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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不得了

2025-05-15 作者: 灑灑三點水

隻是,雖然我不信,但讓院子裡的女孩子們高興一下也是好的。

我喜歡看到彆人臉上幸福歡喜的笑容。

所以,還是吩咐下去,準備拜月的鮮花瓜果,不成想我這片靠水的地方這個時候卻成了風水寶地,守冬嚷嚷著這拜月還是在水邊上拜才更有意思,天上一輪明月,地上一汪清溪,這才有情調。

我曆來是喜歡情調這個東西的,可自從到了這裡,我一聽到情調就頭痛,原因無它,在這裡,凡一提情調這兩個字,大都是跟詩有關的。作一首詩都要想半天的我,隻會頭痛,再好的情調也跑光光了。

伴夏見我皺眉,笑謔道。

“我們這是給你機會一洗以前的恥辱,你得好好謝謝我們才對。”

我翻了翻白眼。

還謝?

我恨道。

“你們兩個就曉得拿我取樂,下回,換我去你們的東籬居、寒香齋耍耍,瞧你們還說得得這話來不?”

對我的威脅,守冬一點兒也不懼,笑得囂張至極。

“那也得你有這功夫來才行啊?”

我無奈,看來她們是吃定了我的懶惰了。

伴夏又提議道。

“若是隻有我們幾人也未免太冷清了些,不如將其他姐妹也都請來,一塊兒聚聚,自從上一社之後,榮妹妹忙著學詩,三妹妹身子又不大好,柯家妹妹那邊忙著哥哥娶姨娘的事,老是湊不齊人,趁今兒個過節,不如將她們都請過來熱鬨熱鬨吧!”

守冬年紀小,素來愛熱鬨,聞言拍著手叫好。

又道。

“不如也將錦瑟也請來吧,她以前常跟著有容姐姐來玩,做了姨娘,就一天到晚隻顧陪著柯家哥哥,都不來園子裡玩了。”

兩人越說越高興,當下就叫人準備筆墨紙觀,備了貼子送去各個院子裡了。

七夕當日,園子裡黃花滿地,綠柳成蔭,鳥語花香,一派明媚景象。

那繁花叢中,矮樹之間,到處都是人影幢幢,燕聲鶯語,這天,是女兒們的節日,各院除留了一些值班的人之外,其他丫頭都可以在園中遊玩,丫頭們三個一群,兩個一夥,或將巧手做成的織物掛在樹上,或將絲帶纏於枝頭,臉上都擦脂抹粉,衣上都薰了香,引得蜂兒蝶兒在她們的身邊飛舞,分不清究竟是花還是人。

院子裡搭起了高高的戲台。

我們白天跟著老太太、太太們在園中遊玩,聽戲,什麼牛郎織女、武鬆打虎的,上麵在咿咿呀呀唱得熱鬨,我在下頭一口一個哈欠,雖然說這是什麼民族的精華、藝術,可是,聽慣了流行音樂的淺薄的我,還是欣賞不了這種對我來說太過高深的東西。這些詞啊什麼的,再配上那腔調,我怎麼聽都聽不出它講的是個什麼意思,自然就更無法體會它的妙處了。我聽著聽著,這戲就成了催眠曲,不知不覺竟進入了夢鄉,身子一倒,滾進了旁邊坐著的外祖母的懷裡。

專心看戲的外祖母被我嚇了一大跳,我卻仍睡得沉,恍惚間覺得嗓子有些乾,咕噥了一句。

“小紅,給我倒杯水來。”

外祖母不禁宛爾,招來了幾個老媽子用軟轎把我抬回了逐水居。

我醒來時,還有些迷迷糊糊地,問道。

“小紅,戲唱完了嗎?”

“冇有,還在唱呢!”

有人說。

我於是又閉上了眼。

“哦,那我再睡一會兒,唱完了再叫我。”

我這話方一出口,就聽到一陣唉聲歎息,獨有一個聲音卻是與眾不同。

“我贏了,拿來拿來都給我拿來。”

有人興奮地叫道,接著一陣稀裡嘩啦的聲音,我這回總算聽出了是小綠的聲音,這才覺得有些不對,今天遊園我明明帶的小紅,小綠同我一樣,也是不耐煩看戲的,怎麼現在是他在?而且,似乎有挺多人的。

我終於決定睜開眼睛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一張開眼,就看到小綠袖子半卷,露出一截嫩白掐得出水的胳膊來,綠色的衫子襯得皮膚特彆水靈,仿佛上麵潤了一層水氣似的,不過,這動作就不太斯文了,一隻腳踏在一隻矮幾上,正將桌子上的一堆鐲子、釵子什麼的往自己的懷裡攬,看來,似乎贏了不少的樣子。我懶懶地開口。

“小綠,記得將一半裝我箱子裡啊!”

小綠脆生生地應了一聲。

“放心吧,小姐,我都已經分好了。”

說話間,麻利地將東西用兩個盒子裝了,一個遞給了我,喜滋滋地道。

“看,這是小姐的那一份,不錯吧!”

我朝裡頭一看,哇,大豐收,不愧是小姐們的手筆,以前在家裡,丫頭們的出手可冇有這麼大方。

“什麼啊?原來你們兩個是一夥的!”

守冬大叫。

眾人恍然大悟。

“好你個榮丫頭,竟然跟丫頭一起坑我們的東西,還不趕緊還來。”

我趕緊將懷裡的東西扔給了小綠,到手的東西,哪有還吐出去的理兒。小綠機靈得很,再加上同我合作已久,以前經常在家裡坑丫頭婆子們姨娘們的東西,身手靈活得很,腳底一抹煙就溜了。而我,則被一堆娘子軍所包圍,好幾雙玉手在我身上搔癢,就連向來麵冷、孤僻的遇春和知秋先還矜持著,後來見伴夏、守冬全都上了,也全擁上來了,我笑得全身無力,連連求饒。

“好熱鬨啊,榮妹妹這是又做了什麼好事?說來,我們也跟著樂嗬樂嗬!”

含笑立在門口的是柯家幾個姐妹,這冇有什麼奇怪的,讓人奇怪的是裡頭還夾著一個活生生的男的——流香。倒是守冬特特發了貼子去請的錦瑟冇有來。柯有容說她有些微恙,來不了了。

守冬奇怪地問。

“流香哥哥,你怎麼來了?”

七夕她們女兒家拜月,他一個公子哥兒跑來作甚?

流香倒是神情自若,將長衫一摞,往椅子上一坐,啪地一聲打開了折扇。

“我正巧在姨媽那裡,反正無事,就來湊湊熱鬨。”

我看見折扇,卻是眼前一亮,多久冇見了,這紈絝子弟調戲良家婦女的道具,小姐們用的都是團扇,我看著,有些眼饞。有這折扇,我偶爾悶了,也可以調戲調戲我家小紅、小綠啊。改天翠縷來的時候得跟她說說,叫郭安也給我弄上一把來。說起翠縷來就有些鬱悶了,這丫頭一到京城就發現懷孕了,當然不是糊塗的她自己發現的,而是她那個龜毛仔細的丈夫郭安,這一下可不得了,郭安下了死命令,不讓翠縷隨意出門,老老實實地在家待產,就是偶爾到我這裡來,郭安也是送到內院門口,守在那裡等她回去,並且切切拜托小紅、小綠,一定要扶著她,不可讓她摔著。也不怪郭安如此緊張,翠縷是太馬虎了一些,據說生胖墩的時候她在廚房裡,還想著,這肚子怎麼今天痛的時間這麼長,滴溜一聲,肚子一輕,再一摸腿間,已經掉了一團肉出來了,翠縷稀奇地看著他,對正在炒菜的婆婆說。

“娘,這是娃兒嗎?怎麼不叫啊?”

人家生孩子都痛得要死要活的,不知她怎麼就這麼順當。

好長時間冇有見著翠縷了,還真有些想她,改天要不去探探她?我有了些出門的心思,說起來,到了京城,我一直懶懶的,還冇有出去好好逛逛呢。而且,郭安也說,替我尋到了一處不錯的園子,問我要不要去瞧瞧。

因為父親任期滿就可以調回京了,所以,也得置辦家宅,再在郊外置幾個莊子,閒時可以到莊上去住住,散散心什麼的。這個任務,我這個先進軍就攬下來了。到了京城,就命郭安去尋宅子,章平去買幾塊地,建莊子,這幾日,都有回音了,就等我去瞧了定下來了。

不過,眼下,還是拜月吧,人都齊了。

小紅來說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了,我們一群人便浩浩蕩蕩地去了橋上,上頭擺了香案,上頭奉了時令瓜果,滿滿擺了一桌。我們依長幼之序站好,在遇春的帶領之下,對月遙拜,眾人的神情虔誠,目中滿是赤誠,我瞧了一眼流香,想看看他是什麼樣的表情,卻不想,正迎上他的目光。不知是不是月光的關係,竟然覺得他的眼裡似乎有些什麼東西,正想看清,但他卻很快地扭過了頭去,不再看我。

我愣了愣,總覺得這一刻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樣。

但究竟是哪裡不一樣,我卻也說不出來。

拜月之後,不出我意外的,又是詩了。不過,這一回,大約為了配合我的水準,他們還是把難度降低了,隻需背一句帶“月”字的詩即可,背不出的人,則罰酒一杯。我想著我可比不過這些人,背一句少一句,趕緊搶先道。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說這話時,我忍不住劈手一把把流香的折扇搶了過來,腳尖一點,轉了一圈,刷地一聲把扇子打開,擺了個POSE。另外一隻手則把酒杯舉到了嘴邊,一仰頭,就灌下了一杯。

這是我最喜歡的一首詞,甚至,專門為它學了一隻舞。

每當八月十五,芷蘭大聲地念這首詩,我則跳這隻舞,兩人開懷暢飲,自我感覺仿佛脫離了一切束縛,仿佛變成了仙人似的。

當然,第二天起來,我們仍然是凡人一個。

小綠興奮地拍手。

“小姐,跳舞吧,跳舞吧!”

來到這裡之後,我也曾跳過幾次,小綠、小紅兩個都愛看。但我極少在人前跳,這次吟起了這首詩,又想到芷蘭也在這裡,心中歡喜,忍不住就擺出了其中的一個動作。我一時興起,也起了舞興,於是撂起裙擺,跳上了欄杆,儘情地舞了起來,小綠在一邊大聲地念著後麵的句子。

“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我轉著轉著,扇子我在手中飛舞,我的眼前,似乎又出現了前世母親的麵容。

這一隻舞,是小時候我學的第一隻舞。

當時老師說,這隻舞對於剛開始學的人來說,太難了,讓我改學彆的。可是,我就是一眼喜歡上了它,並且,非得學它。最後,母親拗不過我,還是拜托老師教我了,當然,花了不少錢,不過,我總算是學會了。

第一次在母親麵前跳,就是八月十五。

我固執地認為那由現在代改編的曲子不適合它,隻願意清聲吟唱。於是,母親為我念詩,父親在旁邊用筷子敲擊著酒杯為我伴奏。

那是她的生日,是我獻給她的禮物。

後來,我又學了很多舞,母親會唱我跳的每一隻曲子,父親總是會用吉它為我伴奏,老師說我是個好苗子,會成為一個優秀的舞蹈演員。我卻隻是喜歡一家三口這樣親密無間的幸福日子,發誓以後會找一個像父親一樣願意為我伴奏的男子為丈夫,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人心易變,還不知道背叛,隻是單純地幸福著,不知這些是多麼奢侈得值得珍惜的事情。

父母離異之後,我便極少跳舞了,隻有這一隻舞,卻仿佛記刻入了我的骨血。有時候月圓之時,便自己也忍不住地會翩翩起舞,那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我舞得儘興。

眾人看著我的眼中也滿是驚奇。

月光之下,迎風而舞的人兒仿佛化成了仙人一般,仿佛一不小心,就會隨風而去,流香忍不住上前一前,一把抓住了我,將我扯了下來。

正舞的起儘的我哪想得到會被人突然扯下來,惱火得緊,正要發火,卻看到流香的眼裡仿佛有火在燃燒一般。

柯餘香的臉倏地白了,她想轉身離去。卻又忍了下來,上前一步,扯了扯流香的衣袖,正要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淩亂的腳步向這邊而來。

有一個人連滾帶跑地跑到了跟前,她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卻是鳳梧院裡的小丫頭,我記得叫什麼鳴翠的。她嘴張了幾張,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嘴唇卻上下打著哆嗦,話出來的話誰也聽不清。

柯餘香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鳴翠的兩隻胳膊,手指甲用力地掐去。

“有什麼話好好說,舌頭被貓吃了嗎?”

柯有容皺了皺眉,彎下聲,注視著鳴翠的眼睛,和氣地道。

“怎麼啦?可是哥哥回來了?”

鳴翠痛叫一聲,卻終於能說出話來了,她大喊著。

“大小姐您趕快回去,不得了了,姨娘投井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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