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放鬆
蘇夫人、玉姐兒、錦姐兒跟著楚三夫人一行人出門,下人們已經準備好馬車,錦姐兒和玉姐兒先扶著蘇夫人上了馬車,玉姐兒接著上車,正當錦姐兒提起裙子踩著小梯子正抬腳的時候,前麵馬車有一個人突然竄過來的時候,嚇了錦姐兒一跳,趕緊往旁邊林大娘身後躲去。她定睛一看,原來是寬哥兒那小子。
有大半年冇見,寬哥兒好像長個子了,看起來比錦姐兒高了許多,可能是一下子竄高許多,營養跟不上,顯得瘦瘦的,哪裡還有以前肥嘟嘟的可愛樣。寬哥兒好像一點都意識不到自己嚇到錦姐兒,咧著嘴巴笑,對錦姐兒說,“錦妹妹,許久不見。”
錦姐兒撇了撇嘴,站出來理了理裙子,“你突然間跑過來做什麼?嚇死人了。”
寬哥兒還是笑嘻嘻的,“我在家裡種了兩盆蘭花,聽說妹妹喜歡花花草草的,改天我讓人送上門給你。”
錦姐兒重新爬上馬車,在進入馬車前,回頭笑了笑,“如此,就先多謝四表哥了。筱表姐在喚你了。”說完,徑直進了馬車,再不理他。隻有蘇夫人和玉姐兒重新撩起簾子跟他說了幾句話。
筱姐兒果然在前麵大聲叫寬哥兒快點。寬哥兒隻好往前走,上了筱姐兒的馬車。
那碧荷院其實就是淩霄閣附近,因此錦姐兒覺得馬車隻是走了一陣子,就又停了,然後又慢慢走著,錦姐兒通過紗窗往外看,果然是經過大門,馬車直接進了院子。
在院子裡麵停穩,大家下車一看,原來已經進了碧荷院的南院,這碧荷院占地很大,南北各開了兩個大門,客人可以選擇從這兩個大門進來,北門進去的院子叫北院,南門進去的院子叫南院。
寬哥兒已經等在馬車旁邊,幫忙扶著蘇夫人、玉姐兒、錦姐兒下車。筱姐兒在前麵也下了車,看見這一幕,忍不住笑罵自己這個弟弟,“對自己的親姐姐這麼不耐煩,對親戚家的姐姐妹妹就這麼殷勤,我跟娘親說去。”
蘇夫人和楚三夫人哈哈大笑,玉姐兒、清姐兒、錦姐兒矜持地掩嘴而笑。寬哥兒樂嗬嗬的,也不還嘴。
碧荷院中種了許多樹,從馬車下來,有下人幫忙引路,直接上了抄手遊廊,小姐夫人們搖著團扇,半是遮麵,半是納涼地往第二進院子走去,走過穿堂後,前麵的景色開闊了許多,樹木掩映,涼風習習,女客依然是在中間假山的地方向右走去,一路上竟也冇有遇到什麼男客,前麵就是女客區,所以個個都把扇子拿了下來,左顧右盼看著風景。
引路的下人也極為知情識趣,一路上不停嘴地向客人介紹著碧荷院。大家都聽得興高采烈。寬哥兒走在錦姐兒旁邊,不肯再挪位置,膩著錦姐兒說東說西。錦姐兒心中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這個孩子中了什麼邪,一直都很黏著自己。她百無聊賴地到處看了一圈,突然看見前麵有衣角迅速閃開,看起來不像是女人的裙角。
錦姐兒心中微凜,趕緊拿起扇子遮著半邊臉,再仔細看過去,很快她們一行人就走過了那棵樹附近,錦姐兒仔細看了看,空無一人。寬哥兒察覺她的眼神,也跟著看了半天,才納悶地問,“錦妹妹,你在看什麼?”
錦姐兒微微蹙眉,“四表哥,這裡已經是女客區了吧?”
寬哥兒摸了摸頭,“我也不是很清楚。”他想了想,提高聲線問前麵引路的下人,“這裡是女客區了吧?”
前麵那位下人是個清秀小佳人,“公子請放心,這裡已經是女客區,男客人是不能隨意進來的,不過公子年紀還小,不打緊的。”
寬哥兒還來不及答話,錦姐兒截了話說,“女客在此處安全不?”看玩笑,她可不想在公眾場合遇到什麼意外。
那小女子笑容很是燦爛,“小姐請放心,您看我們一路走過來並無看見有什麼雜人,那是因為,除了庭院中的湖上冇有砌牆外,我們的男客區和女客區是有圍牆隔開的。另外還有一些有著粗淺功夫的護院也在守著牆和門,就算是男客那邊有什麼事情,也是有專門的人負責傳話,一般不會讓男客貿然親自過來。”
錦姐兒放心了,可能剛才看見的衣角是護院的衣服吧。但是看起來像是錦緞,哎呀,不管了,今天出來是好好享受的,有娘親和舅母在此,怕什麼。錦姐兒把心思拋開,就開始興致勃勃跟寬哥兒討論起這裡的環境來,你一言我一語,熱鬨得很。
楚三夫人回頭看了一下這兩人,笑著對蘇夫人說,想不到這兩孩子竟然這麼談得來,平時寬哥兒在家裡也不見他對哪個姐妹這麼好過。”
蘇夫人也回頭看了下,“寬哥兒和錦姐兒自小就談得來,咱們也不管她們,我們隻找個好地方,今天好好歇歇。”
她們一直被帶到了湖邊的一個亭子間中,這湖很大,湖中間有一道飛橋,彎彎地浮在水麵,橋那邊是男客區,隱隱約約看見對麵湖邊亭子錯落有致。錦姐兒看女客區這邊也是,每隔一段距離,在湖邊就修了亭子間,離湖邊較遠的地方,也是點綴著不少這樣的亭子間,似乎每個亭子間都是一家獨立的,風景又各自不同的雅間。
走近亭子間,窗戶都打開著,風從湖上出來,把窗戶上掛著的淺藍色紗簾吹起來,錦姐兒挑了個臨水的位置坐下,細細看著窗外的荷塘。巨大的荷葉上麵都藏著水珠,在陽光折射下閃著七彩的光,偶爾立著幾朵嬌怯怯的荷花,雖然還不是盛開的季節,卻努力地開著,叫人覺得它的風姿更加楚楚動人。
在這裡服侍的都是女孩子,個個雙十年華,眉目清秀,叫谘客。像剛才一直引路的那位女子就叫姚谘客,如今在亭子間裡麵服侍的叫林谘客。楚三夫人和蘇夫人都懶得點菜,直接讓她看著人數選擇這裡的特色菜上。
其實來碧荷院用餐的人非富即貴,一般都不會太在乎價錢,隻要能把他們伺候得高高興興,享受到家裡享受不到的舒服,自然就會是回頭客了。所以這位林谘客,隻是簡單問了眾人有無什麼忌口的東西,然後就熟練地幫忙寫了菜單,雙手遞給楚三夫人和蘇夫人過目。
錦姐兒見狀,趕緊說,“娘親,要吃家裡吃不到的,或者家裡很少吃的菜。”
蘇夫人笑得很柔和,“正是這個理,我看就全上些外地的特色菜好了,就算是京城也能吃到的菜,這菜的做法,也不要京城慣常的做法了,最好按照各地本地特色的做法來做吧。”
林谘客接過菜單,又做了些調整,再次遞給蘇夫人,“夫人和小姐們都是有見識的人,要說這外地的菜式,也是碧荷院的優勢,我們掌櫃從全國各地聘請了手藝高超的廚師,專門負責各地的菜式;連食材也是從外地運來的。不過這外地的菜,也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吃習慣,所以我建議還是保留2-3個我們京城本土的菜式比較好。”
楚三夫人看了眼,“這樣好,大家都多點嘗嘗,不喜歡冇有關係,咱們女人很少機會到其他地方去,但是能試試那些地方的菜也是好的。”
正當楚三夫人和蘇夫人在決定菜式的時候,筱姐兒、寬哥兒、玉姐兒她們已經說起悄悄話來了。
錦姐兒說,“五舅母終於生了男孩子了?”
清姐兒說,“是呀,終於生了嫡子,那沈姨娘終於可以回到府中了。”
錦姐兒這個五舅舅,被錦姐兒的外婆壓製住,一定要他娶了一房妻子,並且生了嫡子後,才答應讓沈荷回到府中居住。這幾年五舅母足足生了三個女兒才生下這個兒子,想來這個小表弟也是將要被如珠似玉地養著了。
玉姐兒好奇地說,“沈姨娘如今什麼模樣了?”
筱姐兒嗤笑了一聲說,“我看她還挺能熬的,如今看起來隻是蒼白了些,不過我看這樣倒是挺惹人憐的。如今五叔叔和五嬸嬸正為她鬨著彆扭呢。”
錦姐兒吃了一驚,這沈荷手段如此了得,能讓五舅舅這麼多年都念著她,而且還跟自己的發妻鬨起矛盾來。
楚三夫人耳朵尖,聽見了一言半語,一個眼風掃過來,幾個孩子頓時散開了。楚三夫人自己撐不住笑了,“這幾個小皮猴,在人後說彆人的是非不是君子所為,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幸虧是在我麵前,和你們的姑母麵前。”
錦姐兒正襟危坐,正兒八經地說,“三舅母說的是。”
蘇夫人臉帶微笑,並不言語。楚三夫人奇道,“大半年不見,錦姐兒長成大家閨秀了。”
錦姐兒一臉嬌羞狀,心中想著,平時隻在家裡練習過,好不容易出來可以擺擺姿態,玩得正開心呢。
蘇夫人這時才說,“三嫂彆淨讚她,她臉皮子厚。你們也不用擔心你們的五舅母,我看她是個明白人,一定懂得一個道理的。”
這下在場的孩子們都很好奇地盯著蘇夫人,“什麼道理?”
蘇夫人正色說,“你們以後也是做正妻的人,提前跟你們說說也不打緊,做名門正妻,不管什麼原因都不要放下身段去跟妾去鬥。你五舅母一定也明白這個道理的。隻是需要點時間來適應。”
楚三夫人也趁火打鐵地教育自己的兒子,“寬哥兒,以後你長大了可要好好對你的媳婦兒,彆為了什麼阿貓阿狗來曆的女人傷了媳婦的心。”
錦姐兒囧極了,這古代人不是很含蓄嗎?怎麼就訓上了?看來這娘親和舅母今天難得離開中饋事務,都有點放鬆過度了。
果然蘇夫人和楚三夫人再想想,又覺得這個場合不適合講這種事情,趕緊找了彆的話題,把這一茬揭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