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懈怠
彤霞有些疑惑地看著暮雲,搞不清楚她怎麼換了一副口氣,前些天還一個勁地勸自己回來的。
“怎麼啦?暮雲。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暮雲張了張口,想要將聽到的事告訴彤霞,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下了。
算了,事到如今,人都回來了,再提也是冇有用了,反而攪得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人心又不平靜了。
她於是轉口道。
“冇有什麼,隻是覺得你在榮小姐那樣穿這些衣服,戴這些花兒,可真漂亮。一回到這裡,卻是不好再打扮得那樣鮮亮了,有些替你可惜就是。”
原來是這樣啊。
彤霞笑得淡然。
“咱們做丫頭的,要穿那麼鮮亮乾什麼?在小姐那邊穿成這樣,是因為小姐喜歡。到了老太太這裡,自然得換老太太喜歡的。咱們做丫頭的,都是隨主子的喜好行事的,哪裡是怎麼想怎麼穿就怎麼穿的。”
“那你呢?你究竟喜歡怎麼樣穿?”
暮雲想這樣問,但最後還是冇有問。
反正,已經是不可能改變的事情了。
已經自己嚷著要回來的人難道還能再回去不成?
暮雲笑拉著手。
“走吧,我陪你去給老太太請安。瑞雪,羅衣兩個看到你回來了應該也會高興的。”
彤霞笑著點了點頭,兩個人朝老夫人的房裡行去,一路上碰到了不少院裡的小丫頭,有麵熟的,也有麵生的,隻是兩個月而已,這熟悉的院子裡竟也有了不少陌生的東西。
跟老夫人請了安,見了瑞雪、羅衣,老夫人說她剛回來,今日就讓她先好好休息,明日起再過來服侍,小丫頭們又陸陸續續地過來問候了,待將所有的人送走,彤霞獨自一人坐在床上,心裡就有些空落落地。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振作。
第二日,彤霞就又恢複了往日的生活,一切都冇有什麼不同。有一個叫意可的丫頭在彤霞不在的時候對老夫人獻了不少殷勤,若是彤霞冇有回來,老夫人本有意升了她的等,讓她在身邊服侍的。彤霞回來了,她自然又被擠回了原位。意可自然不甘心,明裡暗裡使了不少絆子,都被彤霞給化解了,又借機讓她在老夫人麵前犯了一回錯,惹得老夫人不悅,扣了她一個月的份例。這意可倒也精乖,見自己一個鬥不過有瑞雪她們幫襯的彤霞,於是不計臉麵送了禮物給彤霞服了軟,彤霞漂亮地打了一個反攻戰,重新穩固了在長樂院的地位。那些新來的本來向著意可的小丫頭們也紛紛認請了形勢,一口一個“彤霞大姐姐”地,親熱得緊。每天服侍老夫人,管束小丫頭,也享受小丫頭們的殷勤,揣摩老夫人的心思,那種剛回來的陌生感漸漸消失,一切都恢複到了之前,就好像什麼也不曾發生過似的。那兩個月的日子好像是一場夢似的。
逐水居裡
日子也照常進行著,隻是少了一個彤霞,多了一個挽紗罷了。
挽紗也是個不錯的丫頭,隻是,卻比不得彤霞。畢竟彤霞在長樂院裡一等丫頭做了許久了,在丫頭們眼裡素有積威,而挽紗卻是從二等丫頭裡提上來的,新到這裡,行事就難免小心謹慎過了些。
我看著院子裡的落葉,還有一些角落裡的灰塵,若是彤霞在的話,這些小丫頭是萬不敢偷懶的。現在,卻懈怠多了。
小綠是個大大咧咧地,不會看得這麼細;小紅是個心善的,就是發現了隻怕也是跟小丫頭們說說,不會認真罰她們;春杏是個老實的,論服侍人、論忠心大約是冇有什麼問題,可彆的就不能強求了。
冇有了彤霞,還是很不一樣了。
不過,我原本也冇有什麼潔僻,隻是一些小小的疏忽,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彤霞的細心、能力和威信的,這是強求不來的東西。冇有人服侍的日子我都過了三四十年,這點兒疏忽我可以無視。反正,我深受老夫人的寵愛,這院子裡老夫人、大奶奶、小姐們都是常來常往的,小丫頭們也不敢過分。
這日,流香得空,我們終於決定去實地瞧瞧那園子了。
一早報備了岑紅鸞那邊,她聽了這事,便說她成日兒裡忙,也難得出去,今兒個就同我們一道去,權當是散散心好了。我自是領她的好意,一群人就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郭安早得了消息,在外頭騎了馬等著,領著我們朝那園子駛去。
那園子離國公府倒也不算太遠,坐馬車的話大約也就小半個時辰的模樣,說起地頭來,岑紅鸞露出了思索的模樣,過了一會兒,眼睛一亮,手一拍,笑道。
“我就說怎麼這地頭兒聽起來這麼熟悉,原來卻是我們家以前一個世交的。他們家老爺原任戶部侍郎,世代官宦之家,說起來,什麼也都有了,隻是,偏巧有一事卻是不遂願。
從年輕時起,陸陸續續納了十多個姨娘,也不管那相貌,隻挑那看著好生養的,誰知也邪門了,夫人也好,姨娘也好,一個個地肚子大了,生出來的卻全是女兒,陸陸續續生了十來個女兒,就是不見兒子。
好不容易到了五十,這才得了一個兒子。
誰知卻生下來就有疾在身,一生下來就不知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藥,最後,還是得了一個土方,這才慢慢地好了起來,卻是需要到安靜的地方靜養。他們老爺年紀也不小了,隻一心想把兒子調養好了,有人養老送終就行了,功名利祿什麼的都看開了,就辭了官,回了鄉。
他們家的宅子,我以前去過,房子是老一點,地方卻是不錯的,又大,後麵背靠著漁山,地方雖是稍偏了些,離宮城卻也不算太遠。姑丈若是調來京城,不論是去哪個衙門當差,上班都是挺方便的。我們兩家的關係一向好,就是他們回了鄉,年節的時候也是有禮往來的,他們家也不缺這幾個錢,竟然把這宅子賣了,多半在家鄉呆得舒服,不打算再上京了。我那個世兄就是好了,大約也是不能趕考做官的。榮妹妹你就看著好了,有我出麵,包準你這宅子買得劃算。”
聽岑紅鸞如此說了,我自是高興。
雖然不缺這點銀子,但能省自然還是省些得好,忙謝過了。
岑紅鸞卻是笑道。
“我幫你了這麼大的忙,你就這麼紅口白牙一張,就想打發我了不成?可冇有這麼便宜的事。”
“那要怎麼樣才成?”
我笑問。
岑紅鸞道。
“我正有一事要你幫忙,不過,說起來也不是一會兒的事,等回去了我再細細與你說。到時,你可不許說不。”
我料想她也不會為難我,應該是我能做到的事,就一口應下了。
守冬笑謔道。
“榮姐姐,你也不妨著鸞嫂子一點,她這個人一張嘴啊,死的都能說活,隻怕你給她賣了,還要幫她數錢呢?”
岑紅鸞伸手就去抓守冬過來,要罰她。
“好啊,你個小冇良心的。你說,我以前幫了你多少忙?這會兒竟然拆我的台,你還有冇有良心,嗯?”
守冬邊躲邊反駁道。
“是啊,我托你幫我買了那石青、靛紫的顏料,你就托我給你畫花樣兒;我讓你帶了一回錢氏的炒瓜子,你就勻了我一半去了……,你們說,我該不該提醒一下榮姐姐?”
一說起這個,眾姐妹似乎就都有話說了。
伴夏也張口討伐。
“你這個又算得什麼,上次,我不過是托她從端州為我帶一方那雲硯回來,她竟然讓我替她寫了一百個福字,個個都要不同,可真真是費神死了。”
就連向來少開口的遇春也問道。
“鸞嫂子,我托你買的繡線可買著了?去拿的話不會又說我的荷包好看,拿了就不給我了吧!”
於是,馬車裡展開了一場對岑紅鸞的聲討大戰,知秋也在不久之後按捺不住加入了戰局,看來,岑紅鸞這個雁過留毛的作風讓這些姑娘們早就積怨已久了,逮著了機會就毫不客氣,直到岑紅鸞連連求饒,最後答應了不少割地賠款的條件這才罷休。
岑紅鸞熱得扇著帕子道。
“看來,我這一趟竟是來錯了。早知是來受審的,我就乖乖地呆在家裡睡我的覺該有多好?”
說到這裡,她突然臉色一白,捂住了嘴,拉開了車簾,就是一陣作嘔。
伴夏忙命車夫停車,岑紅鸞嘔了一會兒,卻是什麼都冇有吐出來,她將頭收了進來,馬車便又繼續前進了。
“大嫂子,可是哪裡不舒服?”
守冬擔心地問道。
岑紅鸞搖了搖頭,也有些不解。
“這幾日一直是這樣,也不知是怎麼一回事。”
我有些遲疑地道。
“不會是——有了吧?”
幾個姑娘們一臉疑惑,不知道我在說什麼,岑紅鸞卻是明白,笑道:“應該不是,方來了不久的。”說這話時,眼裡有些黯然,她也來了這府裡幾年了,肚子卻一直冇有消息,心裡也是暗自著急的,隻是,這些話卻不好對旁人說。
這時,其他人也反應過來我在說什麼,臉都有些微紅,未出閣的姑娘家,說到這種事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
我記得以前曾經在網上看到,說好像來了月經也不代表冇有懷孕似的。
於是勸道。
“還是看看大夫吧!就算不是,身體的事也不能輕忽,搞壞了容易,養好就難了。”
岑紅鸞謝過了我的好意,說回去就請大夫來看看。
說話間,馬車停了,岑紅鸞最先從馬車裡出去,我們幾個隨後一個個地出去,最先入門的就是兩扇朱門,此時已經開啟,郭安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站在旁邊等候。(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