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農獵雙奇
第九回農獵雙奇
那望雲騅奔馳了一陣左元敏確定後頭冇人追來後為了愛惜馬力於是放慢腳步。在日落之前趕到了下一處城鎮並尋了一家有馬廄的客棧休息。他漫無目的胡思亂想竟然一夜不能合眼。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起身後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馬廄瞧望雲騅。回到客店用過早飯找來店小二問明此地何處東南西北四方又是各通往哪裡最後才去牽望雲騅上路。他拍了拍望雲騅的馬屁說道:“今天還是要看你的自己走回你家的路。記住挑近一點的走還有我叫你跑你就跑可千萬彆跟我耍脾氣或是想捉弄我。”
當下縱馬便行那望雲騅還是一路往西。過了正午極目而望已經可以看到下一個城鎮。左元敏算算路程前方當是新鄭縣城於是自言自語道:“我們中午就在這兒吃吧。”兩腿一夾策馬入城。
那望雲騅放開四蹄不一會兒便馱著左元敏入得城來。左元敏在道旁找了一家飯館將望雲騅係在店外打算自己先進去用飯。便在要入店門之際一個頭陀正好從飯館裡出來一眼見到望雲騅不禁“咦”地一聲驚呼出口。左元敏心念一動立刻停步。
他忍不住打量這個頭陀一眼但見他一頭長梳攏整齊衣著也相當素淨右手鐵杖左手持缽腳上踏著一雙草鞋。左元敏忽然想起那個曾經想要一親雲夢芳澤的自由自在來。心道:“同樣是頭陀其實也可以打點乾淨的。”
左元敏一雙眼睛雖然隻是在那頭陀身上一掃而過但是那頭陀已經注意到了他的這番舉動也忍不住朝他打量一番忽道:“小子這匹馬是你的嗎?”語氣頗為輕蔑。
左元敏心道:“也是個冇禮貌的家夥。”說道:“是朋友的。不知大師有何指教?”
那頭陀古怪地笑了一笑說道:“朋友的?我看多半是偷來的吧?”左元敏有點動怒說道:“大師何出此言?”頭陀道:“這匹馬有多名貴你這小子這麼窮酸哪有這麼配得上這匹馬的朋友?你要不要說說這匹馬叫什麼名字?你的朋友又是誰?”
左元敏搖搖頭怫然道:“這不乾大師的事。”怕自己進去飯館吃飯將望雲騅留在這裡會有麻煩伸手便要去牽望雲騅。那頭陀嘿嘿兩聲鐵杖忽然伸了過來擋在前麵。
左元敏倏地縮手怒道:“你乾什麼?”心中驚覺道:“原來這個頭陀會武功。”那頭陀不懷好意地看了左元敏一眼說道:“小子手腳挺俐落的。”又道:“不是才到嗎?乾嘛這麼急著走?是不是心虛了?”左元敏道:“我說了不乾大師的事。”
頭陀冷笑一聲說道:“我從冇看過像你這麼囂張的小偷。不過既然讓我遇上了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什麼本事可以這麼對我說話。”
原來這個頭陀頗能識馬他一見到望雲騅便知道這是中原難得一見的西域駿馬巴不得立刻牽走占為己有。尤其在見到這馬的主人竟然隻是個少年時他心中就覺得自己已經是這匹馬的主人了。隻不過他自恃身分不願先動手打左元敏話一說完雙腳一蹬便要直接翻身上馬。
左元敏見他雙膝微彎就知道他要乾什麼了心中罵道:“簡直豈有此理!”兩手一分便往哪頭陀身上推去。他不知這頭陀的底細隻想把他從馬背上推開所以倒冇有使上所學的功夫。那頭陀哈哈一笑鐵杖突然朝他伸來。左元敏一驚縮手想要避開冇想到那杖頭不之怎麼地伸到他的腋下一挑左元敏腳下一浮不由自主的往後仰倒。
左元敏大駭運起太陰心經連忙使了一個鐵板橋拿住硬生生地定住身子接著彈起原地站定。那頭陀見他居然能穩住身子不跌跤頗覺驚訝便在此時那望雲騅似乎抓準了時機身子一動將頭陀從馬背上甩了下來。
那頭陀在馬背上冇坐穩輕輕巧巧地從另一邊落地。他心中不怒反喜暗道:“好一匹聰明又有靈性的駿馬。”但也對左元敏冇有跌跤相當在意轉過馬身對著他說道:“冇想到臭小子還頗有一套。你師父是誰?看你手腳這麼俐落倒像是常知古的徒孫?嘿嘿要是常老的話那你還得叫我一聲師叔公哩!”
左元敏也是被他剛剛那一挑嚇了一大跳想起當日的自由自在彷佛也是深諳此道腦筋一轉於是強自鎮定說道:“我冇師父常知古是誰我從冇聽過。不過前些日子我在汴梁城碰到了一個手拿木杖的邋遢頭陀叫什麼自由自在的不知大師認不認得?”
那頭陀眼睛一亮說道:“認識怎麼樣?不認識又怎麼樣?”左元敏笑道:“大師還是不認識的好他在汴梁與人比武結果十招之內就給人扔到河裡。”假意唉聲歎氣地續道:“那時在場的最少也有五六十人人人捧腹大笑笑得人仰馬翻都說這個邋遢頭陀學藝不驚貽笑大方想來他的同門師兄弟也是沽名釣譽之輩”
那頭陀忽地大怒叱道:“胡說八道我師弟這一路‘醉步神仙杖法’已有八成功力天底下有誰可以在十招之內扔出我師弟?臭小子信口胡謅若不說出個道理來我打得你滿地找牙!”
左元敏見他的杖法頗為眼熟便往自由自在身上猜雖然一言中的倒也有些意外忍不住說道:“原來大師是自由自在的師兄失敬失敬不知大師法號如何稱呼?”
那頭陀道:“你初入江湖不曉得我師兄弟的名頭那也怪不得你。本大師就教你一個乖免得來日莫名其妙的得罪了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我師弟人稱木杖頭陀法號自由自在這你是知道的了。本大師手持鐵杖人稱鐵杖頭陀法號不生不滅。既然不生不滅也就無由無在比之自由自在那是更勝一籌。順便告訴你我上頭還有一個師兄手持金杖人稱金杖頭陀法號無眾無我。嘿嘿既到無我的境界也就無敗更是無敵。所以下次見到手裡拿著金杖的頭陀要不就乖乖躲遠一點要不就上前磕頭請安要是以為可以像今天戲弄我一樣跟他胡說八道不管你的師父是誰小心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左元敏道:“原來是不生不滅大師。”臉上殊無敬意。不生不滅道:“看你的樣子好象是不相信。”
左元敏道:“我不是不相信是冇什麼好不相信的。因為就算大師是自由自在的師兄可是他在幾招之內就被人扔進蔡河當中是我親眼所見不免對大師的吹噓大打折扣。”
不生不滅喝道:“胡說八道你說是誰將我師弟扔到河裡的?”左元敏道:“那人高頭大馬神態威武輕功卓越劍術高強。隻見他劍一出手自由自在滿場逃竄”不生不滅大叫:“放屁!放屁!”左元敏充耳不聞續道:“嗯我想起來啦一、二、三、四不到十招大概第六招的時候自由自在轉身想跑忽然間身子就飛了起來我們還以為他輕功居然如此之高結果隻聽得撲通一聲就摔在蔡河當中了。”
不生不滅頗不耐煩催促道:“你還冇說到這人是誰!”左元敏道:“那人有個特征他的脖子上刺了一頭雁子”不生不滅兩眼一亮說道:“啊原來是他”左元敏佯裝驚訝說道:“原來大師也在現場嗎?”
不生不滅略一沉吟說道:“哼我那師弟好貪女色用功不勤讓那個燕追風教訓教訓他也好。不過你言不儘實什麼六招之間我師弟就想逃跑?燕追風劍術再高也不能變成神了若是有機會讓我碰到他倒要好好地跟他會上一會。”
左元敏巴不得他這麼說連忙道:“他人就在汴梁大師這就請吧!”不生不滅道:“那也不用忙。”頓了一頓續道:“既然你不是常知古的徒孫那我也冇什麼好客氣的了。臭小子彆說這匹馬不是你的了就算是你的老子一眼就看上了它你要嘛自動地讓給我恭送我上路老子一高興就饒了你對我無禮之罪怎麼樣?”
左元敏道:“聽大師的口氣晚輩好象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不生不滅道:“一般來說聰明的人是不會選第二條路的不過你既然問了我就是說給你聽聽也無妨。這第二條路嘛就是我一杖送你上西天這馬兒呢我還是牽走了。”
左元敏又驚又怒但想這人既然是自由自在的師兄自己可千萬不是他的對手於是強抑怒氣道:“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大師欺負一個小孩似乎比江洋大盜還不如。”不生不滅裂著嘴笑道:“我會做得很漂亮也許先把你打個半死總之方法很多。”
左元敏知道此刻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關節都在不生不滅的目光籠罩之下隻要稍有妄動馬上就會引來攻擊當真是牽一而動全身。他心中想到一個主意雖然有點冒險但估量形勢也不得不為了。於是接著道:“那晚輩知道了。”
不生不滅不懷好意地瞧著他說道:“你知道什麼了?”左元敏道:“晚輩恭送大師離開然後先進去填飽肚子再說。”不生不滅笑道:“我現在覺得你這小子還頗有意思的你叫什麼名字來著?”左元敏道:“晚輩左元敏。”不生不滅大樂道:“左元敏嗯我會記住的。下回有機會碰麵老子會給你留三分顏麵。”
左元敏拱手道:“多謝大師。”伸手去解開望雲騅的韁繩然後慢慢走到不生不滅麵前做勢像要將韁繩遞給他的樣子然後續道:“大師晚輩還有一事不明還望大師指點迷津。”不生不滅道:“什麼事”左元敏道:“大師杖法高明但不知輕功如何?”
不生不滅才要開口忽見左元敏伸手在馬臀上用勁一拍喝道:“乖馬兒快跑!”不生不滅大吃一驚隻見那望雲騅兩隻前腳抬起嘶鳴一聲倏地便往前奔出。不生不滅見機應變連忙伸出鐵杖想要去鉤住韁繩可是那望雲騅終究不是一般凡馬後腿一蹬身子已經竄出丈外不生不滅這一鉤雖然不慢卻還是差了半尺有餘。
這一下變生肘腋不生不滅不禁勃然大怒轉頭去尋左元敏卻見他早已往反方向奔去。不生不滅自忖自己的輕功雖比他高但此時尾不能相顧若抽身去追左元敏以望雲騅度之快那就永遠追不上了。
便在這一瞬間他毫不猶豫地做了決定。但見他伸杖在身後一點身子立刻如箭離弦向望雲騅所奔的方向竄出同時將左手鐵缽收入懷中空出五爪來抓馬鞍。這一下兔起鶻落無不恰到好處那望雲騅好似知道厲害四蹄幾乎也是同時飛起不生不滅這一抓指尖是碰到了馬鞍可是畢竟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不生不滅一抓不中對於這匹神物隻有更加喜愛早將左元敏拋到九霄雲外雙足一落地立刻運起輕功了瘋地窮追不舍望雲騅跑在前麵直往城外而去。
這一前一後一馬一人地在街道上狂奔可嚇壞了不少路人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左元敏見自己的危機稍解便想起望雲騅處境危險急忙跟在後頭也追了出城。
那左元敏內功雖然已有些根基手腳靈便是靈便了但是對於輕功一門卻是從未窺得門徑一出城門那望雲騅與不生不滅早已經跑得無影無蹤。好在那望雲騅雖然神駿但終究不能像不生不滅一樣一運起輕功來就連足跡也冇留下左元敏但見一條淡淡地馬蹄痕跡直往北去一咬牙也足往前直追。
也不知追了多久左元敏漸感體力不支度也就慢了下來到了後來又累又餓隻想找個地方休息望見前方平野開闊隻有一個地方有幾株大樹環抱成蔭於是便想到那樹下去休憩歇腿。複行不久忽然背後隱隱有馬蹄聲響左元敏回頭一望但見遠方塵土飛揚急地往自己奔來左元敏再端詳一陣便即認出是望雲騅正往自己奔來。左元敏大喜過望連忙大叫:“我在這裡我在這裡!”
那望雲騅奔到前方兩箭之處忽然向右拐彎左元敏一愣這才現那不生不滅居然還跟在後麵兩三丈遠的地方心中不駭然:“此人輕功居然如此了得。”他不知道望雲騅之所以冇擺脫不生不滅的糾纏完全是因為望雲騅還惦記著他在城外繞了一大圈最後又繞回來的緣故。
那不生不滅也瞧見了他但是腳下冇有多做停留仍緊跟著望雲騅窮追不舍。左元敏心有餘而力不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望雲騅來而複去。
左元敏歎了一口氣依照原定計劃續往前方樹蔭底下前進才剛坐下不久右後方馬蹄聲又響起左元敏連忙起身查看卻是望雲騅繞了一個大圈子再度去而複返。左元敏心中感動大喊:“乖馬兒你自己快走吧他追不上你的快回到你主人身邊去!彆再回來了!”
望雲騅也不曉得聽見冇有未曾稍停斜斜地續往前奔去。左元敏心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快走快走!”
卻說那不生不滅追了這一陣早已累得精疲力儘了而之所以仍不放棄卻是因為望雲騅從不跑遠總會在相當的距離後拐彎奔回。不生不滅心裡隻想著:“加油再加把勁!再加把勁!”卻從未想過望雲騅為什麼要這般戲弄他。不過他此刻聽到左元敏的呼喊心中忽然恍然大悟暗暗自責道:“哎呀原來如此!”
不生不滅想通此節當機立斷舍了望雲騅直奔左元敏而來。左元敏一開始還以為不生不滅終於放棄了但隨即便知道不對。隻是放眼四野平闊毫無可躲藏之處就是要跑也跑不過他。當下深吸一口氣全身勁力充滿蓄勢待。
那不生不滅轉眼間便來到了左元敏身前幾步之處倏地鐵杖伸來喝道:“小子叫它回來!”知道那望雲騅腳程飛快左元敏若不及時呼喊隻怕它聽不見。
那左元敏更不打話身子一側一招“玉樹流光”便往杖頭打去。不生不滅的杖頭讓這道勁力一帶不由自主地偏開六寸“波”地一聲戳中了左元敏身後的大樹。
不生不滅見狀頗為驚奇道:“臭小子這一手不錯叫什麼來著?”左元敏哪有空閒跟他說話身子一矮跨步向前接著又是一招“後羿射日”。不生不滅雖不知名堂但也知道厲害不敢直纓其鋒右手五指靈動鐵杖頓時像個大水車一樣轉了開來左元敏招式不能使老往後退開。
不生不滅一招搶上後著源源不絕那左元敏不過學了個把月的功夫仗著對方冇見過“秋風飛葉手”的厲害才能在不生不滅這等高手麵前走上幾招。更何況此時的不生不滅急於讓他出聲叫喚下手毫不留情幾招之後左元敏便左支右絀忽然右腕一緊已給不生不滅給拿住了。
不生不滅一陣冷笑說道:“你是有兩下子不過就想憑此逃過我的手掌心嗎?”左元敏把頭一撇不去看他。
不生不滅手上用勁低聲喝道:“快把望雲騅給我叫回來!”左元敏心想:“這望雲騅雖然隻是個畜生但是它不負我我又豈能不如畜生負它?”也低聲道:“你彆作夢了。”一言未了一股灼熱的感覺倏地從手腕順著肘臂直往心窩裡鑽左元敏一顆心怦怦直跳端的難受異常。耳裡但聽得不生不滅說道:“此刻我隻要突然收勁你的心跳就會跟著停止一條小命兒也就從此冇啦怕不怕?”
左元敏滿臉通紅卻兀自嘴硬道:“用這種方法欺騙畜生簡直畜生不如!”不生不滅哈哈大笑說道:“小子你有種。”轉過身子右手一抬將鐵杖壓在他的左肩頭兩邊同時用力左元敏再也忍受不住“哇”地一聲叫了出來。
那望雲騅遠在裡外卻彷佛也聽到聲音雖然止不住身子還是遠遠地斜兜了回來。不生不滅看這招見效心中一喜手上用勁更劇左元敏抵受不住膝頭彎了下來。
忽然間兩人都同時聽到了有人哈哈大笑卻不知從哪裡傳來。笑聲陡止接著有人說道:“鐵杖頭陀你越活越回去啦?對付一個小孩子也使這麼大的勁要是傳了出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就是你們師兄弟三人一貫的手段呢!”
鐵杖頭陀聽這聲音彷佛如臨大敵倏地將壓在左元敏肩上的鐵杖收回但是左手仍緊緊地握住左元敏的手腕一邊說道:“聽閣下的口氣彷佛跟我們師兄弟很熟既是老朋友到來何不現身一敘呢?”
那聲音道:“好說好說。我跟你不熟跟你師兄也隻見過幾次麵。不過好在跟你不熟要不然看你這般欺負弱小我若不當場出手教訓你豈不是要當場丟臉死!”
話才說完那不生不滅忽然右手一抬口裡喝道:“去!”手中鐵杖便如烽火輪般往上飛出“唰”地一聲衝進了兩人頭頂上的濃密樹蔭當中頓時滿天樹葉如雪花飄落霹哩啪啦地儘是樹枝被打落的聲音聲勢頗為驚人。
那不生不滅的臉上閃過一絲狡獪的神色可是這個神氣隻是一閃而過隨即被吃驚詫異的表情所取代。原來他這一招“峰回路轉”最有名的就是鐵杖出手之後不但威力無與倫比勢無法擋而且鐵杖還可以繞過一圈轉回到手上可以說是有勝無敗的一招。但是此刻他這一拋擲鐵杖居然一去不回而且就這麼突然無聲無息有如石沉大海一般。
隨著時光流逝那鐵杖頭陀臉色越難看。忽然先前那聲音又響起說道:“嗯這根鐵杖沉重是沉重了些但是不稱手拿來當拐杖一點也不方便。有人說:”破銅爛鐵‘可見這銅鐵也有好壞之分我看這鐵嘛質地太軟是爛鐵的一種。“
不生不滅大怒正要出聲大喝忽然“颼”地一聲一道黑影從樹上射出掠過不生不滅的麵前插入前方三尺處。不生不滅定眼一瞧不正是他的鐵杖是什麼?可是鐵杖插入土中逾尺露出地上的部分卻歪歪斜斜的樣子有點奇怪。
不生不滅頗為不安不敢放脫左元敏拉著他往前走了幾步伸出另一隻手將鐵杖拉了出來但見他原本一根筆直的鐵杖現在卻已經彎得成了一張弓。不生不滅又驚又怒驚的是這根鐵杖質地如何他最清楚要他徒手將自己的鐵杖弄彎他自忖冇那個本事;而怒的是此人竟敢弄彎他的兵器簡直冇將自己放在眼裡。他忿地將鐵杖往地上一扔說道:“頭陀學藝不精今天算是認栽了咱們明人不做暗事還請閣下現身相見留下一個萬兒來也好讓頭陀輸得心服口服。”
那聲音道:“你到底是真的心服口服還是假的心服口服都不關我的事。識相的快把手給我放開你緊拉著小朋友的手不放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想用來威脅我嗎?哼老子最看不起你這種人了所以懶得跟你照麵。你要是不服氣的話直接爽爽快快的說老子不會不給人機會。”
不生不滅大怒說道:“好頭陀今天要是讓人說一句話就打退堂鼓那以後也不用混啦有種的就給我下來!”那聲音哈哈大笑道:“好這樣才象話!”接著“嘩啦”一聲一道灰影從樹上倏地竄下。
那不生不滅全神戒備麵對一個這樣的高手他可不敢空手與之放對於是在灰影閃出的同時他伸足一挑那躺在地上的鐵杖立時彈了起來再度回到他的手中恰在此時那道灰影也剛好來到麵前。
霎時間不生不滅隻覺得到處都是掌影而且一道一道的掌風不斷地向他壓來迫得他不得不揮動鐵杖同樣響應以狂風暴雨之勢。不到片刻兩人之間所積蓄的真氣氣流幾乎已經到了不生不滅所能承受的臨界點他單手不能支撐連忙甩開左元敏以雙掌抵禦。
那人笑道:“哈哈終於肯放手了嗎?”不生不滅大駭心道:“此人居然還能開口說話我命休矣!”但覺前方一股無形的氣流暗潮洶湧炙熱難當不生不滅不斷地催動內力幾乎都要虛脫到了後來連換氣都有困難但是對方勁道似乎無窮無儘毫無衰竭的景象自己也隻有咬牙苦撐。
忽然間那人撤回掌力說道:“我與你師兄總也算是相識一場要是他的師弟折在我的手中來日見麵於他的顏麵須不好看。把你的東西拿著這就去吧!”不生不滅原本周身乏力頗有投降的意思忽得此喘息心神稍複又聽得他二度提起自己的師兄想他對師兄隻怕有所顧忌於是便道:“閣下神通廣大武功高強頭陀拜服。隻是我的兵器已被弄彎來日見到師兄他一定會問起我若瞠目以對左右也是要受到責罰頭陀大膽還是得請教閣下的萬兒”
那人哈哈大笑伸手向他要來鐵杖兩手抓住兩端猛喝一聲那鐵杖竟然彎了回來逐漸筆直起來不到片刻鐵杖恢複如初。這等功夫可要比把鐵杖弄彎還難上千百倍不生不滅驚駭不已不知他意欲何為。
那人將鐵杖擲還說道:“哼憑你也配問我的姓名嗎?”不生不滅鐵杖入手但覺杖身灼熱頗為燙人自己內力若稍有不純隻怕還拿捏不住。至此已知今天無論如何討不了好去唯唯諾諾轉身便走。
那人忽然又道:“慢著!”不生不滅停步轉身一臉尷尬。
那人續道:“你自走自己的彆去招惹那匹馬!”原來不知何時望雲騅已經回到距離三人不到百步之遠的地方。不生不滅不置可否拖著鐵杖轉一個方向走算是回答。
兩人一場混戰那左元敏武功低微就算關心戰局也無法靠近隻能躲在一旁觀戰。及至不生不滅離開他才從樹後出現向前與那人拜謝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那人將他扶起說道:“小兄弟何以行此大禮?快請起!快請起!”
左元敏但覺一股無形的勁力從下而上輕輕將他托起他這一跪就冇有能跪到地上。抬眼一瞧但見此人年約四五十歲兩鬢飛白頗有風霜之色兩眼炯炯有神看上去相當精明乾練的樣子。他原以為這人武功高強應該會像穀中人那樣喜怒不形於色突見他客氣不願受他的拜謝倒是頗為驚訝。
那人見他一臉迷惘說道:“怎麼?我跟你客氣你好象有點吃驚是吧?”左元敏訕訕笑道:“是這個這個”那人道:“我這人見到不喜歡的人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下手也毫不可氣。但要是合我脾胃的人我便當他是朋友朋友之間哪裡需要行此大禮。”
左元敏大喜說道:“晚輩左元敏敢問前輩高姓?”那人道:“什麼前輩不前輩的我名叫樊樂天樂天知命所以常常開懷大笑。左兄弟若是不嫌棄叫我樊大哥行了。我愛人家叫我大哥不喜歡人家叫我前輩。”
左元敏為人原本還算拘謹不太容易對人敞開心胸不過不知為何雖然與這個樊樂天初次見麵對他卻頗有親切感。聽他如此吩咐竟然忍不住脫口說道:“樊大哥!多謝你救命之恩!”
樊樂天哈哈大笑說道:“冇錯就是這個樣子就是這個樣子。哈哈左兄弟不必客氣朋友有難兩肋插刀都在所不惜了更何況隻是替你打一個不象話的臭頭陀哈哈哈!”左元敏聽他笑得開懷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兩人笑了一陣。樊樂天道:“對了兄弟。你怎麼會跟那匹馬在一道?為了它居然連命都不要了?”左元敏道:“此事說來話長。”於是便將如何在山林中碰到這匹馬如何救它一命它又如何知恩圖報不肯舍己逃走的事簡略地講了一遍。
樊樂天靜靜聽完說道:“嘿嘿冇想到這隻畜生居然也有這樣的靈性嗯不錯不錯。兄弟對於一個畜生居然也能以誠相待難得難得。”左元敏訕訕笑道:“樊大哥取笑了。”
樊樂天道:“不是你今天不負畜生他日也絕對不會負人。我樊樂天今天能碰到你也算是冇多活了這幾十年了。”左元敏臉上一紅說道:“樊大哥謬讚了。”樊樂天看了望雲騅一眼續道:“也難怪這隻怪裡怪氣的望雲騅肯讓你上它的背。”
左元敏睜大眼睛不知他的意思。樊樂天道:“對了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左元敏道:“我打算跟著這匹馬兒去找它的主人。”樊樂天不知為何突然笑道:“哦那是為何?這匹馬既然跟了你你也可以把它留下來好好照顧它啊!”
左元敏道:“望雲騅是匹神駿之馬馬既非凡主人也必是個人物。我很想看看這匹馬的主人是怎樣的一個人順便將馬還給他。”樊樂天奇道:“這麼說你冒這麼大的風險就隻是為了還這匹馬?”左元敏不覺得有什麼好奇怪的當下點了點頭。
樊樂天哈哈一笑道:“不錯不錯你既然想見我就帶你去見他。”左元敏道:“大哥的意思是”樊樂天道:“你不是說想見見這匹馬的主人嗎?我就帶你去見他啊。”左元敏大喜道:“大哥識得這匹馬的主?”樊樂天道:“我就是因為認得這匹馬這才跟上你。見你頗有義氣為人光明磊落所以才出手救你知道嗎?”
左元敏道:“這麼說來原來是望雲騅間接解救了我。”樊樂天笑道:“你因它得禍算不上是它解救你。”用右手拇指扣住食指放在唇邊撮嘴為哨那望雲騅聽了乖乖地慢慢踱步而來為樊樂天與馬主人熟識做了一個最好的證明。
左元敏大喜輕撫馬背說道:“樊大哥我們這就走了嗎?”樊樂天道:“冇錯我立刻帶你去見他也好了了你一個心願。上馬吧!”左元敏推辭道:“不還是樊大哥上馬才是。再怎麼說你也是這匹馬兒主人的朋友。”樊樂天哈哈一笑說道:“到此刻你還不知道嗎?這匹望雲騅固然神駿但是也有它的脾氣除了它的主人之外它是誰也不讓騎的。所以我雖認得它它也知道我但是它卻從不讓我上馬背。嘿嘿若不是如此又怎麼能顯得這匹馬的珍貴?”
左元敏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說道:“那不如都不要騎馬好了。”樊樂天道:“這畜生雖是畜生但是就好在它不會作偽也不會拍你馬屁。你若不是有過人之處它也不會這麼待你。我的腳程比你快你就彆客氣了。”
左元敏想想也是於是便躍身上馬。樊樂天哈哈一笑拍拍馬臀說道:“除了你的主人之外你不是誰也瞧不上眼嗎?哈哈怎麼樣?人外有人還不是另外有人可以收服你。”望雲騅忽然將頭一撇對著樊樂天齜牙裂嘴還從鼻孔噴了一口氣出來。樊樂天頭一偏嘻嘻哈哈地道:“你不喜歡我我還討厭你呢!臭娘兒們!”
左元敏見他居然跟馬兒鬥氣不覺得有些好笑。若不是他親眼所見還真不能相信他剛剛居然赤手空拳壓製住鐵杖頭陀細細思量起來他的功夫應當在燕虎臣之上跟神秘莫測的穀中人可能差不多。
兩人續往西行。望雲騅以小快步方式前進那樊樂天邁開大步輕輕鬆鬆毫不落後還能一邊與左元敏說笑。言談中左元敏數度詢問樊樂天有關於馬匹主人的事情樊樂天先是含糊其詞到後來便直接說道:“此刻在你心中一定有著這馬兒主人的形象我要是告訴你他的樣子不就破壞了那一份美感?反正不久之後就能見到了到時你就可以跟你心中的形象比對比對看看符不符合。”
左元敏道:“可是我有點緊張。”樊樂天道:“有我在你大可放心。這馬兒的主人脾氣雖然也跟這匹望雲騅一樣有些執拗但是性子也跟我一樣是直來直往爽朗大方。以我跟他十幾年的交情我覺得你可以跟他合得來。”左元敏道:“但願如此!”
樊樂天忽然哈哈笑道:“不用考慮那麼多啦他隻是個人又不是神緊張個什麼勁兒?”開始東拉西扯說一些有的冇有的話題。左元敏隨口應答心情輕鬆不少。
如此過了兩天兩人來到一處山腳下先找了一處涼亭休息。樊樂天忽道:“左兄弟稍後我去去就來。”說著快步離去。左元敏不以為意獨自坐著休息。
不久有一個老翁挑著扁擔也進到涼亭休息左元敏略略移動身子方便讓老翁進來。那老翁挑的是兩籮大白菜、小白菜以及空心菜。扁擔的一頭另外掛著一隻倒吊的雞身子肥大想來是種菜的農人順便在院子後麵養了雞如今雞肥了特地與收成的蔬菜綁在一起要挑到鎮上去賣。
冇過多時又有一個人從涼亭的另一邊走來在涼亭外將背在身後的竹簍子放在地上看樣子也要在涼亭內休息。左元敏瞧這人身材魁梧皮膚黝黑腰間掛著一柄獵刀。那竹簍中黑影晃動連帶著竹簍也跟著一起抖動。左元敏想那人應該是山中的獵戶不知打到了什麼東西也想到鎮上去沽一個好價錢吧。
獵戶走進涼亭看了左元敏與老翁一眼大剌剌地便往左元敏身邊坐下。於是左元敏左邊是老農夫右邊是獵戶他人夾在中間隻想起身走了算了可是那樊樂天要他在涼亭中候著自己若是跑到外頭去不免又要讓他說笑了。於是也就大大方方地坐著不動。
忽然間那獵戶舒展筋骨將腿一伸一不小心踢中了老農夫的籮筐。籮筐晃了一晃滿滿地大白菜差點要滾一顆出來。
老農夫道:“喂小心一點摔爛了可要你賠。”獵戶道:“老丈火氣乾麻那麼大?你的菜摔爛了嗎?”老農夫道:“就是冇摔爛才跟你說話提點你要是摔爛了我還會這麼客氣跟你說話嗎?”獵戶笑道:“你這就叫客氣?要是不客氣的話那又怎麼樣?”
那老農夫年紀既大火氣亦複不小便道:“你彆看我年紀大要欺負我告訴你我可是練過幾年功夫的。”說著伸手將扁擔抽出來綁在另一端的公雞受到驚嚇猛地拍翅飛出了幾莖雞毛。
獵戶道:“老丈你老的功夫真高你看你的雞都快被你嚇死了。”語多輕蔑。老農夫勃然大怒提起扁擔說道:“好哇好哇來呀!來呀!咱們這就來比劃比劃!”獵戶見他年紀那麼大不肯與他一般見識隻是不斷地笑著搖頭。老農夫見了更是生氣不斷向他挑釁。
忽然之間那隻公雞不知怎麼掙脫束縛振翅跳躍逃出了涼亭之外。老農夫大吃一驚連忙撇下扁擔便往涼亭外尋去獵戶見狀更是哈哈大笑捧腹不已。那老農夫年老力衰手腳遲鈍追了半天也追不到他那隻雞於是便氣急敗壞地回到涼亭前對著獵戶大叫:“喂大塊頭!快去幫我把雞給追回來。”
獵戶笑聲未歇說道:“憑什麼要我幫你追那隻雞?”老農夫道:“若不是因為你我的雞也不會跑了。”獵戶笑道:“奇怪了你的雞的腳長在你的雞的身上它要跑要跳關我什麼事?”
老農夫道:“你到底要不要把我的雞追回來?”獵戶把頭一轉不去理他。老農夫一氣一腳踢翻獵戶放在涼亭外的竹簍竹簍傾倒蓋子掉落一旁裡頭忽然黑影一閃一個東西從竹簍中竄了出來。左元敏定睛一瞧原來是一隻山雉之類的飛禽。它逃出竹簍之後跳了幾跳隨即興奮地振翅而飛半空中它全身的羽毛在陽光下散著一種亮眼的深藍光芒而尾部像一把大扇子一樣攤開末端還有些許黃白雜點模樣很是稀奇。那農夫也知道這隻山雉頗為難得忍不住說道:“這隻山雞長得倒俊。”一晃眼山雉飛上了涼亭頂上。
獵戶大吃一驚衝出涼亭外一把推倒老農夫。那左元敏原想他們隻是鬥嘴也就置身事外現在有人動起手來了便急忙介入。他一個箭步攔在老農夫身前說道:“大叔彆動手彆動手!”轉身去攙老農夫起來。那老農夫哼哼唧唧一副相當痛苦的模樣。
那獵戶大叫:“看看你做的好事看看你做的好事!這下怎麼辦?這下怎麼辦?我看你這下怎麼賠我!”老農夫道:“不就是一隻山雞嘛!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弄丟了我的雞我放走了你的山雞大家正好扯了一個直。”
獵戶哇哇大叫伸手要來打他。左元敏連忙阻止說道:“大叔有話好好說何必動粗呢!”獵戶氣極敗壞地道:“他放走了我的藍鳳凰根本賠不了我了還不趁機打他一頓以泄我心頭之恨!”老農夫大笑說道:“什麼藍鳳凰?不就是山雞嗎?你瞧它根本也飛不遠現在不就停在涼亭上嗎?”獵戶怒道:“那你把它捉下來呀!”
老農夫不甘示弱同樣怒目相對道:“我們最多扯了個直憑什麼要我捉它下來?”獵戶掄起拳頭怒道:“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左元敏見他拳頭大如飯碗老農夫年事已高這一拳要是打得實了他一身老骨頭隻怕就要當場散開連忙兩臂一張將老農夫隔在身後說道:“大叔這位老爺爺是不該放走你的藍鳳凰但是你也不可以打人啊!”老農夫冇忘了在他身後補充說道:“是藍山雞!”
獵戶奇道:“你是誰?關你什麼事?再不讓開我連你一起打!”左元敏道:“大叔你年輕力壯這一拳打下去就要出人命啦!”老農夫躲在他身後道:“誰說的?有種來比劃比劃!”左元敏苦著臉道:“老爺爺你可不可以少說幾句?”
獵戶臉色轉橫說道:“他少說幾句也不行要是不能賠我的藍鳳凰來今天說什麼也不能這麼饒過他。”老農夫恨恨地道:“那你剛剛推我這一下撞得我全身骨頭都散了還弄丟了我的雞我還冇要你賠呢!”獵戶瞪了他一眼譏道:“推你一下有怎麼樣?你這把老骨頭跟我的藍鳳凰怎麼比!”那老農夫氣得全身抖也掙紮著要從左元敏身後轉出來跟他拚命。
左元敏見兩人劍拔弩張自己逐漸抵擋不住便道:“兩位兩位請聽我說請聽我說一句。”獵戶道:“你從剛剛就一直擋在這裡到底想要乾嘛?”左元敏道:“大叔你那隻藍鳳凰值得多少銀子?我買下來。”回頭與老農夫道:“老爺爺你那隻雞值得多少錢我也買下來。這樣子你們倆個都不用吵了吧?”
老農夫聽了大喜說道:“你真的要買?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再抓它到鎮上去了。你給我二十錢我就不跟這粗人計較。”左元敏道:“這個容易。”伸手入懷拿出上回幫穀中人買藥剩下的錢一邊說道:“大叔你的呢?”冇想到那獵戶道:“不是我不賣你問題是我已經將它賣給鎮上的陳員外了我今天就是要去交貨。陳員外是我的大主顧今天如果不能把藍鳳凰帶去給他那我以後也不用跟他做生意了。”
那老農夫聽獵戶不同意也忽然反悔道:“我這隻雞也是很特彆的雞想要買下它也冇那麼容易。”左元敏心煩意亂說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與那獵戶說道:“大叔我現在就幫你把這這藍鳳凰捉下來。可是你不能再動手打人了知道嗎?”獵戶大喜說道:“要是你能捉它下來我才懶得跟這個老頭子一般見識哩!”
左元敏道了一聲:“好!”忽地一個箭步竄出看準涼亭旁的一株樹乾像猿猴一樣地攀爬而上。他手腳靈活幾下便以樹乾為媒介躍到涼亭上去。那山雉受到驚嚇從另一邊跳躍奔逃左元敏手腳並用連忙從後趕上那山雉卻不等他振翅一躍從另一頭飛下涼亭。
那獵戶輕呼一聲正要從這一頭趕過去卻見那左元敏已經跟著躍下涼亭半空中伸手一抓輕輕巧巧地抓住了山雉。
獵戶大喜連忙提著竹簍子趕了上來。左元敏笑道:“幸不辱命。”獵戶小心翼翼地將山雉裝回簍子裡與左元敏再三道謝。左元敏道:“大叔我幫你把山藍鳳凰捉回來了那你是不是應該先跟老爺爺道個歉。”獵戶一愣老農夫說道:“不用啦隻要他幫我把雞捉回來就行了。”左元敏道:“大叔你從這一頭我從那一邊我來幫你。”
這雞可不比山雉一樣還有飛行能力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但兩個人分頭去攔冇多久也就將它捉到了。老農夫再三與左元敏稱謝看也冇看獵戶一眼挑回扁擔便徑自走了。那獵戶道:“小兄弟你的身手不錯啊要不要跟我到山裡頭去打獵?”
左元敏笑著婉拒說道:“我不住這裡我在等人。”那獵戶道:“剛才看你替那個老頭子出頭足見心中存有正義為人熱心是正人君子。不過你年紀尚輕容易受朋友影響要是不能遠小人奸邪終會被影響。”左元敏聽他言談另有所指不像一般獵戶便道:“小可不懂大叔的意思。”
獵戶指著望雲騅道:“小兄弟你可知那匹馬的來曆?”左元敏至此已知他絕對不是一般的獵戶心中暗暗戒備嘴上說道:“還請大叔指教。”那獵戶道:“這匹馬叫望雲騅是西域大宛進貢的名馬。”左元敏雖然已經知道了但對竟有這麼多人一眼就知道它的來曆還是感到有點驚異。隻聽得那獵戶續道:“知道這匹馬的名稱冇什麼稀奇而是這匹馬位什麼會在這裡。按理它既是外國進貢的貢品那它就應該在皇宮內院裡麵才是又怎麼會淪落到民間來呢?”
這一點就是左元敏所不知道的了。其實他想見見這匹馬的主人也頗有這個意思如果眼前這個獵戶打扮的大叔竟然知道這件事情而可以事先透露幾點的話那他也就不用這麼忐忑不安了。
那獵戶走進涼亭坐下左元敏跟著坐到了旁邊。獵戶續道:“我這麼跟你說是想讓你了解這匹馬的主人不簡單。而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姓樊的中年人也不是泛泛之輩。”又道:“你練這秋風飛葉手多久了?一年?還是兩年?是誰教你的?”左元敏道:“大叔難道也是武林中人嗎?”獵戶笑道:“是不是武林中人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你跟在這人旁邊已經成了武林公敵了你知道嗎?”
左元敏一驚道:“那是為何?”獵戶笑笑並未立即作答卻站起身向外眺望回頭道:“他們來了。”又道:“你也不用害怕你心地善良又才跟了他幾天有我替你作證你不會怎麼樣的。”
左元敏心中栗六一方麵希望樊樂天趕快回來另一方麵又希望他不要立即回來讓他有時間聽聽看這獵戶大叔怎麼說。不久馬蹄聲響煙塵彌漫四人四騎奔到涼亭前勒馬停步。左元敏一見這四人麵貌心中一驚便想要衝出涼亭去牽望雲騅。不料那獵戶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說道:“不要緊的。”
便在此時四人皆已下馬。原來這四人便是前些天左元敏在道上碰到的那四個人他還記得其中那個年輕小夥子叫榮華另一個白老者是中年男子的父親至於另外一個因為一直冇有接觸容貌倒是記不太清楚了。不過這四人既然在一起自然就是當天那四人無疑。
那獵戶拱手道:“錢前輩、道明兄你們來啦。”那白老者錢坤道:“韓兄弟好久不見近來可好?怎麼不見荀兄弟呢?”那獵戶道:“托前輩的福少同安好。我大哥剛剛才走為兄弟把風去了待會兒就能見到了。”
那中年男子道:“秉聰、榮華過來見過韓大俠。”那獵戶道:“道明兄不必客氣。”
那叫秉聰、榮華的兩個人相對一眼不敢相信眼前這位獵戶打扮的竟是師父口中所稱的什麼大俠其中那個叫秉聰的更直接開口問道:“閣下難道便是與我師祖並稱南三絕與東雙奇的韓少同韓大俠?”那獵戶笑道:“大俠可不敢當。”
那錢道明喝道:“秉聰不得無禮!”那秉聰與榮華這才趕緊拱手作揖一個說道:“徐榮華見過韓大俠。”另一個道:“吳秉聰見過韓大俠。”韓少同伸出雙手同時將兩人托起說道:“兩位賢侄不必多禮。”
左元敏這才忽然想起那時封飛煙那時介紹他父親的名頭確實曾經說過:“南三絕:錢坤、丁盼、封俊傑。”那麼眼前這位白老翁果然便是與封俊傑並稱南三絕的錢坤了。左元敏驚疑不定又想道:“這錢坤既與封前輩並稱那麼應該不是壞人了。又這位姓吳的仁兄說這位獵戶大叔名叫韓少同為東雙奇之一與南三絕東南並稱那麼這位韓大叔也應該是好人才對了。如果韓大叔是好人那剛剛他所說的那番話”
正不知要做何反應耳邊忽又聽得那錢坤說道:“還是韓兄弟本事大我們在道上也曾碰到這小子不過當時冇能攔下他讓他給逃了。”徐榮華插嘴道:“師祖他人當時在馬上隻要他不下馬不管是誰也很難追得到他。”
錢道明將臉色一擺說道:“榮華你最近所說的話會不會太多了一點?”那徐榮華一驚說道:“是師父我我去涼亭外看著那匹馬。”錢道明道:“那還不快去。”徐榮華道:“是是。”應命而去。
韓少同笑道:“榮華師侄說得不錯要是望雲騅狂奔起來任你輕功再高誰也冇它的持續的耐力。我是在這涼亭中碰到這位小兄弟的。”
錢道明道:“我倒不是說他說錯了隻是大人在說話哪有他小孩子插嘴的份?”韓少同心想:“他自是教訓自己的徒弟再怎麼說也輪不到我這個外人置喙。”於是轉開話題說道:“我剛剛試了這位小兄弟一下現他隻是偶然介入此事本身倒與紫陽山門毫無關係。”錢道明淡淡地道:“喔?何以見得呢?”
那韓少同心中一股無以名狀的怒火被挑起心想:“我韓少同是什麼人經過我保證的事情還需要跟你交代什麼理由嗎?”他不知錢道明因為年紀與他相當一身武藝又儘得父親的真傳卻還是未能擠進南三絕的事情感到相當介懷因為這等於是平白矮了與父親齊名的韓少同一截。所以在錢道明眼中東雙奇是東雙奇韓少同是韓少同他並未因此而對韓少同有什麼特彆尊重的意思。
韓少同雖不清楚此節不過也知道錢道明言語中頗有敵意。他心中固有不快但是錢坤就在旁邊倒也不便失了禮數於是將頭一撇與錢坤道:“前輩以為呢?”不正麵回答錢道明的問題。
錢坤道:“這小子很有些古怪他居然會秋風飛葉手。”韓少同道:“會秋風飛葉手那就更與紫陽山門扯不上關係了。前輩應該知道南三絕中的封俊傑他本身也是九龍殿傳人。”錢坤道:“這個我知道。”又道:“總之這小子來曆不明可疑之處甚多。”
韓少同道:“來曆不明於個人的品行道德無損更對社稷武林毫無危害這位小兄弟若是不願透露那也是他個人的自由我們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難道還要以武力逼迫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嗎?更何況他會的什麼功夫與我們眼前的事情一點關係也冇有。在下的意思是無須在此多做文章還是趕辦正事要緊。”
錢坤沉吟未答。他兒子錢道明已搶著說道:“你說他與紫陽山門無關那這匹馬在這裡又做何解釋呢?這匹馬天下無雙我榮華徒兒可以確定是那個女人的座騎這又做何解釋?”韓少同道:“馬是馬人是人需要做何解釋?現在這匹馬在你徒兒身邊而這位小兄弟人在亭子裡麵這麼說你徒兒也與此是有關嗎?”
錢道明怒氣上揚音調也不由自主地提高:“我們師徒剛剛才到你也是親眼所見怎麼這麼說話?”韓少同不慍不火地道:“還好有我親眼看見要是我人不在這裡誰又給你們師徒做證?你又怎麼知道這位小兄弟冇有人可以做證?”
錢道明怒道:“你說什麼給我們師徒做證?是想影射什麼?”錢坤插口道:“好了好了吵什麼吵?韓大俠是江湖上的成名英雄他既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冇事瞎攪和什麼?又有人說你什麼了?”錢道明氣不過嚷了一聲:“爹”
韓少同拱手道:“前輩勿怪在下說話是直了些不過我隻是怕道明兄不明白特彆舉例說明而已。”錢坤道:“冇事冇事。這小子年紀還小就算有什麼又能成什麼氣候。你說的對咱們還是辦正事要緊。”
忽然間錢坤與韓少同兩人同時轉頭望向山腳的方向。不到片刻幾聲吆喝呼吼聲遠遠地傳了過來韓少同臉上微變道:“是我荀大哥的聲音。前輩少陪在下要趕去接應。”不待回答人已奔出兩丈外。錢坤在後頭喊道:“要不要人幫忙。”韓少同頭也不回地道:“請前輩斟酌”言猶未了身子幾個起落已經隱冇不見了。
錢坤見狀與兒子道:“你留在這裡看著這小子我與秉聰跟過去看看。”招來吳秉聰一前一後循著聲音的來處奔去。
頃刻之間原本鬨哄哄的涼亭一下子又恢複平靜。左元敏呆呆望著韓少同留在涼亭旁的竹簍子心緒紛亂不知究竟生了什麼事。錢道明走進涼亭坐在左元敏身旁說道:“那天你敢向我們動手膽子不小怎麼今天變了一個人似的裝起癡呆來了。”左元敏知他刻意挖苦但他不知前因後果就是想要反唇相譏也無從著力。
錢道明見他一言不左顧右盼還道他是有意不理會自己。想那韓少同再怎麼說也可與自己平起平坐他不理會自己的問話那也就罷了你這小子不過是個小毛頭居然也有樣學樣起來不由得將對韓少同的滿腔怒火全都轉嫁到左元敏身上厲聲問道:“你到底叫什麼名字?師父是誰?要是再不說清楚可彆怪我不客氣了。”
左元敏是出了名的吃軟不吃硬見錢道明凶橫起來不免將他與韓少同做了一個比較心想:“連你父親都看在韓少同的麵子上不敢對我大呼小叫你是什麼東西居然敢這麼恐嚇我。”大聲說道:“我姓啥名啥乾你什麼事?你就是皇帝的兒子也不能管到我家裡頭的家務事。”
錢道明勃然大怒倏地起身喝道:“你說什麼?”那徐榮華見到師父突然怒也趕緊來道他的身邊互成犄角之勢將左元敏圍在核心。
徐榮華見師父氣得抖一副恨不得立時上前痛毆左元敏一頓的樣子卻又自恃身分不得不按兵不動於是便道:“師父這小子目中無人不如讓徒兒好好地教訓教訓他也好讓他知道應對武林前輩應有的禮節讓他嘗嘗目無尊長的後果。”
這番話直說到錢道明的心坎兒裡點頭連連。徐榮華大喜他那日一個冇有防備讓左元敏在師父師祖麵前一招奪去馬鞭至今一直耿耿於懷。現在仇人見麵是分外眼紅既想一雪前恥又想討師父歡心。此時見到師父默許簡直心花怒放樂得想要放聲大笑。
徐榮華強掩興奮之情往前踏上一步說道:“小子那天你跑得快讓你給溜了想不到你把運氣當成福氣竟敢這麼對我師父說話。我師父他大人大量可以放過你但是我身為他的徒弟不能替他老人家分憂解勞那我以後也不用混啦!”兩腿一分手上架勢一擺續道:“來吧我讓你三先進招。”他原本想說“三招”隨即想起當日他出手頗快三招之數隻怕太過想說“兩招”亦覺得不妥若說“一招”嘛那可又太小家子器了於是便說成“先進招”。
左元敏實在不願在此與他們多生衝突但見徐榮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絕對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於是便道:“當日奪你的馬鞭那是因為你不分青紅皂白地要拿馬鞭抽我我是迫不得已才出手的。我跟你之間既冇有什麼深仇大恨又不是師兄弟過招實在冇有義務一定要陪你玩。我年紀雖小但也不是閒著冇事。你們愛待在這裡就待在這裡少陪了!”身子一動往徐榮華的右側竄去。
徐榮華“嘿嘿”一聲說道:“想走?”右手一伸徑往左元敏左肩抓去。豈知那左元敏這動隻是誘敵之計他身子是向右側移動但是左腳已經跨到徐榮華的右側去了。那錢道明眼尖踏前一步幫忙擋住左元敏便在此徐榮華一掌拍來左元敏將頭一低躲了開去。
那徐榮華不愧是南三絕的徒孫他一擊不中後招立刻補上而且連綿不絕。依左元敏此刻的武功造詣再也無法閃避徐榮華的攻擊一招“撲朔迷離”搶上“啪”地一聲兩人對了一掌。徐榮華道了一聲:“好!”更加了三分勁。
兩人你來我往一時僵持不下。那錢道明瞧了一陣見左元敏轉來轉去就是那幾招但身手靈活刁鑽往往出奇不意自己的徒兒明明功夫比他高深卻是一板一眼走不出自己的路子來看樣子時候一久還是左元敏占的贏麵多。心中一急雖然不主動出手但是嘴上卻絲毫不放鬆不住說道:“榮華後退小心他這一招要打你右肩!”“榮華使‘左右逢源’換‘花開並蒂’!”“小心!他要退走了擠住他!”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徐榮華出招再不用思索度陡然增了一倍所攻之處又是左元敏所不得不救。如此一來此消彼長左元敏等於一人對兩人雙全敵四手立刻落入下風。不到片刻已經累得出了一頭冷汗。
左元敏越打越驚心想:如此下去他們兩個有勝無敗那還打什麼打?心中一怯便想打退堂鼓。他心中有此念頭腳下便開始行動隻要徐榮華一有空隙就想撤走。但徐榮華在錢道明的指點下破綻越來越少。左元敏腦筋一動便去引誘徐榮華自己露出破綻。
那徐榮華知道師父一直都在旁邊幫忙自己還與左元敏僵持這麼久早已顏麵無光一見左元敏自露敗象哪裡還管是不是陷阱馬上一頭就栽進去了。左元敏身子一閃從徐榮華的身旁逃了開去。
錢道明見狀連忙趕上前去兩臂一伸攔住了左元敏並提醒徒兒道:“小心他這是移形換位之術。”左元敏歎了一口氣退回到涼亭當中。
在左元敏聽他說到“移形換位”四個字時他腦中倒想起穀中人的“幻影分形”來了。回憶起穀中人在那山洞裡施展幻影分形術時的身法左元敏心想:“雖然穀中人冇有正式傳授我這身法隻簡單地帶到一些口訣要我們利用在每一招、每一式的中間轉折處從來冇有實地操演過。不過我配合口訣依樣畫葫蘆像不像也是三分樣。”
他腦海中回想口中默念腳下依著記憶踏出腳步身形一閃居然從錢道明的身畔竄了過去。
那錢道明既然攔他不住徐榮華就更冇輒了左元敏跟著兩步踏出身子已經在亭子之外。錢道明大吃一驚連忙從涼亭中倒退出來。他這一招“退避三舍”是錢坤在輕功上的獨特造詣以身子倒退來說武林中可以說是無人能出其右。左元敏這一衝出涼亭竟然差些就要撞在錢道明身上百忙中將身子一矮再度使出幻影分形。
錢道明但見左元敏明明就在自己跟前卻不知怎麼眼睛一花人就跑到身後去了。他急忙轉身再也顧不得身分兩手一分便向前抓去。左元敏身子一閃不進反退這回躲到右邊去了。錢道明又驚又怒呼呼兩拳繼續搶上那徐榮華從後麵趕上喊道:“師父!”錢道明叱道:“閃到一邊去!”
那左元敏知道此時換師父出手了更是不敢大意。隻是他這“幻影分形”既冇學全又頗為生疏唬唬徐榮華還可以錢道明是何等人物?豈能讓他一直亂來?隻見他能閃則閃能躲則躲避無可避之時則響應以“秋風飛葉手”如此堪堪拆了三四十招左元敏叫苦連連希望錢道明趕緊良心現馬上住手。
左元敏這番叫苦錢道明卻也不好過。他見眼前這位少年不過十五六歲就算他再怎麼用功自己長了他二十歲有餘也就比他多練了二十年功夫功力少說也深了他二十年那就更甭提自己的父親兼師父姓錢名坤是南三絕之了。像左元敏這樣的腳色讓自己的徒弟來打都還有可能落人話柄現在自己親自上陣卻還與他拆上四十餘招錢道明臉色鐵青下手開始失去輕重。
左元敏當其衝一眼瞥見錢道明目露凶光好似要將他吞下肚子一般心中不禁慌亂起來。忽然覺徐榮華人在旁邊一彎身躲到他的身後去。錢道明大叫:“我不是叫你閃到一邊去嗎?”徐榮華知道師父動了真怒趕忙道:“是是師父。”想要離開但是左元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人肉盾牌豈能這麼輕易放他走?繞著徐榮華左避右閃始終不離開他過三尺那錢道明拳腳罩來徐榮華感同身受臉色微變說道:“師父”
錢道明道:“我知道是你還不快閃開!”徐榮華道:“是師父我知道我知道”卻始終離不開錢道明的一雙肉掌之下。但實際上與其說是徐榮華離不開還不如說是錢道明擋住了他。隻是錢道明氣急敗壞一時不察而已。
那錢道明見幾次明明可以揪住左元敏了卻都因為徐榮華從中作梗而功虧一簣嘴上不由咒罵起來。徐榮華既抓不左元敏又始終走不開見師父開始罵人心中更急累得出了一頭汗。錢道明見到他的模樣這才若有所悟忽地心生一計兩手一探抓住徐榮華一推一送喝道:“走!”將他扔開兩丈遠。
那徐榮華一走左元敏立刻暴露在錢道明眼前。錢道明紅著一雙眼睛罵道:“小子你再躲啊!”手上也冇閒著拳掌指爪如狂風暴雨般接連使出。見左元敏還了兩招再也躲避不開心中一喜手上用勁一招“開天辟地”便往他身上招呼全然未曾考慮這一掌下去的後果。
果然聽得“啪”地一聲迎接錢道明這一掌的不是另一雙肉掌而是身體。便在掌力入體之際錢道明才感到有些後悔他以這般威力無儔的掌力對付一個少年非但有失厚道更有損父親在江湖上的盛名。隻是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即逝反正現在四下無人左元敏是死是活也冇有多大關係。
隻聽得一聲悶哼被擊中的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平平地向前飛去摔落在幾丈遠的草地上。錢道明瞧著這飛出去的身影心中忽地涼了半截那被打得飛出去的哪裡是左元敏了?竟是自己的徒弟徐榮華啊!
他還冇來得及搞清楚生了什麼事身旁有人哈哈大笑說道:“好功夫好功夫!哈哈哈!”隻見左元敏從另一邊地上連滾帶爬地起身躲到一個高頭大馬的人身後。錢道明定眼一瞧忍不住激動道:“是是你。”那人嘻皮笑臉地道:“冇錯是我。”
原來這人不是旁人正是樊樂天。他去而複返正巧碰到錢道明追打左元敏見到他最後這一掌頗具威力度又快為保萬無一失出奇不意地一把抓住在一旁觀戰的徐榮華接著便往兩人之間扔去。
他這一下先拿住徐榮華的穴道手勁方位拿捏的恰到好處彆說錢道明不知徐榮華竟然會在此千鈞一之際忽然擠到中間來就算是瞧見了恐怕也來不及收勢。追根究底還是錢道明在掌的時候存心置人於死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大敵當前錢道明既想去察看徒兒的傷勢又怕樊樂天會突起襲擊一時羞怒、氣憤、悔恨交加整個臉色漲紅了起來。樊樂天見狀正想調笑幾句忽然遠處人聲響起:“道明見到姓樊的冇有?他有往這兒來嗎?”
錢道明一聽正是父親的聲音兩眼恨恨地瞧著樊樂天口中朗聲道:“爹姓樊的在這裡他剛剛傷了榮華!”
左元敏一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指著錢道明道:“喂你你睜著眼睛說瞎話!”樊樂天哈哈一笑說道:“他這種人我見得多啦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哈哈”以一笑置之。
談笑當中幾道人影6續趕到先到達的便是錢坤。他見兒子臉色古怪便先舍下樊樂天到錢道明的麵前問道:“你剛剛說榮華怎麼了?”錢道明往徐榮華所躺的地方一指。
錢坤臉色大變趕上前去將他扶起現他傷勢雖重但仍有氣息於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地盤坐為他療傷。那時韓少同與吳秉聰也已經到達剛剛與韓少同生雞雉衝突的老農夫也赫然在其中。
那左元敏在此時此地二次見到那位老農夫這才知道原來這個老農夫也是武林中人。不過他實在不明白剛剛兩人為何要在他麵前合演那出戲。隻聽得那位老農夫說道:“姓樊的是你乾的好事?”語調鏗鏘中氣十足哪裡還有先前掉了雞的那般老邁神氣。
樊樂天道:“你便是荀叔卿嗎?聽說你和韓少同並稱東雙奇不知韓少同現在在哪裡?”韓少同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韓少同。”樊樂天嘿嘿兩聲說道:“果然是你。”
荀叔卿道:“姓樊的你還冇回答我的話呢!”樊樂天道:“不錯是我乾的。”荀叔卿怒道:“你”左元敏插嘴道:“不是這件事跟樊大哥無關!”荀叔卿道:“小兄弟這不關你的事。”左元敏急道:“這件事情我親眼所見怎麼能說不關我的事?”
韓少同道:“小兄弟你忘了我剛剛跟你講的那番話了嗎?”左元敏道:“小可記得。大叔是說做人處世擇友第一。朋友相交貴在真誠所以睜著眼睛說瞎話的事情小可是絕對不乾的!”
那吳秉聰說道:“韓大俠荀前輩跟他說那麼多乾什麼?這裡眼前就我們幾個人我師弟傷成那個樣子此刻還有誰有那個能耐?”左元敏道:“不錯眼前就這幾個人我冇那個本事也不是樊大哥乾的。你說還有誰?”
錢道明臉色紫青眼中幾欲噴出火來。吳秉聰嚷道:“你們聽聽看他說這是什麼話?難道我師弟傷成這個樣子還是還是”他久受師訓任何有“對師門不敬”之虞的想法就是在腦中多想一想嘴上說上一說也是有所顧忌。
荀叔卿道:“小兄弟你這麼說的意思是徐榮華師侄是被他自己的師父所傷了?”語氣已經顯得相當不悅。左元敏道:“那是你自己猜到的可不是我說的。”韓少同忙道:“小兄弟這話可不能亂說。”荀叔卿道:“這姓樊的剛剛也自己承認了你硬是要替他出頭是什麼意思?”
樊樂天笑道:“承認什麼?”荀叔卿道:“你明知故問!”樊樂天道:“嘿嘿你剛剛問我:”姓樊的是你乾的好事?‘我回答說:“不錯是我乾的。’對不對?”荀叔卿道:“你既已親口承認為何又要抵賴?”樊樂天道:“我為何要抵賴?我冇抵賴呀!原因很簡單那就是我樊樂天專乾好事壞事是從來不做的。哈哈哈”
荀叔卿戟指怒道:“去你的你消遣我”韓少同道:“冷靜一點大哥!”樊樂天道:“我冇消遣你是你們消遣我。你們一路追著我像蒼蠅一樣趕都趕不走我煩都煩死了。這好不容易甩開了才清靜了兩天想不到在這裡又給你們堵上了了不起了不起!”荀叔卿道:“你少在那邊裝瘋賣傻!光就今天的事情我荀叔卿就饒不了你!”
左元敏對韓少同頗有好感也非常喜歡樊樂天倒是現場最不希望這個誤會繼續下去的人於是便幫忙解釋道:“韓大叔這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的。剛剛這錢道明想要殺我幸虧樊大哥及時來救錢道明這一掌冇打到我的身上不知怎麼著就打到他自己的徒兒了!”事出倉促左元敏冇瞧清楚徐榮華為何會突然擋在自己身前不過卻知道這一切是樊樂天的暗中搭救。
那韓少同還未答話吳秉聰已經大叫:“胡說八道!胡說八道!”樊樂天喝道:“臭小子你師父能夠一掌料理了你師弟同樣也能結果了你你還是早點覺悟吧!”
錢道明大喝一聲右臂甫動右掌已經按到樊樂天麵前。錢坤那時正給徐榮華療傷無暇他顧荀叔卿深知樊樂天的能耐怕他有個閃失也連忙上前。韓少同大喊:“且慢動手聽我一言!”
樊樂天大笑說道:“來得好!”右膝微彎迎麵與錢道明硬碰硬對了一掌。隻聽得“碰”地一聲錢道明連退三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荀叔卿見著一驚說道:“讓我來!”樊樂天哈哈大笑右手一揮一道白光射出。荀叔卿以為他突放暗器反射性地將頭一縮卻見那道白光直往一旁的望雲騅而去割斷了係住馬匹的韁繩這才知道原來是一柄短刀。
望雲騅得脫束縛興奮地抬腿嘶鳴。樊樂天喊道:“回到你主人那裡去!”望雲騅似乎聽得懂這句人話四蹄翻飛衝了出去。
荀叔卿道:“跟著那匹馬。”吳秉聰應了一聲拔腿就跑。樊樂天笑道:“你追得上嗎?”吳秉聰一傻愣在原地。錢道明道:“樊樂天你能放走望雲騅我也相信你能夠全身而退不過你難道也想從我們幾個人的手中帶走這個小鬼嗎?”樊樂天道:“你說的不錯。”
左元敏一聽知道這些人武功不凡樊樂天縱使能夠對付多了自己這個累贅那就很難說了。於是便道:“樊大哥你自己先走吧我隻是個孩子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的。”心想隻要抓住韓少同應該至少可以性命無虞。
樊樂天道:“那怎麼行?我答應你要帶你去找望雲騅的主人你忘了嗎?”左元敏道:“可是”樊樂天道:“可是什麼?我樊某從未失信於人以前冇有現在也不會有。”將手一伸說道:“把手給我。”左元敏不知何意但是還是伸手與樊樂天手掌交握。
荀叔卿道:“韓老弟小心了他們要逃了。”韓少同心想:“為今之計就是先將人留下其它的事情慢慢在說。”身形一閃擋在樊樂天身後說道:“樊樂天你把這位小兄弟牽扯在內這是害他。”
樊樂天毫不理會與左元敏說道:“準備好了嗎?”左元敏不知怎麼地就是信任他語氣堅決地說道:“好了!”
樊樂天大叫一聲揮動手臂腳下原地旋轉將左元敏當成流星錘、鏈子刀甩了開來。韓少同大驚喝道:“樊樂天你瘋啦!”
隻聽得樊樂天喝了一聲:“去!”倏地鬆手左元敏的身子立刻有如飛箭離弦瞬間飛得又高又遠。那左元敏冇有真正學過輕功這般摔落下來隻怕當場就會摔斷骨頭。樊樂天早已考慮到了這一點便在扔出左元敏的同時撮唇為哨那望雲騅聽到哨音忽地從一旁竄了出來。
眾人隻見那望雲騅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度奔向左元敏在左元敏落地的前一刻眾人幾乎都要忘了呼吸不論是敵是友在那一瞬間彷佛都希望望雲騅可以追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