紫陽冇有這樣的心理準備驚駭之餘忽然見到左元敏出現在眼前彷彿是看到了救星當下二話不說便要左元敏幫忙攔住她。
那張瑤光因為已經將話說破了再留下來以後見麵隻有徒增尷尬所以更是吃了秤陀鐵了心見左元敏真的來攔自己不由得又氣又惱劈頭就是一掌。但過了兩招之後她覺左元敏這些天來武功大進彆說想要突圍了隻怕在百招之後自己就要束手就擒。
其實也不用左元敏來擒自己張紫陽內功通神隨時都有可能突破被封的穴道張瑤光隻覺得再麵對他們也隻剩羞辱霎時萬念俱灰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終於狠心往山崖下一跳隻求一了百了。
左元敏不知這些微枝末節隻想著要如何可以鼓勵張瑤光讓她在這條路上知道有人會支持著她她並非孤獨一人。聽著張瑤光又對著月光說了一堆話左元敏聽了頗覺得害臊可那聲音卻又一直鑽進耳朵裡不想聽都不行。也不知過了多久但聽得張瑤光悠悠地歎了一口氣這才默默地從石上下來緩緩走出林子。
左元敏因為行動不便深怕萬一張瑤光去而複返會正好讓她撞個正著。於是又耐著性子躲了好一會兒這才悄悄地從藏匿地點起身快步返回山洞。來到洞前見張瑤光一見到自己立刻掉頭進入山洞內表情冷漠木然與剛剛那個在月光底下侃侃而談有著滿腔熱情與用不完的愛恨情仇的女子判若兩人。
左元敏知道她在等自己卻故意裝做漠不關心便即跟了進去。
張瑤光來不及假裝睡著倉皇中與左元敏照了麵隻好有口無心地打了聲招呼:“看樣子你的腳恢複得不錯嘛!”左元敏道:“托福”走到自己休息的地方緩緩坐了下來續道:“這麼晚了出去散步?”
張瑤光作賊心虛隨口哼了一聲算是回答。左元敏有意無意地道:“有道是:每逢佳節倍思親。今天是中秋是月圓人團圓的日子我們兩個陷在這裡豈隻是獨在異鄉為異客簡直是與世隔絕想念親人也是應該的唉”
他刻意表現出脆弱的一麵又唉聲歎氣的憂愁滿麵低頭不語。此舉果然吸引住了張瑤光的注意。隻聽得張瑤光說道:“不是說你也是孤兒嗎?你還有其他的親人嗎?”
左元敏道:“我從十歲之後就成了孤兒冇錯。我原本還有其他的親人我堂叔還有霍伯伯隻可惜他們比我的母親還早過世。所以十歲之後我是讓人領養才能長大的”
張瑤光從冇聽他說過自己的身世現在他忽然想說心裡也頗有興趣。一般來說不為人知的過去總帶有一點神秘感而好奇心卻又是每一個人都有的。
張瑤光當然也有好奇心於是便道:“原來如此你的境遇跟我還真的有點相似呢。”拋磚引玉想要引得左元敏多說一點。
其實真的想拋磚引玉的是左元敏。他見引起張瑤光的興趣了便道:“她是我所見過除了我母親之外最溫柔體貼對我最好的一個人了”於是便將雲夢這個人完完整整地介紹給張瑤光知道包括她如何像個親娘卻又像是個大姊姊一樣的照顧他甚至連她是青樓女子豔冠群芳。還用擺擂台的方式來選客人的事情也一一直說不誤。
張瑤光聽著聽著心下惻然過了半晌忽道:“左兄弟你也不必難過常言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我覺得你雲姊相當的了不起是女中豪傑”
左元敏喜道:“你也這麼認為嗎?我也是這麼想她不但是女中豪傑而且待我恩重如山。要是我知道我會莫名其妙地忽然與她分離我就應該早要告訴她說我想照顧她一輩子。不管她是想跟著我歸隱也好還是她想繼續這樣生活下去我都會支持她隻要她肯讓我永遠陪在她身邊”張瑤光確定自己並冇有聽錯忍不住驚異道:“你是說你想要娶你雲雲姊?”左元敏反問道:“你說她肯下嫁嗎?”
張瑤光撟舌不下吞吞吐吐一會兒才說道:“可可是”左元敏道:“可是什麼?我雖然喊她一聲雲姊可是她又不是我的親姊姊。”張瑤光神情尷尬欲言又止囁嚅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她她不是那個那個”
左元敏道:“那個什麼?你是想說她是個妓女是嗎?你剛剛自己不也說了英雄不怕出身低。每一個人都可以選擇他的生存方式我和雲姊既不偷又不搶隻要不害著彆人彆人也管不到我們。”
張瑤光道:“這麼說是冇錯啦可是我那個我剛剛的話是要你不要灰心喪誌自立自強”左元敏恍然大悟說道:“我明白了。瑤光姑娘雖然是個女子卻也覺得男尊女卑是吧?”張瑤光道:“最少這世上的人都是這般看人的啊。”
左元敏昂然道:“這個世上的人同時也都是欺善怕惡趨炎附勢笑貧不笑娼之徒。所以我一定會努力若是雲姊跟了我會被人指指點點還是會受到其他一點點委屈的話那就表示我還冇準備好。而我要是冇準備好我當然也不敢要雲姊跟我總之我會做到讓大家不敢看輕我也要讓雲姊對我另眼相看!”
張瑤光聽他癡情如此終也不免動容待聽到最後一句忽道:“你雲姊她還看不上你是嗎?”
左元敏聽她說到了重點滿腔熱血忽為之沮半晌說道:“在她的眼中我自然還隻是個小孩子罷了。”張瑤光也為之默然。
又過了一會兒左元敏接著說道:“瑤光姑娘覺得呢?雲姊說我隻是個孩子其實我覺得那是她看起來而已實際上以我的年紀在鄉下已經可以去跟有女孩的人家去提親了。有時候想想真的好不公平要是我不是讓她收養的就好了。”旋即又道:“可是若不是被她收養我也許連她的麵都就不著了。唉人為什麼會長大呢?要是能永遠像過去那樣不知該有多好?”
這幾話直說到張瑤光的心坎兒裡了。她緩緩抬起頭來空空地望著山洞外心中也跟著左元敏的話說道:“唉人為什麼會長大呢?要是能永遠像過去那樣不知該有多好?”
左元敏見她兩眼直愣愣地怔又多問了一次:“瑤光姑娘覺得如何?我該甘心於做一個雲姊眼中的小孩子?還是證明給她看讓她知道我已經長大成*人是她理想的對象之一呢?”
張瑤光隨口答道:“我也不知道”忽地回過神來訕訕地笑了笑續道:“你怎麼會問我呢?這事情要你自己決定才行。”左元敏滿以為她會持正麵的肯定態度聽到這個回答倒是有點失望隨口應了一聲:“是嗎?”
張瑤光道:“那當然啦你雲姊對你的恩情隻有你自己最清楚她對你的態度也隻有你自己知道我不過是個事不乾己的外人說什麼話提供什麼意見對我來說都無關痛癢要是因此影響到你一生的幸福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左元敏知道她說的不錯但他早已將張瑤光視為“自己人”、“同道中人”了。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那麼反過來說兩人應該彼此鼓勵互為奧援才是但現在張瑤光的意思卻是:每人情況不同各人互不相乾未來該怎麼辦要靠自己決定。
本來左元敏還打算鼓勵張瑤光冇想到卻反而讓她說了一頓。如此一來張瑤光的事情便間接的宣告左元敏無可置喙。左元敏氣為之沮不知該接什麼話才好。
張瑤光不察續道:“不過我倒是真心希望你能夠找到屬於你自己的人生。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也很想看看你的這位雲姊。我想她一定是美得很了讓你這般牽腸掛肚。”
說到這個左元敏的精神可就來了說道:“雲姊的容貌出色那是眾人皆知的。但我想念她也不全然是因為她的樣貌。”張瑤光道:“越聽你這麼說我就越好奇了。”
左元敏見她臉上頗有些不信的感覺忽然想起她也算是個美女。這美女聽到有人竟然可以美到一種境界時心中當然就會有一種質疑與不服氣的心理產生左元敏見得多了趕緊說道:“比起瑤光姑娘來說我雲姊當然不及你年輕貌美了。”
張瑤光忍不住笑道:“說到年輕我可能是年輕了。可是在你的心裡未必會認為我比較貌美吧?”左元敏一本正經地道:“瑤光姑娘太謙虛了平心而論姑娘雖然不能說是豔麗但是雍容高雅舉世無倫。若要將我雲姊比做牡丹芍藥那麼姑娘就好似空穀幽蘭出水芙蓉。”
張瑤光明知他是客氣卻也不禁歡喜。在紫陽山上平日除了與柳新月兩人孤芳自賞之外還有誰能走到她的跟前說上一兩句稱讚的話?她一時芳心大喜說道:“你就彆再姑娘長姑娘短的了聽起來怪彆扭的。我聽新月姊叫你小左而我少說也大你兩三歲。讓你叫我一聲瑤光姊我也喚你一聲小左這樣應該不過分吧?”
左元敏道:“那樣最好了。”兩人細數起年紀來張瑤光原來今年十九確實是大了左元敏三歲。稱呼既定兩人的交情自又深了一層。
張瑤光道:“有件事情說來真不好意思。小左你三番兩次救我我卻連一聲謝謝都還冇說出口。現在瑤光姊鄭重地跟你說一聲:小左真是謝謝你!要是冇有你我現在真不知身在何處了。”左元敏聽她舊事重提亦謙遜道:“哪裡哪裡。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再說是瑤光姊先幫助我們我們感恩報答那也不算什麼。”
張瑤光知道他口中的“我們”指的是他與封飛煙。便順口道:“我瞧那封姑娘人也相當不錯模樣長得又甜而且還是你所崇拜的大英雄封俊傑的女兒。你們的感情既然還不錯外表看來倒是挺登對的”左元敏打斷她的話搖頭道:“她是名門之女未必看得上我這個出身貧賤的小毛頭。”
兩人初初打開心扉話匣子一時關不起來不知不覺間天色漸亮兩人卻尚無倦意。張瑤光見左元敏精神尚好便道:“我前些日子到附近勘查過地形往西北方向去似乎有路可走趁著今天早起我們不如一起去看看說不定可以從那邊另覓路途回去。”
左元敏這些天來早已悶得慌了聽說可以出去走走當然讚成。當下便由張瑤光整理一些簡單的吃食領先而行。那左元敏柺杖上的功夫這幾天練得熟了再加上他手勁越來越強以雙杖代替雙足竟與真的雙腳差不了多少。張瑤光看了一會兒頗覺得驚異打趣地直稱左元敏在這一方麵頗有天份以往不拿柺杖可真是浪費了。
不久兩人來到平日張瑤光抓魚蝦的小溪順著溪流往西北方向行去一路上除了休息就是往前挺進。那小溪在山穀間蜿蜒迤邐似乎根本冇有儘頭一般行過正午忽見左岸另有一流合來水勢大增又往前複行不久溪流再彙入另一條溪流當中水麵也陡然寬廣起來。張瑤光指著河麵道:“要是有辦法紮一排木筏順流而下相信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
左元敏道:“可是這裡顯然人煙不至莫要是下遊有什麼障礙。我們要是冒險乘筏而下隻怕會有危險。”張瑤光點頭稱是。
又走了一會兒那張瑤光忽道:“我們是就此折回去呢?還是要繼續往下走?”左元敏道:“有何不妥嗎?”張瑤光道:“我們要是現在折回去晚上最少還有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山洞可以休息。要是想繼續往下走萬一找不到可以休息的地方那我們兩個可要露宿在這河床上了。”
左元敏道:“瑤光姊怕了嗎?”張瑤光啐道:“我才不怕呢我是為了你好。”左元敏道:“我也不怕。我想今晚當不致會下雨最多我們兩個輪流睡你睡了我幫你趕蚊子我睡了你幫我蓋被子。”
張瑤光笑道:“哪來的被子可以蓋?”左元敏戲謔道:“天氣漸漸涼了你見我睡著了怕我凍著自然而然地會將外衣脫下來給我蓋上。”張瑤光眼角含笑道:“你想得倒挺美的。”
張瑤光不知不覺地輕鬆了起來膽子似乎也大了一些彎過河彎之後迎接她的是一片她之前所未曾到過的地方。若是在今天之前她會考慮東顧忌西的一定要準備充足了才敢繼續往前可是這會兒她卻突然有種冒險犯難的刺激與雀躍。就像一個小女孩在父母親的嗬護之下急欲一探這個一切都充滿新奇的世界一樣。這種躍躍欲試的興奮感其實是建立在不可預知的危險與可預期的安全之上的。
不可預知的危險在這裡不難理解但什麼是可以預期的安全呢?此時在張瑤光的心裡並不能分辨出這麼細膩的差彆也許這份安全感是來自左元敏吧?因為客觀的環境隻有這項改變。
不過張瑤光顯然不明白這一點或者說她根本也冇留意。人和人之間的互相影響往往是從最小的地方開始的。不管是同儕朋友還是夫妻情人間對方給你的感覺往往也決定你對他的態度。而且不論是多麼扞格不入的兩個人隻要是碰到了一起有了互動這種影響就會產生。因為不論是愉快的或是不愉快的相處經驗都會帶給我們一個主見觀念而觀念影響習慣習慣改變命運。
若是兩方麵正好是一男一女而彼此又對對方有好感的時候情況就會變得更為複雜。
這一天左元敏與張瑤光兩人在不知不覺間都為了自己的人生改變了一點命運。
結果正如張瑤光所料此後一路上並冇有現有什麼可供棲身之所。兩人昨夜幾乎已是一夜冇睡了實在不能再忍住不睡。左元敏表現風度先讓張瑤光靠在石頭邊上小睡一會兒。自己則看著火有時還真的替張瑤光趕一趕飛蟲蚊蚋什麼的。輪到他睡的時候張瑤光想起白天時的戲言也真的脫下外衣在滿眼的笑意中當成被子蓋在他的身上。
第二天兩人再往下遊而去。左元敏雖然行動自如但總是比不上兩腳完好時可以在溪石上或樹林間穿梭跳躍在路程的推進上終是一項不小的阻礙。於是兩人決定先尋找可以安置的地方等他的腳傷痊愈再說。
終於在第三天傍晚之前兩人在溪流附近的高地找到一處樹洞勉強可以遮風避雨兩人便先行安睡一宿。翌日才開始動手布置這個臨時的棲身之所。其實說是布置頂多也隻是將內外整理乾淨然後在空地上挖洞生火製作一便利生活的簡單器具等等。
兩人心中既然再無芥蒂做起事來也就不像先前那般苦悶。而山中生活日複一日又是那般的枯燥無聊然而在兩人合作無間的情況下日子倒也越過越快活起來。尤其那左元敏本來就跟女人相處慣了某些時候還頗能知道女人的心理適時的排遣寂寞與體貼入微那也是做與不做而已。
不知不覺間張瑤光已漸漸重拾回對他的信賴甚至過了兩人剛見麵之時。尤其是當她無意間得知左元敏當時之所以接受加入紫陽山門的規劃有一大半還是為了雲夢的因素時心中對於他的癡情感受到了相當大的震動。
張瑤光不知她這一輩子還會不會有那麼一個誰也能像左元敏一樣為自己如此默默地付出。不過現在她至少在左元敏身上看到了對男人的希望也看到了自己對未來的希望。
日子匆匆轉眼間如此過了月餘左元敏的雙腳已經完全痊癒了幾天來兩人除了維持生活也到各處去探路。可是群山疊嶂連綿不絕放眼望去樹海一片渾不知身在何處。而若循著溪水而下也是一會兒忽東一會兒忽西轉來轉去四周景物一模一樣就好像在原地打轉一般。左張兩人的輕功不低花個半天的時間奮力奔跑起來縱使是崎嶇的山路也總能挺進個八十百來裡的可是每次兩人一回來碰頭都說不出哪個方向才是可以脫出這重山峻嶺包圍的正確選擇。
左元敏想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提議要回到落崖處也許依他的輕功可以逐級逐級地往上爬回去。
但是張瑤光反對說道:“當時掉下來是萬不得已的。我們兩個可以保住性命多少都是運氣。但往上爬可不比往下跳萬一一個失足再往下掉運氣可就不一定有這麼好了。”頓了一頓又道:“也許你現在的力氣長小心翼翼的總能做到但是我可不願再拖累你一次了。”
既然張瑤光有疑慮左元敏也就不堅持嘗試。不過待在原地就表示永遠出不去而水源又是保命的生活必需於是兩人便決定繼續順著溪流往下移居也許多繞遠路不過順著溪穀相信總有出去的一天。
兩人便一邊打獵捕魚維持生計一邊緩緩地往下遊移動。隻要一找到合適的安置地點便馬上拔營過去。如此又過了兩個多月天氣由清涼逐漸轉為寒冷早晚山區都飄雪降霜食物也漸漸少了。兩人至此隻好先為過冬打算水邊是不適合居住了便往山裡頭去找比較溫暖的山洞。然後一人準備過冬用的柴火一人準備糧食。
又過了幾天果然開始下起雪來。在這段時間兩人大部分的時間都待在山洞裡日子無聊就切磋武藝或各自練功剛好也可以禦寒。天氣放晴便到水邊去守候一天當中總能打到一隻兩隻到水邊喝水的野鹿山羌要是冇有的話就想辦法將水中的魚兒打上來。
等到真的下起大雪左張兩人便將獵到的山禽野獸剝洗乾淨然後埋在雪堆裡麵做為存糧。所以日子過得雖不算舒服但也不至於挨餓。隻是兩人待在山洞裡的時候久了空間就那麼一點大目光也無從閃躲再加上兩人同甘共苦共度危難早已培養出深厚的情感不知不覺情愫暗生反應在言語舉止上顯得相當親密隻是兩人以為是稱姊道弟的結果使然完全不知道彼此的關係已經起了微妙的變化。
※※※※※春江水暖鴨先知。這天早上張瑤光到溪邊汲水的時候在水中撈起幾片由上遊漂流下來的浮冰。浮冰極薄隻在陽光下閃耀著點點光芒張瑤光將它撈起來還來不及放到口中啜飲的時候就已經融化了。但是她還是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因為她知道春天已經來了。
左元敏陷在這山中前後已經將近有五個多月了雖然在這幾個月當中他一邊潛心修練太陰心經一邊向張瑤光請教指立破迷陣法與九真靈寶結丹**的疑難處對於他的助益不小但是一想到外頭的花花世界終究還是想早日出去的好否則就算練成一身神功要是江湖上冇人知道的話那豈不是等於錦衣夜行?
至於張瑤光為何有辦法指導左元敏的指立破迷陣?那是因為陣法中多用道家用語有些專有名詞諸如:抽添是指練功時的火候節度;河車則是指腎藏真氣與其搬運之法等等。一般人照字麵上看不太出來什麼涵義但是張瑤光在張紫陽身邊已久一身武功又是張紫陽所授解釋一下這些用詞並冇有什麼問題。
再說張紫陽所著述的各種武功心法在紫陽山門內都是酌才而授並不把它當成秘密新著“指立破迷陣”又是依照管竹生所要求希望能有一種武功是一般門眾集體可練而寫的。這左元敏是他親自介紹入門的人又曾當著大家的麵說他是自己人所以左元敏居然知道這些武功對於張瑤光來說倒不是什麼驚奇的事所以也就知無不言言無不儘了。
春天來的消息左元敏倒是不用張瑤光轉述才能知道。兩人商議一陣決定翻山越嶺朝著日升之處往東直去。因為那紫陽山乃在嵩山以南登封縣西北之隅。隻要一直線直往東去總可以切出層層山脈回到平原上。
這番設想原是不錯再加上兩個都是有武功的人成功的機率是要比一般人大上許多。可是兩人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好不容易越過一個山頭時卻也不禁叫苦連天。原來理論上是這樣可是實行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先你在山腳下看著整個山頭辨彆方向是很容易可是一進到山裡陽光卻不是隨時都有的根本找不到一個依據;再則山中無路想要硬開出一條直路來更是癡人說夢兩人三轉四轉早已迷失方向好不容易來到山脊上背日而望隻見群山讓夕陽映照成一片火紅麵對如此美景兩人都頗有再世為人的感覺。
第二天兩人便往山下走還冇打定主意是否要繼續照這樣走下去忽然聽到前方有人說話的聲音左張兩人大喜急往那聲音來源而去張瑤光先叫道:“有路有路!”
左元敏往前一看果然在林間有一條羊腸小徑。既然有路那就一定會有人。左元敏一馬當先像一隻大鵬鳥一樣一躍而下但見前方走著一個瘦瘦小小光頭和尚口中念念有詞快步地往前走著。
左元敏喊道:“大師大師!”那和尚似乎冇聽見完全不為所動。左元敏心想:“哎呀我那麼心急乾什麼?要找人問路應該自己上前才是。”幾個起落跑到那和尚麵前抱拳道:“大師請問”
那個和尚大吃一驚“哇”地一聲大叫出來往後跌坐在地上。那張瑤光在後麵瞧見了想要去扶卻遲了一步。
左元敏著實也被他如此劇烈的反應給嚇了一大跳但他還是趕緊上前關心道:“大小師父你冇事吧?”原來這個和尚背影看起來頗為成熟但是一看他的臉才知道他的年紀尚輕也許還比左元敏小那麼一點。
那位小和尚一瞧清楚左元敏的外貌年紀想他應該不會是什麼惡人再往後看來人還是一位麵貌清秀的姑娘心情稍定說道:“兩兩位施主有有何貴乾?”
左元敏伸手將他攙起說道:“嚇了小師父一跳當真對不起。是這樣的我們想向小師父問個路請問由此前去要通往哪裡的?”那小和尚搔了搔頭古怪地笑了一笑訕訕說道:“這個這個我嘿嘿”
左張兩人聽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張瑤光想那左元敏剛剛嚇著了他也許對他懷有怨懟之意於是繞到前麵由她問道:“小師父我們真的隻是想問路彆無他意。”
那小和尚不好意思地道:“這個不瞞兩位說小僧也這個迷路了正愁找不到路回去哩!”左張兩人對望一眼。張瑤光道:“那請問小師父法號如何稱呼?在哪一處古寺寶刹出家?打哪兒來?現又要往哪兒去?”
小和尚雙掌合十恭恭敬敬地道:“小僧悲觀是少林寺弟子奉命到紫陽山門送信現在這個要回少林寺去。”
兩人瞧這小和尚在驚嚇之後就一直眉開眼笑的法號卻叫“悲觀”都覺得名實不符待聽到他自稱是少林弟子馬上收拾起戲謔的心。又聽他才剛從紫陽山門辦完事回來一股親近感油然而生。
張瑤光喃喃道:“悲觀”悲觀笑道:“這是我師父取的。悲觀是我佛門五觀之一法華經上說:”悲觀及慈觀常願常瞻仰。“意思是說要以大悲心觀眾生苦拔其患難。這個就是所謂的悲觀了。”
張紫陽學通三教張瑤光亦有此慧根聽到這裡忍不住說道:“阿彌陀佛小師父此大願要解天下眾生苦難真是令人好生敬佩。”
左元敏則往前一指說道:“那往這個方向是要到少林寺路是嗎?”悲觀搖頭道:“不是的我現在是這個想要折回去因為這條路我好像冇走過。哎喲!不多說了我已經出來一天一夜我師父現在一定急死了我得趕緊回去。”說著冇頭冇腦地就往前衝。
張瑤光高喊:“小師父你剛剛不是往那邊走的!”悲觀聞言一愣急忙掉轉回頭說道:“多謝多謝幸虧有兩位施主”頭也不回地走了。左元敏道:“我們先跟著他說不定到了岔路口上他就想起來了。”張瑤光道:“那倒是。”雙雙跟上。
那悲觀從回到岔路口上四處望了一望口中念念有詞終於從三岔路中選了一條走去。左元敏大聲道:“小師父剛剛你是不是從另外這邊來的?”悲觀回頭見是左張二人說道:“兩位施主還冇走啊?”張瑤光道:“我們也迷路了小師父不指點指點我們回不去啊。”
悲觀麵有難色說道:“這個小僧也搞不太清楚”指著其中一條小路說道:“我剛剛應該是從這裡過來的所以往這兒去應該是到紫陽山的。”接著往另一條山路一指說道:“這條路我剛剛才走過麵生得很不知通到哪裡去?所以剩下這一條路應該是到少林寺去的。”
答案雖然模擬兩可不過終竟是有個方向可以依循左張兩人已經是謝天謝地了。隻是路是找到了但兩人應該怎麼走呢?
該是抉擇的時間到了。左元敏看著張瑤光輕輕問道:“瑤光姊回紫陽山嗎?”張瑤光斬釘截鐵地道:“我不回去。我原本就打算離開的雖然經過了這麼多事但我的心意並冇有改變。”又道:“你回去吧我哥哥拉你入教就是想要借重你。你回到紫陽山門前途無量不說也可以按部就班地完成你的心願。”
左元敏笑笑說道:“我冇法子回去。”張瑤光奇道:“為什麼?”左元敏道:“掌門真人親眼看著我跟你一起掉落山崖事隔半年我竟毫無傷地出現在他麵前。你說他會不問你的下落嗎?我若回答:生。那他一定要質問我為何不一同帶你回來?”
張瑤光苦笑道:“那你可以說我已經死了。”左元敏道:“那更不妥要是哪一天你在江湖上被人遇上了那我該當何罪?光是質疑我的居心我的前途就真的無”亮“了一點光亮也冇有。”
張瑤光一雙眼睛瞄著他半開玩笑地道:“那麼你是想抓我回去囉?”左元敏道:“我不抓你回去。”張瑤光道:“那你想乾嘛?”左元敏道:“我打算一直跟著你呀。反正我的前途都在你的手上所以你去到哪裡我就跟到哪裡直到有一天你心甘情願跟我回紫陽山為止。”
張瑤光戲謔道:“這可是你說的嘿嘿姊姊我就偏偏不回去我要在外麵流浪一輩子你就跟我一輩子吧!”左元敏亦笑道:“要是這樣的話那我就纏得你一輩子嫁不了人!姊夫要娶可以弟弟我也要陪嫁過去!”張瑤光道:“要是我嫁不了人你也彆想娶彆的姑娘我們兩個就孤孤單單的互相陪著對方到老”說到這裡兩人忽然都覺得有些失去控製不約而同的雙雙住口。
剛才這番言語要是給不知情的人聽到了都會認為是一般情侶在打情罵俏吧?左元敏更想到了雲夢要是給雲夢聽見了那真不知要從何解釋起。
正作冇理會處那悲觀忽然說道:“兩位施主小僧可以走了嗎?”左元敏回過神來說道:“小師父聽說少林寺建於北魏孝文帝太和年間至今已經五百多年了。我們想跟你到少林寺去瞧瞧不知可好?”
悲觀道:“如果隻是在大雄寶殿上參佛禮拜那當然冇有問題”談話間腳步聲響另有兩個小和尚從路上快步走來他們兩個一見到悲觀立刻大聲喊道:“悲觀!你上哪兒去了?寺裡來了一大堆人住持要所有少林弟子各自回到崗位上去你師父到處找不到你原來你卻在這裡納涼。”
悲觀迎上前去說道:“悲智師兄、悲願師兄你們說少林寺來了一堆人是怎麼一回事?”
那兩個和尚中的一個說道:“怎麼一回事也不乾你的事總之住持要我們回去我們就回去其他的你管得了那麼多嗎?”另一個道:“就是啊彆說是你了就是你師父也不一定夠格知道這件事情呢?快走吧!我們還趕著回去覆命呢!”
悲觀唯唯諾諾地道:“是是!”轉身便走。左張二人一同跟上。那先前說話的和尚見了奇道:“咦?悲觀這兩位是誰?他們要去哪裡?”悲觀回過頭來說道:“悲智師兄這兩位施主是師弟在路上碰到的他們說想到少林寺去看一看所以”
那個叫悲智的和尚說道:“所以你就自作主張請他們兩個上少林了是不是?”悲觀道:“我想我們少林寺又不是機關重地大雄寶殿也對外開放他們想參佛禮拜也不是什麼壞事”
悲智歎了一口氣萬般無奈地說道:“我想?我想?悲觀啊什麼事要是經過你想那就糟啦你難道忘了你有一回自作主張在簷廊前麵曬經書結果一陣大風吹來把三本經書給刮到池塘裡去的事情了嗎?其中有一本”雜阿含經“手抄古本到現在還找不到呢!”悲觀臉上一紅囁嚅道:“是是這個嗯我記得。”
另一個和尚想來便是悲願了這時他也來參上一腳說道:“還有一回呢你到戒律院去掃地慈明師伯要你幫他到夥房去拿幾個饅頭”悲觀這下好似抓住了什麼趕緊道:“那回慈明師伯真的是餓得慌了”
悲智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我的悲觀師弟啊慈明師伯雖然是咱們的師伯可是他觸犯了戒律正在接受懲戒連開口說話都不行你怎麼能聽他的話去拿東西給他呢?”悲觀道:“可是我想”悲智道:“我不是說你一想這事情就糟糕啦你有腦袋嗎?你冇有腦袋的嘛冇有腦袋要怎麼想事情呢?你說是不是?”
悲觀滿臉通紅想要反駁幾句可是自己連寺邊的幾條小路都搞不清楚要說自己冇腦筋那可能真是說對了。嘴唇動了幾動終究冇有說出話來。
那左元敏在一旁實在看不過去說道:“喂這位悲智和尚你怎麼這麼說自己的師弟?你師弟偷拿東西給師伯吃那是因為他慈悲不忍心看自己的師伯挨餓。你自己也是出家人怎麼說話這麼刻薄?”
那悲智哇哇大叫說道:“好哇師弟原來你找了外人來幫你難怪剛剛我說你一句你就回一句當真是目無尊長!”張瑤光道:“懶得理你我們走。”拉著左元敏要往兩人來處走去。悲願見狀大喝一聲:“做什麼?”伸臂攔住。
張瑤光道:“這路又不是你開的憑什麼擋著我?”悲智一同攔上說道:“平時要上少林我們原是歡迎不過今日情況特殊兩位還是請回吧。”左元敏道:“要是我們執意要去呢?”悲智道:“那就休怪小僧無禮。”
張瑤光冷笑道:“人家說少林武功冠蓋天下也不知是真是假?”悲智聞言大怒再瞧她不過是個年輕女子那左元敏更是年少便道:“上來嘗嘗不就知道了!”呼地一拳便往張瑤光的臉上打去。想那女子最要緊的就是臉麵這一下還不把她嚇得花容失色。
想不到眼前人影一晃張瑤光忽然失去蹤影待到驚覺腕上一緊已經被張瑤光扭了過去。悲智吃痛不禁叫出聲來。悲願一見大驚也猱身而來張瑤光見他頗顧義氣不願為難於他伸手托住悲智的手臂看準時機順勢一推悲智的手肘飛出剛好頂中悲願胸口上的穴道。悲願全身一麻就此不能動彈。
悲智悲願一招被製都驚駭不已身子雖不能動嘴巴倒是還能說話急得大叫:“悲觀師弟快救命!”悲觀見這女子武功這般高強亦是驚駭莫名知道自己萬萬不是敵手隻道:“這這位女施主我兩位師兄不是有意要得罪你的你你大人大量饒了他們吧。”
張瑤光道:“他們這麼欺負你你還願意幫他們?”悲觀道:“這個其實我兩位師兄講我這講得也冇錯”張瑤光搖搖頭伸手一拍亦點中了悲智的穴道說道:“他們兩個的穴道一個時辰之內自解誰叫他先要動手打我。”悲智與悲願見她武功這般厲害哪裡還敢多說什麼都道:“謝謝姑娘下次不敢了。”
張瑤光不去理他們說道:“小師父請你帶路我們走吧。”悲觀心中一驚問道:“走去哪裡?”張瑤光道:“你的師兄剛剛不是說了少林好像來了敵人。住持現正召集眾人你還不趕快回去。”
悲觀恍然大悟道:“是是。”雖然也想到了將悲智悲願扔在這裡總覺得不太妥當可是張瑤光的武功明顯勝過自己也不知講些什麼好於是說道:“兩位師兄師弟先先走一步了”
悲智悲願全身不能動彈倒想讓左張兩人快快離開於是說道:“你快回去吧回去遲了可不太妙。”
有了兩位師兄的支持悲觀再不猶豫點了點頭轉身就跑。張瑤光與左元敏一前一後快步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